第29章 截杀风云
断魂峡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林尘从矿区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古玉修复后的经脉还在隐隐发烫，像有一条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游走。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残留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正在慢慢消退。
炼气六层的修为还没完全稳固。
丹田里的灵力像刚烧开的水，翻涌不定。林尘强行运转《混元诀》将灵力压回经脉，脚步却没停。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矿区那边血手道人已被他重伤逼退，但此人定会向林远江报信。
断魂峡，是回林家的必经之路。
两侧山壁如刀削般直立，足有二十丈高，把天夹成一条细线。雾气从峡谷深处涌出来，白茫茫一片，连十步外的石头都看不清。林尘走进去的时候，一只飞鸟都没有看到。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林尘放慢脚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匕首。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山壁——那些岩石的颜色不太对，有几块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被人翻动过。
埋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三道杀气就同时锁定了他的位置。
一道来自前方十丈处的巨石后面，一道来自左侧山壁的凹陷处，还有一道——来自头顶。
林尘猛地往旁边一闪，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钉进地面，箭尾还在颤动。那箭入地三寸，箭杆上刻着风系符文，泛着幽幽的绿光。
“反应倒是快。”
一个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带着猫戏老鼠的悠闲。
三个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现身。
正面走出来的那个身材最为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满是横肉，手掌比常人大出一圈，指节粗壮得像铁锤。他穿着林家的制式黑袍，胸口绣着“虎”字——林远江的心腹打手，炼气九层巅峰的林虎。
左侧山壁跳下来一个瘦子，身形如豹，手里攥着两把淬了毒的匕首，刀锋泛着暗蓝色的光。林豹，炼气八层，以速度和暗杀见长。
右侧的巨石后面站起一个高个子，手里挽着一把铁木长弓，弓弦还在嗡嗡作响。林鹰，炼气七层，风系箭术，远程压制。
三个人，三个方位，把峡谷出口堵得死死的。
林尘停下脚步，看着林虎那张嘲讽的脸，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从矿道里活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林远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虎叔，”林尘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林远江给了你多少灵石，让你来杀自家人？”
林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杂种，矿道里捡回一条命，不知道珍惜，还敢回来？”
“回去告诉林远江，”林尘没有接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他的位置坐不久了。”
林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狰狞：“口气不小！炼气六层，刚捡回一条命，就敢跟你虎爷叫板？”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
右脚在地上一踏，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像一头蛮牛撞向林尘。碎石掌——林虎的成名绝技，掌风未到，地面的碎石已经被气劲卷起，像子弹一样射向林尘。
林尘脚下猛地一旋。
游龙步。
这是他修炼古武以来最得意的身法，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敌人攻击的间隙上。三颗碎石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三道血痕，但他硬是从碎石掌的范围边缘滑了出去。
轰！
林虎一掌拍在林尘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四溅。
林尘稳住身形，左臂上多了一道口子——不是碎石划的，是刚才闪避时，林豹的匕首已经到了。那个瘦子出手的速度比林虎还快，一击即退，像一条毒蛇。
“速度不错，”林豹舔了舔匕首上的血，露出享受的表情，“可惜还是要死。”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血是暗红色的。
淬毒。
他感觉到一阵麻痹从左臂蔓延上来，像有一只手在掐着他的神经。林尘咬紧牙关，强行运转灵力封住伤口周围的经脉，把毒素压制住。但这意味着他必须分出至少两成的灵力来维持压制。
林鹰的长弓再次拉满。
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弓弦上，箭头闪烁着风系灵力的光芒。他没有瞄准林尘的身体，而是瞄准了林尘周围三步的范围——封死所有退路。
“杀。”林虎一声令下。
三人同时出手。
林虎正面硬攻，碎石掌连拍，每一掌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坑。林豹游走在侧面，匕首像毒蛇的信子，专挑林尘的防御空隙。林鹰的箭矢从头顶落下，精准地封住林尘所有闪避路线。
三打一，修为碾压，人数优势。
林尘一退再退。
游龙步在三人围攻下变得踉跄，左臂的麻痹感越来越强，灵力运转开始滞涩。林虎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就这？”林虎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你爷爷当年多威风，结果生了个废物儿子，又生了个废物孙子。林家落在你们这一脉手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林尘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林豹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踩回地面。
“别急着起来，”林豹蹲下身，匕首抵在林尘的后颈上，“我还没玩够呢。”
林鹰从远处走过来，长弓背在背上，语气不耐烦：“快点解决，回去交差。”
林尘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滴落在地面，胸口的位置越来越烫。
古玉。
他感觉到古玉在发热，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一种滚烫，像要把他的胸口烧穿。一股陌生的金色灵力从古玉中涌出来，沿着经脉流遍全身——那股灵力所过之处，左臂的毒素瞬间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丹田里的灵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暴涨。
炼气六层中期。
炼气六层后期。
炼气七层。
炼气七层巅峰。
林尘的修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突破到炼气七层巅峰，而且还在涨。他的双眼浮现出淡淡的金光，瞳孔深处像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林豹最先察觉到不对。
他低头看向林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冰冷的杀意。林豹心头一凛，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林尘一掌拍在地面，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翻身而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指点出。
碎星指。
古玉中涌出的金色灵力凝聚在指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林豹的护体真气在这根手指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洞穿——指力穿透林豹的丹田，在他身后炸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啊——”
林豹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十步外的石头上，滚落在地，丹田碎裂，修为废了一半。
林鹰反应最快，瞬间拉弓搭箭，三支箭矢连珠射出。林尘没有闪避，右手一挥，金色的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箭矢撞在上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纷纷断裂。
“这怎么可能！”林鹰瞪大了眼睛。
林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着林尘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感受到那股陌生的灵力波动，心里第一次生出不安。
“你修炼了什么邪功？”
林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金色的光芒。古玉的力量很强，强到他几乎控制不住。那股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想要挣脱束缚。
他必须在失控之前解决掉这两个人。
林尘抬起头，目光锁定林虎。
“你不是要杀我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色灵力的回响，“来啊。”
林虎咬了咬牙，双手结印，全身灵力疯狂灌注到双掌上。他的手掌开始泛出土黄色的光芒，周围的碎石被灵力牵引，悬浮在半空中。
“地裂崩！”
林虎双掌同时拍向地面，灵力沿着地面扩散，整个峡谷都在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裂缝中涌出狂躁的土系灵力，像一条土龙一样冲向林尘。
这是林虎的压箱底绝技——以全身灵力引发地裂，威力足以一击杀死炼气八层的修士。
林尘没有退。
他右脚往前一踏，金色的灵力在脚底炸开，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冲向那道裂缝。碎星指再次凝聚，金色的光芒在指尖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一指对一掌。
金色的指力和土黄色的掌劲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向四周扩散，把林鹰掀翻在地，连林虎自己都后退了三步。
林尘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凹陷。他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胸口的衣服被震碎，露出古玉的形状——古玉正在发光，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表面。
林虎也不好受。
他的右掌上多了一个血洞，碎星指的指力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差点废了他的手掌。但他到底是炼气九层的修士，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你完了，”林虎咬着牙，左手擦掉嘴角的血，“你这一招虽然厉害，但反噬也不小吧？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林尘从山壁的凹陷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站稳。林虎说得没错——碎星指的威力确实大，但消耗也大。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一半的金色灵力，现在那股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他必须速战速决。
林尘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右侧的山壁上。那面山壁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岩石表面有细微的裂缝——那是矿道入口的痕迹。多年前林家在这片区域开采过玄铁矿，后来矿脉枯竭，矿道就废弃了。
一个计划在林尘脑中成型。
他故意踉跄了一下，往右侧山壁的方向退了几步，露出破绽。
林虎果然上钩。
“别让他跑了！”林虎大步追过来，碎石掌再次凝聚，土黄色的掌劲在掌心翻涌。
林鹰也拉开弓，箭矢瞄准林尘的后背。
林尘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猛地往左侧一闪，林虎的一掌直接拍在右侧的山壁上。轰隆一声，山壁碎裂，露出一条漆黑的矿道入口——入口只有一人宽，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林尘毫不犹豫，一头扎进矿道。
“追！”林虎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矿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照亮前路。矿道很窄，只能勉强并排走两个人，洞壁粗糙不平，到处都是碎石。
林鹰第三个冲进来，但他一进矿道就发现不对——这里太窄了，他的长弓根本施展不开。他犹豫了一下，想把弓背起来换匕首，但林尘没给他机会。
黑暗中，一道金色的指力迎面而来。
林鹰本能地侧身闪避，但矿道实在太窄，他躲开了致命一击，肩膀却被碎星指的指力擦过，撕下一大块皮肉。他惨叫一声，长弓脱手掉在地上。
林尘从黑暗中冲出来，一拳砸在林鹰的脸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蛮力加金色灵力的加持。林鹰的鼻梁骨直接被打断，整个人向后栽倒，后脑勺撞在矿道的石壁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林鹰！”林虎怒吼一声，碎石掌轰向林尘。
矿道狭窄，林尘无处可躲，只能硬接。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抗了这一掌，整个人被打得倒退五六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痕。
但他没有停下。
借着后退的势头，林尘转身就跑。
矿道在前面分成两条岔路，一条向上，一条向下。林尘选了向上的那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尽头——出口是矿道的另一个入口，开在半山腰上。
林虎追了出来，看到林尘站在入口处，背对着他，似乎在等。
“跑啊，怎么不跑了？”林虎喘着粗气，右掌的血洞还在滴血，但他的杀意更浓了。
林尘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血，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跑够了。”
他的右手再次并起食中二指，金色的光芒重新凝聚在指尖。但这一次的金光比之前更加凝实，像一根真正的金色手指。
古玉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林尘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咔嚓作响，肌肉在撕裂又愈合——这是金色灵力超过身体承受极限的征兆。
但他没有停。
碎星指第二式——破星。
这是古玉中传来的信息，一个残缺的名字，但林尘知道怎么用。他不需要知道名字，他只需要知道怎么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指尖，然后点出去。
林虎感受到了危险。
他不再留手，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掌上，土黄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来——地裂崩的极限状态，以自残为代价换取最强一击。
两人同时出手。
金色的指芒和土黄色的掌劲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山都在晃动，碎石从山顶滚落，矿道的入口坍塌了一半。
林虎的掌劲被金色指芒击穿。
碎星指的余力穿透林虎的护体真气，击中他的胸口。林虎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不是一根，是三根。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矿道出口的石壁上，把石壁砸出一个凹陷。
林尘也不好受。
硬抗地裂崩的正面冲击，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单膝跪地，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血里还带着内脏的碎末。
但他还站得起来。
林尘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林虎面前。林虎躺在石壁的凹陷里，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泡。
“你……”林虎看着林尘，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尘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矿道，把昏迷的林鹰拖出来，又走到峡谷入口处找到林豹——那个废了一半丹田的刺客正靠着石头喘气，看到林尘走过来，脸色煞白。
“你、你要干什么？”
林尘没有杀他。
他用三人的腰带把他们绑在一起，结结实实地捆在峡谷入口处最显眼的一棵枯树上，然后用匕首在林虎的衣服上刻下几个字：
“林远江，下次轮到你。”
做完这一切，林尘靠在枯树上，大口喘气。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峡谷里的雾气更浓了，把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中。
林尘低头看着胸口的古玉。
古玉已经不再发光，表面温润如玉，摸上去只有微微的温热。但他知道，刚才那股金色灵力不是凭空出现的——那是古玉中沉睡的力量第一次主动回应他。
母亲的遗物。
林尘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把古玉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个画面。那时候他还太小，记不清母亲的脸，只记得她的手很凉，声音很温柔。
“尘儿，这块玉要好好戴着，不要弄丢了。”
“娘，这是什么呀？”
“是……娘留给你的东西。以后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保护你。”
林尘攥紧古玉，指节发白。
娘，你到底是谁？这块古玉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绑在树上的三个人，转身继续赶路。
林家就在前方三十里。
林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子夜时分看到了林家祠堂的轮廓。祠堂建在家族领地的最高处，青砖黑瓦，门前挂着一对石狮子。
但林尘的目光落在祠堂上方——一道诡异的黑色狼烟正从祠堂方向升起，在夜空中格外显眼。
黑色狼烟。
林尘的脚步顿住。
林家的规矩，只有三种情况才会点燃狼烟：族长继位、外敌入侵、家族祭典。但黑色狼烟——他在林家活了十六年，从没见过黑色狼烟。
祠堂方向传来的不是钟声，不是号角，而是一种奇怪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颤动。
林尘感觉胸口的古玉又开始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战斗时的滚烫，而是一种……共鸣。像是古玉在回应祠堂里的什么东西。
“林远江……”
林尘喃喃自语，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狼烟。
“你到底在祠堂里藏了什么？”
林尘从矿区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古玉修复后的经脉还在隐隐发烫，像有一条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游走。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残留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正在慢慢消退。
炼气六层的修为还没完全稳固。
丹田里的灵力像刚烧开的水，翻涌不定。林尘强行运转《混元诀》将灵力压回经脉，脚步却没停。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矿区那边血手道人已被他重伤逼退，但此人定会向林远江报信。
断魂峡，是回林家的必经之路。
两侧山壁如刀削般直立，足有二十丈高，把天夹成一条细线。雾气从峡谷深处涌出来，白茫茫一片，连十步外的石头都看不清。林尘走进去的时候，一只飞鸟都没有看到。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林尘放慢脚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匕首。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山壁——那些岩石的颜色不太对，有几块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被人翻动过。
埋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三道杀气就同时锁定了他的位置。
一道来自前方十丈处的巨石后面，一道来自左侧山壁的凹陷处，还有一道——来自头顶。
林尘猛地往旁边一闪，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钉进地面，箭尾还在颤动。那箭入地三寸，箭杆上刻着风系符文，泛着幽幽的绿光。
“反应倒是快。”
一个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带着猫戏老鼠的悠闲。
三个人影从三个方向同时现身。
正面走出来的那个身材最为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满是横肉，手掌比常人大出一圈，指节粗壮得像铁锤。他穿着林家的制式黑袍，胸口绣着“虎”字——林远江的心腹打手，炼气九层巅峰的林虎。
左侧山壁跳下来一个瘦子，身形如豹，手里攥着两把淬了毒的匕首，刀锋泛着暗蓝色的光。林豹，炼气八层，以速度和暗杀见长。
右侧的巨石后面站起一个高个子，手里挽着一把铁木长弓，弓弦还在嗡嗡作响。林鹰，炼气七层，风系箭术，远程压制。
三个人，三个方位，把峡谷出口堵得死死的。
林尘停下脚步，看着林虎那张嘲讽的脸，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从矿道里活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林远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林虎叔，”林尘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林远江给了你多少灵石，让你来杀自家人？”
林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杂种，矿道里捡回一条命，不知道珍惜，还敢回来？”
“回去告诉林远江，”林尘没有接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他的位置坐不久了。”
林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狰狞：“口气不小！炼气六层，刚捡回一条命，就敢跟你虎爷叫板？”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
右脚在地上一踏，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像一头蛮牛撞向林尘。碎石掌——林虎的成名绝技，掌风未到，地面的碎石已经被气劲卷起，像子弹一样射向林尘。
林尘脚下猛地一旋。
游龙步。
这是他修炼古武以来最得意的身法，脚步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敌人攻击的间隙上。三颗碎石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三道血痕，但他硬是从碎石掌的范围边缘滑了出去。
轰！
林虎一掌拍在林尘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碎石四溅。
林尘稳住身形，左臂上多了一道口子——不是碎石划的，是刚才闪避时，林豹的匕首已经到了。那个瘦子出手的速度比林虎还快，一击即退，像一条毒蛇。
“速度不错，”林豹舔了舔匕首上的血，露出享受的表情，“可惜还是要死。”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血是暗红色的。
淬毒。
他感觉到一阵麻痹从左臂蔓延上来，像有一只手在掐着他的神经。林尘咬紧牙关，强行运转灵力封住伤口周围的经脉，把毒素压制住。但这意味着他必须分出至少两成的灵力来维持压制。
林鹰的长弓再次拉满。
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弓弦上，箭头闪烁着风系灵力的光芒。他没有瞄准林尘的身体，而是瞄准了林尘周围三步的范围——封死所有退路。
“杀。”林虎一声令下。
三人同时出手。
林虎正面硬攻，碎石掌连拍，每一掌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坑。林豹游走在侧面，匕首像毒蛇的信子，专挑林尘的防御空隙。林鹰的箭矢从头顶落下，精准地封住林尘所有闪避路线。
三打一，修为碾压，人数优势。
林尘一退再退。
游龙步在三人围攻下变得踉跄，左臂的麻痹感越来越强，灵力运转开始滞涩。林虎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就这？”林虎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你爷爷当年多威风，结果生了个废物儿子，又生了个废物孙子。林家落在你们这一脉手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林尘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林豹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踩回地面。
“别急着起来，”林豹蹲下身，匕首抵在林尘的后颈上，“我还没玩够呢。”
林鹰从远处走过来，长弓背在背上，语气不耐烦：“快点解决，回去交差。”
林尘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滴落在地面，胸口的位置越来越烫。
古玉。
他感觉到古玉在发热，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一种滚烫，像要把他的胸口烧穿。一股陌生的金色灵力从古玉中涌出来，沿着经脉流遍全身——那股灵力所过之处，左臂的毒素瞬间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丹田里的灵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暴涨。
炼气六层中期。
炼气六层后期。
炼气七层。
炼气七层巅峰。
林尘的修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突破到炼气七层巅峰，而且还在涨。他的双眼浮现出淡淡的金光，瞳孔深处像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林豹最先察觉到不对。
他低头看向林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冰冷的杀意。林豹心头一凛，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林尘一掌拍在地面，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翻身而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指点出。
碎星指。
古玉中涌出的金色灵力凝聚在指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林豹的护体真气在这根手指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洞穿——指力穿透林豹的丹田，在他身后炸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啊——”
林豹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十步外的石头上，滚落在地，丹田碎裂，修为废了一半。
林鹰反应最快，瞬间拉弓搭箭，三支箭矢连珠射出。林尘没有闪避，右手一挥，金色的灵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箭矢撞在上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纷纷断裂。
“这怎么可能！”林鹰瞪大了眼睛。
林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看着林尘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感受到那股陌生的灵力波动，心里第一次生出不安。
“你修炼了什么邪功？”
林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金色的光芒。古玉的力量很强，强到他几乎控制不住。那股金色的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想要挣脱束缚。
他必须在失控之前解决掉这两个人。
林尘抬起头，目光锁定林虎。
“你不是要杀我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金色灵力的回响，“来啊。”
林虎咬了咬牙，双手结印，全身灵力疯狂灌注到双掌上。他的手掌开始泛出土黄色的光芒，周围的碎石被灵力牵引，悬浮在半空中。
“地裂崩！”
林虎双掌同时拍向地面，灵力沿着地面扩散，整个峡谷都在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裂缝中涌出狂躁的土系灵力，像一条土龙一样冲向林尘。
这是林虎的压箱底绝技——以全身灵力引发地裂，威力足以一击杀死炼气八层的修士。
林尘没有退。
他右脚往前一踏，金色的灵力在脚底炸开，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冲向那道裂缝。碎星指再次凝聚，金色的光芒在指尖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一指对一掌。
金色的指力和土黄色的掌劲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向四周扩散，把林鹰掀翻在地，连林虎自己都后退了三步。
林尘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凹陷。他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胸口的衣服被震碎，露出古玉的形状——古玉正在发光，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表面。
林虎也不好受。
他的右掌上多了一个血洞，碎星指的指力穿透了他的护体真气，差点废了他的手掌。但他到底是炼气九层的修士，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你完了，”林虎咬着牙，左手擦掉嘴角的血，“你这一招虽然厉害，但反噬也不小吧？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林尘从山壁的凹陷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站稳。林虎说得没错——碎星指的威力确实大，但消耗也大。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一半的金色灵力，现在那股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他必须速战速决。
林尘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右侧的山壁上。那面山壁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岩石表面有细微的裂缝——那是矿道入口的痕迹。多年前林家在这片区域开采过玄铁矿，后来矿脉枯竭，矿道就废弃了。
一个计划在林尘脑中成型。
他故意踉跄了一下，往右侧山壁的方向退了几步，露出破绽。
林虎果然上钩。
“别让他跑了！”林虎大步追过来，碎石掌再次凝聚，土黄色的掌劲在掌心翻涌。
林鹰也拉开弓，箭矢瞄准林尘的后背。
林尘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他猛地往左侧一闪，林虎的一掌直接拍在右侧的山壁上。轰隆一声，山壁碎裂，露出一条漆黑的矿道入口——入口只有一人宽，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林尘毫不犹豫，一头扎进矿道。
“追！”林虎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矿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照亮前路。矿道很窄，只能勉强并排走两个人，洞壁粗糙不平，到处都是碎石。
林鹰第三个冲进来，但他一进矿道就发现不对——这里太窄了，他的长弓根本施展不开。他犹豫了一下，想把弓背起来换匕首，但林尘没给他机会。
黑暗中，一道金色的指力迎面而来。
林鹰本能地侧身闪避，但矿道实在太窄，他躲开了致命一击，肩膀却被碎星指的指力擦过，撕下一大块皮肉。他惨叫一声，长弓脱手掉在地上。
林尘从黑暗中冲出来，一拳砸在林鹰的脸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蛮力加金色灵力的加持。林鹰的鼻梁骨直接被打断，整个人向后栽倒，后脑勺撞在矿道的石壁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林鹰！”林虎怒吼一声，碎石掌轰向林尘。
矿道狭窄，林尘无处可躲，只能硬接。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抗了这一掌，整个人被打得倒退五六步，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痕。
但他没有停下。
借着后退的势头，林尘转身就跑。
矿道在前面分成两条岔路，一条向上，一条向下。林尘选了向上的那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尽头——出口是矿道的另一个入口，开在半山腰上。
林虎追了出来，看到林尘站在入口处，背对着他，似乎在等。
“跑啊，怎么不跑了？”林虎喘着粗气，右掌的血洞还在滴血，但他的杀意更浓了。
林尘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血，嘴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跑够了。”
他的右手再次并起食中二指，金色的光芒重新凝聚在指尖。但这一次的金光比之前更加凝实，像一根真正的金色手指。
古玉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林尘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咔嚓作响，肌肉在撕裂又愈合——这是金色灵力超过身体承受极限的征兆。
但他没有停。
碎星指第二式——破星。
这是古玉中传来的信息，一个残缺的名字，但林尘知道怎么用。他不需要知道名字，他只需要知道怎么把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指尖，然后点出去。
林虎感受到了危险。
他不再留手，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掌上，土黄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来——地裂崩的极限状态，以自残为代价换取最强一击。
两人同时出手。
金色的指芒和土黄色的掌劲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山都在晃动，碎石从山顶滚落，矿道的入口坍塌了一半。
林虎的掌劲被金色指芒击穿。
碎星指的余力穿透林虎的护体真气，击中他的胸口。林虎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不是一根，是三根。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矿道出口的石壁上，把石壁砸出一个凹陷。
林尘也不好受。
硬抗地裂崩的正面冲击，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单膝跪地，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血里还带着内脏的碎末。
但他还站得起来。
林尘撑着地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林虎面前。林虎躺在石壁的凹陷里，胸口的衣服被鲜血浸透，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泡。
“你……”林虎看着林尘，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尘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矿道，把昏迷的林鹰拖出来，又走到峡谷入口处找到林豹——那个废了一半丹田的刺客正靠着石头喘气，看到林尘走过来，脸色煞白。
“你、你要干什么？”
林尘没有杀他。
他用三人的腰带把他们绑在一起，结结实实地捆在峡谷入口处最显眼的一棵枯树上，然后用匕首在林虎的衣服上刻下几个字：
“林远江，下次轮到你。”
做完这一切，林尘靠在枯树上，大口喘气。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峡谷里的雾气更浓了，把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中。
林尘低头看着胸口的古玉。
古玉已经不再发光，表面温润如玉，摸上去只有微微的温热。但他知道，刚才那股金色灵力不是凭空出现的——那是古玉中沉睡的力量第一次主动回应他。
母亲的遗物。
林尘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把古玉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个画面。那时候他还太小，记不清母亲的脸，只记得她的手很凉，声音很温柔。
“尘儿，这块玉要好好戴着，不要弄丢了。”
“娘，这是什么呀？”
“是……娘留给你的东西。以后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保护你。”
林尘攥紧古玉，指节发白。
娘，你到底是谁？这块古玉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绑在树上的三个人，转身继续赶路。
林家就在前方三十里。
林尘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子夜时分看到了林家祠堂的轮廓。祠堂建在家族领地的最高处，青砖黑瓦，门前挂着一对石狮子。
但林尘的目光落在祠堂上方——一道诡异的黑色狼烟正从祠堂方向升起，在夜空中格外显眼。
黑色狼烟。
林尘的脚步顿住。
林家的规矩，只有三种情况才会点燃狼烟：族长继位、外敌入侵、家族祭典。但黑色狼烟——他在林家活了十六年，从没见过黑色狼烟。
祠堂方向传来的不是钟声，不是号角，而是一种奇怪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颤动。
林尘感觉胸口的古玉又开始发热。
不是之前那种战斗时的滚烫，而是一种……共鸣。像是古玉在回应祠堂里的什么东西。
“林远江……”
林尘喃喃自语，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狼烟。
“你到底在祠堂里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