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黑风岭采药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林远便收拾妥当出了宗门。
他身上带的东西不多，主要是药盒、面具、精铁刀、火石、空玉瓶，妖兽肉干、一些衣物、几块灵石等。
至于连理螺，他没带，带了也没用。
从凌云宗出发，往西北方向走，一千多里，约摸三天脚程，便能看见黑风岭的轮廓。
那是一片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黑灰色山脉，远远望去像一条趴伏的巨蟒，有的山脊上寸草不生，全是光秃秃的黑灰色山岩，有的却又植被茂密，参天大树连绵成片。
山风从岭上刮下来，裹着一股浓郁的妖气，吹得人脸皮发紧。
黑风岭是凌云宗外围最近的一处妖兽聚居地，属于两家宗门外交界的灰色地带。
既不属于凌云宗，也不属于青玄宗，谁都能来，谁都没占。
这地方之所以两家都不派人争夺，不是因为没价值，而是因为里头的东西太棘手。
黑风岭的主人是黑风熊王，三阶后期妖兽，实力堪比人类修士的结丹期巅峰。
这头熊王在岭核心区域占了一座灵脉当巢穴，方圆三百里内，二阶黑风熊时常出没，寻常练气弟子只能结伴靠近。
凌云宗和青玄宗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但在黑风岭这件事上，却难得默契——两家都只让弟子在外围采药，谁也不去招惹核心区那头熊王，井水不犯河水。
不是除不掉，是因为两方都不想与熊王交战两败俱伤再被对方捡便宜。
林远踩着碎石山道走了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升到正中。
他三日前就已经到了，在外围转了几日，一阶的妖兽见到不少，二阶的妖熊也见到两只，但他没主动招惹，远远的就避开了。
因为不涉险地，这外围区域被其它修士早就找过多遍了，就差没把地皮翻过来了。
所以收获很少，只采到了两株洗髓草。
别说交任务，他自己用都不太够，他思量着要是后面还没什么收获，他就再往核心区域找找。
这一日，他站在一处高坡上往下看，黑风岭外围的山谷里，灰白色的岩石缝中，隐约能看见几簇暗绿色的草叶，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纹路，在石峰中微微闪着些许灵光——正是洗髓草。
他正准备下山，忽然脚步一顿。
山谷对面的斜坡上，有三个人影。
那三人穿的不是凌云宗的服饰，也不是普通散修，而是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胸口绣着一座大山纹——青玄宗的弟子。
林远收敛气息，蹲下身，借着岩石的遮挡，眯起眼睛往对面看。
三个人里，两个是练气八九层的模样，腰间挂着药篓，正弯腰在岩缝里将那株药草挖出。
领头那个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比旁人考究得多的靛蓝长袍，气息要比另外两人都浑厚许多。
林远根据他散发的灵力波动，猜测应该是练气九层巅峰，跟苏惊鸿的灵气波动几乎差不多。
那三个青玄宗弟子也没发现他，领头那个站在坡上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然后挥了挥手，带着两个手下往山谷深处走去。
林远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从岩石后面站起来。
他没打算跟青玄宗的人起冲突。
一来他不清楚对面的状况，万一还有人就麻烦了，一对一他稳胜，一对二也不怵，一对三就要下硬功夫了；
二来黑风岭不是善地，动起手来动静必然闹大，万一惊动了深处的熊王，它才不管你哪家弟子，直接打杀了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这也是他近几日看到妖兽都没动手的原因，但如果避无可避，他肯定是要动手的。
他绕了一条更偏的路，从山谷西侧的峭壁翻下去。
洗髓草喜欢长在灵气浓郁的阴面的岩缝里。
他顺着岩壁越往下走，妖气越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腥臭味。
此处人迹罕至，树林茂密，灵气比其它地方要更浓密一些。
林远把短刀攥在手里，贴着岩壁往下挪，脚尖踩在凸起的石头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他在一处三尺宽的岩台上停住了。
“那是……”。
林远吃惊，岩台不远处长着一丛洗髓草。
不是一株，不是两株，而是七八株挤在一起，叶片肥厚饱满，暗绿色的叶脉里隐隐透着灵光，一看就是药性充沛的好货。
他蹲下身，用短刀小心翼翼地连根挖出，根须上还带着黑色的泥土，放进特制的木制药盒里。
一株、两株、三株……
挖到第六株的时候，他忽然停了手。
岩台下方，碎石堆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一只黑风熊。
不是核心区那种三阶的大家伙，而是一头二阶中期的成年黑风熊。
那头黑风熊趴在乱石间，抱着一截不知什么妖兽的腿骨啃得津津有味。
它通体漆黑如墨，四足粗壮得像石柱，脊背隆起的肌肉在皮毛下滚动，胸口那撮月牙状的白毛尤为扎眼。
寻常黑风熊毛色暗淡，眼神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
而眼前这头，双眼微眯，瞳孔里有一丝极淡的灵光闪烁，啃骨头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二阶中期，开了灵智。
林远惊出微微冷汗，心头一沉，手上动作却没停。
第七株、第八株，他一刀一刀挖得又快又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最后一株洗髓草就在眼前，叶片比旁的都大一圈，灵光更盛，像是这片岩台上的其它几株都是它繁衍的一样。
他伸手去拔。
就在指尖触到草茎的一刹那，下方的咀嚼声停了。
林远后背一凉，像被一根针扎进了脊柱。
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目光压了上来，带着野兽特有的腥臊热气。
黑风熊抬起了头。
那双泛着灵光的眼睛直直盯着岩台上方，鼻翼翕动，像是在嗅什么。
林远知道它闻到了——他身上的气血波动。
这么近的距离，他体内的血气在这头妖熊的眼里，旺盛得像一炉烧开的铁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盏灯。
吼——
一声低吼从碎石堆里炸开，不是暴怒的咆哮，而是发现猎物后那种不紧不慢的宣告。
黑风熊站了起来，四足踏地，一股浓烈的妖力夹杂着气血之力在它附近激荡，碎石飞溅。
它仰头看着岩台上的林远，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林远没有犹豫。
他一把攥住最后那株洗髓草，连根带土塞进盒子，又扔到包裹里，短刀往腰间一插，整个人从岩台上的另一方翻了下去。
不是往上爬，是往侧面跳——岩台下方三尺处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的石缝，在这一瞬间他就算好了退路。
黑风熊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那头熊一掌拍在岩台上，磨盘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劲风，将岩台边缘拍出几道裂纹。
碎石崩飞，林远护着包裹，被随石打在后背上，像被人用石子砸了一轮。
他借着碎石的冲击力往石缝里一钻，肩膀卡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脚底下没停，连滚带爬地往缝里挤。
吼！
黑风熊显然怒了。
它没往石缝里追——身子太大，钻不进去——而是一掌接一掌地拍在岩壁上，整面山壁都在颤，碎石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林远被埋了半个身子，尽管有气血罩护着身子，但还是呛得满鼻子灰，他咬着牙没出声，拼了命地往缝深处挪。
约摸挪了十几丈，石缝忽然豁然开朗，通向一片乱石坡。
林远从缝隙里滚出来，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黑风熊硬生生把石缝拓宽了一尺，半个脑袋挤了进来，两只前爪刨着岩壁，像是要把整面山都拆了。
林远撒腿就跑。
他没往山谷外跑，因为他知道——二阶中期的黑风熊，速度比他快。
往外跑就是把后背露给它，死路一条。
他身上带的东西不多，主要是药盒、面具、精铁刀、火石、空玉瓶，妖兽肉干、一些衣物、几块灵石等。
至于连理螺，他没带，带了也没用。
从凌云宗出发，往西北方向走，一千多里，约摸三天脚程，便能看见黑风岭的轮廓。
那是一片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黑灰色山脉，远远望去像一条趴伏的巨蟒，有的山脊上寸草不生，全是光秃秃的黑灰色山岩，有的却又植被茂密，参天大树连绵成片。
山风从岭上刮下来，裹着一股浓郁的妖气，吹得人脸皮发紧。
黑风岭是凌云宗外围最近的一处妖兽聚居地，属于两家宗门外交界的灰色地带。
既不属于凌云宗，也不属于青玄宗，谁都能来，谁都没占。
这地方之所以两家都不派人争夺，不是因为没价值，而是因为里头的东西太棘手。
黑风岭的主人是黑风熊王，三阶后期妖兽，实力堪比人类修士的结丹期巅峰。
这头熊王在岭核心区域占了一座灵脉当巢穴，方圆三百里内，二阶黑风熊时常出没，寻常练气弟子只能结伴靠近。
凌云宗和青玄宗虽然彼此看不顺眼，但在黑风岭这件事上，却难得默契——两家都只让弟子在外围采药，谁也不去招惹核心区那头熊王，井水不犯河水。
不是除不掉，是因为两方都不想与熊王交战两败俱伤再被对方捡便宜。
林远踩着碎石山道走了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升到正中。
他三日前就已经到了，在外围转了几日，一阶的妖兽见到不少，二阶的妖熊也见到两只，但他没主动招惹，远远的就避开了。
因为不涉险地，这外围区域被其它修士早就找过多遍了，就差没把地皮翻过来了。
所以收获很少，只采到了两株洗髓草。
别说交任务，他自己用都不太够，他思量着要是后面还没什么收获，他就再往核心区域找找。
这一日，他站在一处高坡上往下看，黑风岭外围的山谷里，灰白色的岩石缝中，隐约能看见几簇暗绿色的草叶，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纹路，在石峰中微微闪着些许灵光——正是洗髓草。
他正准备下山，忽然脚步一顿。
山谷对面的斜坡上，有三个人影。
那三人穿的不是凌云宗的服饰，也不是普通散修，而是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胸口绣着一座大山纹——青玄宗的弟子。
林远收敛气息，蹲下身，借着岩石的遮挡，眯起眼睛往对面看。
三个人里，两个是练气八九层的模样，腰间挂着药篓，正弯腰在岩缝里将那株药草挖出。
领头那个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比旁人考究得多的靛蓝长袍，气息要比另外两人都浑厚许多。
林远根据他散发的灵力波动，猜测应该是练气九层巅峰，跟苏惊鸿的灵气波动几乎差不多。
那三个青玄宗弟子也没发现他，领头那个站在坡上扫视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然后挥了挥手，带着两个手下往山谷深处走去。
林远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从岩石后面站起来。
他没打算跟青玄宗的人起冲突。
一来他不清楚对面的状况，万一还有人就麻烦了，一对一他稳胜，一对二也不怵，一对三就要下硬功夫了；
二来黑风岭不是善地，动起手来动静必然闹大，万一惊动了深处的熊王，它才不管你哪家弟子，直接打杀了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这也是他近几日看到妖兽都没动手的原因，但如果避无可避，他肯定是要动手的。
他绕了一条更偏的路，从山谷西侧的峭壁翻下去。
洗髓草喜欢长在灵气浓郁的阴面的岩缝里。
他顺着岩壁越往下走，妖气越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腥臭味。
此处人迹罕至，树林茂密，灵气比其它地方要更浓密一些。
林远把短刀攥在手里，贴着岩壁往下挪，脚尖踩在凸起的石头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他在一处三尺宽的岩台上停住了。
“那是……”。
林远吃惊，岩台不远处长着一丛洗髓草。
不是一株，不是两株，而是七八株挤在一起，叶片肥厚饱满，暗绿色的叶脉里隐隐透着灵光，一看就是药性充沛的好货。
他蹲下身，用短刀小心翼翼地连根挖出，根须上还带着黑色的泥土，放进特制的木制药盒里。
一株、两株、三株……
挖到第六株的时候，他忽然停了手。
岩台下方，碎石堆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一只黑风熊。
不是核心区那种三阶的大家伙，而是一头二阶中期的成年黑风熊。
那头黑风熊趴在乱石间，抱着一截不知什么妖兽的腿骨啃得津津有味。
它通体漆黑如墨，四足粗壮得像石柱，脊背隆起的肌肉在皮毛下滚动，胸口那撮月牙状的白毛尤为扎眼。
寻常黑风熊毛色暗淡，眼神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
而眼前这头，双眼微眯，瞳孔里有一丝极淡的灵光闪烁，啃骨头的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二阶中期，开了灵智。
林远惊出微微冷汗，心头一沉，手上动作却没停。
第七株、第八株，他一刀一刀挖得又快又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最后一株洗髓草就在眼前，叶片比旁的都大一圈，灵光更盛，像是这片岩台上的其它几株都是它繁衍的一样。
他伸手去拔。
就在指尖触到草茎的一刹那，下方的咀嚼声停了。
林远后背一凉，像被一根针扎进了脊柱。
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目光压了上来，带着野兽特有的腥臊热气。
黑风熊抬起了头。
那双泛着灵光的眼睛直直盯着岩台上方，鼻翼翕动，像是在嗅什么。
林远知道它闻到了——他身上的气血波动。
这么近的距离，他体内的血气在这头妖熊的眼里，旺盛得像一炉烧开的铁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一盏灯。
吼——
一声低吼从碎石堆里炸开，不是暴怒的咆哮，而是发现猎物后那种不紧不慢的宣告。
黑风熊站了起来，四足踏地，一股浓烈的妖力夹杂着气血之力在它附近激荡，碎石飞溅。
它仰头看着岩台上的林远，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
林远没有犹豫。
他一把攥住最后那株洗髓草，连根带土塞进盒子，又扔到包裹里，短刀往腰间一插，整个人从岩台上的另一方翻了下去。
不是往上爬，是往侧面跳——岩台下方三尺处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的石缝，在这一瞬间他就算好了退路。
黑风熊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那头熊一掌拍在岩台上，磨盘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劲风，将岩台边缘拍出几道裂纹。
碎石崩飞，林远护着包裹，被随石打在后背上，像被人用石子砸了一轮。
他借着碎石的冲击力往石缝里一钻，肩膀卡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脚底下没停，连滚带爬地往缝里挤。
吼！
黑风熊显然怒了。
它没往石缝里追——身子太大，钻不进去——而是一掌接一掌地拍在岩壁上，整面山壁都在颤，碎石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林远被埋了半个身子，尽管有气血罩护着身子，但还是呛得满鼻子灰，他咬着牙没出声，拼了命地往缝深处挪。
约摸挪了十几丈，石缝忽然豁然开朗，通向一片乱石坡。
林远从缝隙里滚出来，还没站稳，身后就传来轰然巨响——黑风熊硬生生把石缝拓宽了一尺，半个脑袋挤了进来，两只前爪刨着岩壁，像是要把整面山都拆了。
林远撒腿就跑。
他没往山谷外跑，因为他知道——二阶中期的黑风熊，速度比他快。
往外跑就是把后背露给它，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