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寒夜碎旧盟，血溅旧同乡
“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与修士争资源，你们装什么情谊深厚、兄友弟恭？”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院中一张张震惊的脸，语气里压着积攒了多年的不甘，“一颗下品筑基丹，最少一万下品灵石。宗门每月十块月例，不靠抢不靠夺，我们都得耗到白头老死在炼气期！我想快些筑基，想在修行路上走快些，不想一辈子困在底层，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马长根的声音穿过喊杀声，清晰地落在院中每个人耳里。他翻身立在东侧墙头上，青鬃灵马追风在他脚下刨着蹄子，那柄中品飞剑悬在身侧，锋刃还滴着郑晓凤的血。青年脸上没了往日的憨厚爽利，只剩被资源与执念熬出来的偏执与不屑。
“黑石岭的大当家答应我，只要助他劫了这支商队，就给我一颗筑基丹、一部中阶水系功法，再助我冲到炼气十二层。”他抬了抬下巴，飞剑微微嗡鸣，“你们总说同乡同心、慢慢往前走，可走得再慢，也慢不过岁月耗人。与其抱着那点可怜的情谊熬死，不如各凭本事争活路。”
院中死寂了一瞬。
箭矢破空声、马贼呼喝声仿佛都远了。周怀山骑在大青背上，指节攥得发白，浑身都在抖，喉头腥甜翻涌——他拿马长根当亲兄弟看，分享给他修炼资源，功法心得给他抄，杂役活计替他换资源好的堂口，到头来却换來背后一剑。
刘满囤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里还喃喃着：“长根……你疯了？咱们一起从青溪县出来，一起探讨，一同修炼，你忘了？”他脸上还留着适才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整个人失神地站着，连身侧逼近的灵气波动都没察觉。
赵小莲脸色煞白，手里攥着的一沓符纸捏得皱成一团。她还记得刚入宗时，马长根帮她扛过最重的粮袋，她给马长根缝过破了的衣袍。十几年的同乡朋友情分，在今夜碎得像被踩烂的符纸，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眶先红了。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失神，给了马贼可乘之机。
人群外两名炼气九层的马贼修士早盯着空档，见众人心神俱震，当即同时催动飞剑。两道银光一左一右，像两道淬毒的闪电，破空直刺而来。
左边的飞剑直取刘满囤心口。
他还怔怔地望着墙头上的马长根，直到剑锋透胸而出，才猛地低下头，看着胸前冒出的半截剑刃，温热的血溅在手上、衣襟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大口血，怀里揣着的、本想带回去给大家分的丹渣散了一地，混着血污融进泥土里。
“满囤！”
王石头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可刘满囤已经听不见了。他直挺挺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青溪县的方向，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灵谷饼。
右边的飞剑同时袭向赵小莲。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手里的符纸哗啦啦散落一地。飞剑刺穿她的小臂，余力未消，径直贯入心口。姑娘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地歪倒，指尖还捏着半张没画完的止血符，淡墨的符纹被涌出的血一点点洇开，晕成一片刺目的红。她身旁的白绒灵羊白白发出一声哀鸣，跪伏在主人身边，用头蹭着她的手臂，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墙外的马贼借着这空档蜂拥翻过土墙。护商队本就靠着青溪众人撑着才没溃败，这下失了两名助力、阵脚大乱，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钢刀砍在骨肉上的闷响、濒死的惨叫、马匹的惊嘶声搅成一团，不过片刻功夫，二十余人的护商队便死伤大半，鲜血流淌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顺着缝隙渗进泥土里。
“结阵！！”
周怀山的怒吼声撕破夜色，声音里带着血意。他再没有半分迟疑，青角犍牛大青往前重重一踏，土黄色灵光轰然炸开，震得冲在前头的几个马贼倒飞出去。他红着眼望向墙头上的马长根，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我待你如手足，你却杀同乡、叛旧盟。今日，我便清了门户。”
王石头发出一声震得院墙发抖的虎啸，黄斑山虎阿黄跟着咆哮出声，一人一虎像两道铁塔似的撞向马贼群，拳头带着土火气劲，砸得敌人骨断筋折。他脸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马贼的，只知道往前冲，往死里打——他想不通，昨天还坐在一起喝酒说笑的人，怎么今天就举刀相向了。
路成攥紧了枣木棍，指节泛白。小白周身的土灵气尽数铺开，地面接连凸起尖锐的土刺，逼得马贼连连后退。他胸口闷得发疼，不是伤的，是堵的。从青溪县里一起出来，从杂役院一起啃窝头，从一本本残卷里凑功法，他以为大家会一直一起走下去，直到筑基，直到走得更远。
可今夜，三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身侧，曾经的同乡朋友站在对面，剑拔弩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棍尖往地上重重一顿。
没有时间震惊，没有时间难过。
再犹豫，剩下的人都要死在这里。
陈默早已从房梁阴影里跃下，水箭像暴雨似的射向马贼修士，指尖抖得厉害，准头却狠了数倍，专挑眼睛、咽喉等要害去。他话最少，可心里比谁都重情，刘满囤总抢他的干粮，赵小莲总帮他缝衣服，这些细碎的过往，此刻都化作淬了冰的水箭，一箭接一箭。
林杏儿咬着唇，眼泪砸在手背上，指尖的青芽却稳得很，飞快地给仅剩的护商队员愈合伤口。雪绒灵兔雪球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她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逼回去——她不能慌，她要是倒了，受伤的人就都活不成了。
赵守义轻轻把郑晓凤的身子靠在墙角，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黑背灵犬大黑发出低沉的咆哮，犬牙呲着，一人一犬像两道黑色的影子，死死守在后门，冲进来的马贼无一合之将，都被咬断了喉咙。他没哭，也没喊，只是下手越来越重，越来越狠。
墙头上的马长根，看着院中三具熟悉的尸体，眼神闪了一下，似有片刻的动摇。可他随即咬了咬牙，眼神重新变得冷硬。他催动飞剑，剑锋指向院中曾经的同乡，声音发紧，却硬得像石头：“是你们太天真。修仙路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一起走的道理。”
火光映着院中的血，寒风吹散了往日的情分。
迎客客栈的小院里，青溪十二友折了三人，叛了一人。剩下的八人背靠着背，结成死阵，眼里都燃着怒火与悲意。
从青溪县一路相伴走到今天的情谊，在今夜，彻底碎在了刀光剑影里。
马长根的声音穿过喊杀声，清晰地落在院中每个人耳里。他翻身立在东侧墙头上，青鬃灵马追风在他脚下刨着蹄子，那柄中品飞剑悬在身侧，锋刃还滴着郑晓凤的血。青年脸上没了往日的憨厚爽利，只剩被资源与执念熬出来的偏执与不屑。
“黑石岭的大当家答应我，只要助他劫了这支商队，就给我一颗筑基丹、一部中阶水系功法，再助我冲到炼气十二层。”他抬了抬下巴，飞剑微微嗡鸣，“你们总说同乡同心、慢慢往前走，可走得再慢，也慢不过岁月耗人。与其抱着那点可怜的情谊熬死，不如各凭本事争活路。”
院中死寂了一瞬。
箭矢破空声、马贼呼喝声仿佛都远了。周怀山骑在大青背上，指节攥得发白，浑身都在抖，喉头腥甜翻涌——他拿马长根当亲兄弟看，分享给他修炼资源，功法心得给他抄，杂役活计替他换资源好的堂口，到头来却换來背后一剑。
刘满囤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里还喃喃着：“长根……你疯了？咱们一起从青溪县出来，一起探讨，一同修炼，你忘了？”他脸上还留着适才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整个人失神地站着，连身侧逼近的灵气波动都没察觉。
赵小莲脸色煞白，手里攥着的一沓符纸捏得皱成一团。她还记得刚入宗时，马长根帮她扛过最重的粮袋，她给马长根缝过破了的衣袍。十几年的同乡朋友情分，在今夜碎得像被踩烂的符纸，她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眶先红了。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失神，给了马贼可乘之机。
人群外两名炼气九层的马贼修士早盯着空档，见众人心神俱震，当即同时催动飞剑。两道银光一左一右，像两道淬毒的闪电，破空直刺而来。
左边的飞剑直取刘满囤心口。
他还怔怔地望着墙头上的马长根，直到剑锋透胸而出，才猛地低下头，看着胸前冒出的半截剑刃，温热的血溅在手上、衣襟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大口血，怀里揣着的、本想带回去给大家分的丹渣散了一地，混着血污融进泥土里。
“满囤！”
王石头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可刘满囤已经听不见了。他直挺挺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青溪县的方向，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灵谷饼。
右边的飞剑同时袭向赵小莲。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手里的符纸哗啦啦散落一地。飞剑刺穿她的小臂，余力未消，径直贯入心口。姑娘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地歪倒，指尖还捏着半张没画完的止血符，淡墨的符纹被涌出的血一点点洇开，晕成一片刺目的红。她身旁的白绒灵羊白白发出一声哀鸣，跪伏在主人身边，用头蹭着她的手臂，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几乎是同一时间，院墙外的马贼借着这空档蜂拥翻过土墙。护商队本就靠着青溪众人撑着才没溃败，这下失了两名助力、阵脚大乱，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钢刀砍在骨肉上的闷响、濒死的惨叫、马匹的惊嘶声搅成一团，不过片刻功夫，二十余人的护商队便死伤大半，鲜血流淌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顺着缝隙渗进泥土里。
“结阵！！”
周怀山的怒吼声撕破夜色，声音里带着血意。他再没有半分迟疑，青角犍牛大青往前重重一踏，土黄色灵光轰然炸开，震得冲在前头的几个马贼倒飞出去。他红着眼望向墙头上的马长根，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我待你如手足，你却杀同乡、叛旧盟。今日，我便清了门户。”
王石头发出一声震得院墙发抖的虎啸，黄斑山虎阿黄跟着咆哮出声，一人一虎像两道铁塔似的撞向马贼群，拳头带着土火气劲，砸得敌人骨断筋折。他脸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马贼的，只知道往前冲，往死里打——他想不通，昨天还坐在一起喝酒说笑的人，怎么今天就举刀相向了。
路成攥紧了枣木棍，指节泛白。小白周身的土灵气尽数铺开，地面接连凸起尖锐的土刺，逼得马贼连连后退。他胸口闷得发疼，不是伤的，是堵的。从青溪县里一起出来，从杂役院一起啃窝头，从一本本残卷里凑功法，他以为大家会一直一起走下去，直到筑基，直到走得更远。
可今夜，三具冰冷的尸体躺在身侧，曾经的同乡朋友站在对面，剑拔弩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棍尖往地上重重一顿。
没有时间震惊，没有时间难过。
再犹豫，剩下的人都要死在这里。
陈默早已从房梁阴影里跃下，水箭像暴雨似的射向马贼修士，指尖抖得厉害，准头却狠了数倍，专挑眼睛、咽喉等要害去。他话最少，可心里比谁都重情，刘满囤总抢他的干粮，赵小莲总帮他缝衣服，这些细碎的过往，此刻都化作淬了冰的水箭，一箭接一箭。
林杏儿咬着唇，眼泪砸在手背上，指尖的青芽却稳得很，飞快地给仅剩的护商队员愈合伤口。雪绒灵兔雪球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她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逼回去——她不能慌，她要是倒了，受伤的人就都活不成了。
赵守义轻轻把郑晓凤的身子靠在墙角，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黑背灵犬大黑发出低沉的咆哮，犬牙呲着，一人一犬像两道黑色的影子，死死守在后门，冲进来的马贼无一合之将，都被咬断了喉咙。他没哭，也没喊，只是下手越来越重，越来越狠。
墙头上的马长根，看着院中三具熟悉的尸体，眼神闪了一下，似有片刻的动摇。可他随即咬了咬牙，眼神重新变得冷硬。他催动飞剑，剑锋指向院中曾经的同乡，声音发紧，却硬得像石头：“是你们太天真。修仙路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一起走的道理。”
火光映着院中的血，寒风吹散了往日的情分。
迎客客栈的小院里，青溪十二友折了三人，叛了一人。剩下的八人背靠着背，结成死阵，眼里都燃着怒火与悲意。
从青溪县一路相伴走到今天的情谊，在今夜，彻底碎在了刀光剑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