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一念清明,邪祟替身【万字大章】

神品根骨 · Z太子爷H · 第45章 · 1077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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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客栈里的异象,悄然蔓延之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南域,碧水云岚宗以西、断云峡谷以东的乱葬幽谷深处,那座神秘古老偏殿,里面正发生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惊天异变。

此前张阳机缘降临,凭借体内神秘黑玉的指引,破尽层层虚妄禁制,于偏殿腹地找出一方、隐藏不知多年的隐秘石室。彼时石室周遭外仅有丝丝缕缕细密裂纹,缝隙幽深暗沉,偶尔溢出几缕微弱阴冷煞气,看似平平无奇,只当是岁月侵蚀、地脉松动留下的普通痕迹,无人会将这些细微裂缝与万里之外的东域凶祸联系分毫。

整座古老偏殿大地,正在无声无息、持续不断地微微震颤。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地动山摇的狂暴声势,偏偏这种死寂之中的细微震动,比天崩地裂更加令人心底发寒。整片殿宇古老石砖层层松动,砖缝之间渗出粘稠漆黑的阴秽雾气,殿内原本凝滞静止的阴冷空气,此刻疯狂翻滚躁动,仿佛地底沉睡万古的凶煞,正在缓缓苏醒、破笼而出。

若是此刻张阳折返此地,踏入这座死寂的古老偏殿,定会被眼前一幕惊得遍体生寒、毛骨悚然,浑身血液近乎瞬间冻结!

曾经那些细微、狭长、不起眼的地脉裂缝,早已不复当初模样。

原本纤细如指、深浅有限的裂隙,此刻彻底疯狂扩张、撕裂、延展!

大地岩层寸寸崩碎、层层剥离,坚硬如精钢的上古岩层,如同脆弱薄纸一般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撕裂、撑开、坍塌。无数碎石、骨屑、腐朽岩块簌簌坠落,砸落幽深地底,连一丝回音都无法扬起。

原本细碎的纹路裂口,如今扩张成一道宽达数丈、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巨型漆黑豁口!

豁口狰狞可怖,边缘岩层凹凸扭曲,布满被邪气腐蚀、灼烧、啃噬的诡异痕迹,岩石发黑发灰、质地疏松腐朽,触手冰凉刺骨,带着万古不化的尸毒阴秽,仿佛连通九幽地狱的吞天巨口,死死张开在乱葬幽谷最深处。

这道地底巨口之内,没有丝毫光亮,没有半点生机,连天地灵气、微风气流尽数被彻底吞噬、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滔滔不绝、喷涌不息的无尽漆黑邪气!

滚滚浓稠黑气如同沸腾的地狱浊浪,从地底豁口之中疯狂翻涌喷发、冲天而上!

这绝非寻常魔道修士修炼的阴邪魔气,亦非普通尸山血海滋生的煞气。

此气漆黑如墨、厚重如浆,暗沉死寂,不含半点躁动凶光,却自带一种万古尘封、死寂腐烂、吞噬一切的荒芜寒意。黑气翻滚涌动之间,周遭空间隐隐扭曲、褶皱、崩塌,空气被彻底冻僵,整片古老偏殿的温度瞬间跌至极致冰寒,哪怕是筑基强者驻足此地,都会瞬间气血凝滞、元神发冷、道心震颤。

无数黑气滔滔涌出,冲上偏殿穹顶,触碰殿宇古老禁制的刹那,便瞬间调转方向,不再向外扩散,尽数顺着巨型豁口疯狂向下沉降、极速下潜!

亿万缕漆黑邪气汇聚成滚滚黑色洪流,如同奔腾不息的地底鬼河,顺着撕裂的地脉深渊,一往无前向着大地极深处俯冲坠落。

一路贯穿岩层、撕裂地脉、碾碎枯骨,向着地底数万米的无人绝境极速沉坠!

越往下,空间越是幽暗死寂,越是阴森恐怖。

万米地底,早已脱离认知的范畴。这里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四时寒暑,没有生灵踪迹,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死寂、无尽堆积的万古枯骨与沉淀亿年的阴煞浊气。岩层漆黑腐朽,地脉凶煞盘踞,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足以腐蚀修士肉身、侵蚀神魂的剧毒阴气。

而那道自乱葬幽谷偏殿豁口沉降而下的黑色邪气洪流,依旧不曾停歇,贯穿万米地底,继续向着更深处、更遥远的东方地底脉络极速奔涌穿梭!

随着视线顺着黑气奔涌的地底脉络不断延伸,一幕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恐怖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在这片万米地底的最深处,竟然暗藏一条贯通南北、横穿数域、跨越万里山河的天然地底幽冥暗道!

这条暗道并非人力开凿,而是上古天地大变、地脉断裂挤压形成的万古隐秘鬼道,常年被厚重岩层封印,无人知晓、无人探寻、无人察觉,沉寂万古,隐匿世间。

暗道岩壁通体被无尽岁月的阴煞浸泡得乌黑发亮,石壁纹路古老苍莽,处处可见地脉挤压、上古崩塌留下的狰狞裂痕,每一寸岩石都透着远超凡人想象的古老与死寂。

而若是有人凝神细看,探查这条幽冥暗道侧壁一处极其不起眼、被厚厚黑煞气常年遮掩、几乎无人能够发现的斑驳岩壁,便能在层层腐朽、斑驳、被阴气磨平的石面之上,看见一行模糊却依旧可辨的古老篆字刻痕!

字迹苍劲古朴,笔意沧桑沉重,并非当代修士文字,是早已断绝失传的上古纪元字体。

岁月太过久远,刻痕边缘早已被无尽地底阴风、煞气、浊流生生磨平大半,字迹残缺斑驳、朦胧黯淡,若非凑近凝神、以灵力拨开覆满石壁的漆黑秽气,根本不可能察觉分毫。

可残存的笔画之中,依旧能辨认出一句冰冷而震彻神魂的岁月记载——

「此道天成,距今十万载」

短短七字,足以让任何窥见之人瞬间神魂剧震、遍体生寒!

这条贯通南域与东域的地底幽冥鬼道,并非千年、万年古地脉,而是足足存在了十万载光阴!

十万年漫长岁月!

整整十万载的阴邪积淀、十万载的煞气流转、十万载的暗中孕育!

世人只知乱葬幽谷是千年凶地,只知寿安坟场近年邪祟频出,谁也不曾想到,这条横跨万里、连接两域的地狱通道,早已在大地深处静静蛰伏了十万漫长春秋!

十万年间,它始终隐秘沉寂,默默连通南域凶源与东域大地,日夜不停输送阴邪浊气,一点点滋养地底凶物、孕育诡异傀儡、布下跨越十万年的恐怖大局!

这一刻,所有串联一切的恐怖真相,彻底清晰、彻底闭环、彻底骇人!

南域乱葬幽谷深处的神秘偏殿地底,与东域寿安村后山坟场,隔着万里山河、数域疆土,看似天南地北、毫无关联,实则被这条十万载万古地底幽冥鬼道,死死连通、一脉相承、阴阳互通!

源源不断的太古阴邪黑气,从南域禁忌偏殿地底涌出,顺着十万年古老暗道日夜不停向东输送,源源不断灌注进东域寿安村后山坟场的地底深处!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寿安村坟场阴气滔天、邪祟丛生、傀儡现世、诡异频发!

为何黑石岭整片区域被暗中布下猎养修士的恐怖格局!

为何中州至强者会冥冥感知到东域滋生惊天阴邪大变故!

所有的阴邪源头、所有的诡异异象、所有的傀儡操控、所有的低阶修士猎养局,根根溯源,尽数出自南域乱葬幽谷这处十万载万古凶煞禁地!

地底暗道之中,黑气奔涌不息、滔滔不绝,宛如永不枯竭的地狱暗流。

暗道四壁岩层,早已被无尽阴邪黑气浸泡腐蚀亿万年,岩层漆黑发亮,附着一层粘稠、阴冷、滑腻的幽暗鬼光,壁间缝隙缠绕着无数细微如发丝的黑色阴丝,与此前操控青云宗三名内门弟子的控魂丝线同源同根、气息一致!

暗道深处,时不时传来隐约、低沉、模糊不清的幽幽怪响。

似万古残魂低语,似枯骨摩擦震颤,似地底凶煞沉睡呼吸,声声晦涩、句句阴森,隔着厚重岩层隐约传出,听得人心神俱裂、道心动荡。

乱葬幽谷偏殿的巨型裂口依旧在缓缓扩张,地脉震动愈发频繁细微。

无尽黑气依旧无休无止喷涌、沉降、东流。

此时。

东域寿安村后山,漆黑坟场地底深处。

无尽黑气滔滔翻滚,古老的阴煞浊气层层叠叠涌聚在此地。整片坟场阴风呜咽,大地微微起伏,仿佛沉睡无尽岁月的恐怖存在,终于缓缓苏醒。

黑暗最核心处,一道模糊、扭曲、完全无法看清轮廓的人形阴影静静伫立。

轮廓里的人形阴影、周身自然而然萦绕着一层无形无质、笼罩四方的至高护体领域。

这层领域不刺眼、不狂暴、甚至寂静无声,却自带天地层级的绝对壁垒。周遭翻涌的煞气、暴走的阴风、碎裂的地脉之力,只要靠近他周身丈许之内,尽数瞬间归零、湮灭、平复。

轮廓中的阴影无需催动邪气、无需催动功法,仅凭肉身自带的天地层级护体规则,便足以镇压整片坟场阴阳气机。

天地灵气在他身前自行匍匐、退避、臣服,阴邪浊气在他身侧温顺如溪流。

他便是这整片东域阴邪变局的真正源头。

先前所有丝线操控、所有修士异变、所有傀儡女行动、所有黑石岭诡异布局,从来不是傀儡女自主所为。

一切,皆由他远程统御、暗中操盘!

黑暗之中,那道模糊人影微微颤动,低沉晦涩的呢喃自语从虚无中渗出,听不懂言语,却透着万古死寂的漠然与冷酷。

他深知自身本源需维持十万载鬼道运转、持续滋养整片东域阴煞大阵,无法轻易分出力量现世行动。

若是大量分裂力量,会直接动摇地底鬼道根基,损耗自身本源底蕴。

因此,他只从无尽黑暗的躯体之中,剥离出一缕微弱本源,凝聚出一道全新分身。

这道分身气息平淡、修为不高,战力有限,存在感极弱,几乎无法引起强者注意。

【注:修为不高对于它来说是这样的!】

可即便只是凝练一尊分身,本源邪体依旧微微震颤,消耗了他不可再生的底蕴力量。

他必须保留绝大部分心神、绝大部分本源力量,稳稳扎根地底深处,持续:

1.远程操控坟场所有阴丝

2.掌控傀儡女一切行动

3.持续压制、寄生、操控黑石岭三名失控内门弟子

4.维持整片黑石岭客栈的诡异囚笼格局

分身默然踏出黑暗,负责在外游走引渡、牵引生人、辅助同化、往西城区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东域黑石岭,密闭无窗的诡异客栈之内。

张阳听完苏清瑶汇报的所有诡异异象,眉心紧紧蹙起,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清楚察觉到,此地诡异绝非偶然。

无声招手、深夜引渡、修士莫名受控、全员无窗密闭房间……

整片客栈仿佛一座巨大的活体囚笼猎场。

坐以待毙只会步步落入对方圈套。

“不能再等了。”

张阳沉声开口,目光扫过身旁二女。

“亲传师兄独自住在隔院,距离我们较远,局势诡异,不知安危。我们立刻出去寻他,先汇合所有人,再探查真相。”

林晚晴与苏清瑶连连点头,此刻二人早已心神紧绷,不敢单独独处。

三人整理气息,准备即刻离房寻人。

而此刻的客栈整座院落,更深层次的恐怖规则,彻底显露真相。

此地所有房间封死窗户、不留一丝透光口,根本不是为了困住屋内人。

真正的恐怖规则截然相反——

封死窗户,是为了遮住屋内修士的眼睛,不让屋内人看见外面漫天游荡的邪影、无声游走的受控修士!

邪祟刻意剥夺屋内所有人的对外视野,让住客一无所知、懵懂待宰、安心休憩。

可屋外,却能透过墙体缝隙、透过房间地脉气场,清清楚楚窥探、感知、监视每一间屋内的所有人。

屋内之人,视野为零、全然盲视。

屋外邪物,洞察一切、精准狩猎。

这便是黑石岭客栈最阴森、最歹毒的布局!

随着深夜越来越深,客栈诡异彻底爆发。

越来越多的客房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名又一名原本正常休憩的修士,双目空洞、面无神色,僵直立在门口,垂眸低头,不发一言,只重复着一个动作——

此前苏清瑶所见的两三起、四五起异象,仅仅只是开始。

此刻整条长廊、整片后院、整片客栈内外,随处可见这般死寂诡异的身影。

而那些被招手、被引渡、被召唤靠近的修士,无一例外,都会不由自主走进对方房中。

没人知道,一旦踏入房间,便是沦为猎物的开始。

屋内没有饭菜款待,没有交易交谈。

只有无声的寄生、阴气缠绕、丝线入体、同源同化!

两名修士共处一室,邪气便会相互交织、互相侵染,弱者被强者邪气寄生吞噬,神魂被慢慢剥离、记忆被层层抹去、躯体被邪力同化。

或是二人同时被地底远程邪源统御,互相缠绕阴气、交融邪丝,彻底沦为统一阵营的新生傀儡。

每多引渡一人,整片黑石岭的阴邪气场便强盛一分。

每同化一人,地底邪源的掌控版图便扩张一分。

整片客栈,正在深夜之中,悄无声息完成一场全员猎食、全员寄生、全员转化的恐怖洗礼。

……

更凶险的是,众人一直担忧的亲传师兄,此刻已然彻底沦陷。

此前他体内残留的邪气从未彻底根除,只是被暂时压制在经脉血肉深处。

他本就是最早被阴邪丝线侵蚀、险些失控之人,体内早有邪祟根基、寄生种子。

以往邪气被远距离牵制,蛰伏沉寂,看似无恙。

可今夜!

地底存在十万载的鬼道邪气全开,真正的阴邪源头彻底苏醒、全力统御全场!

深埋亲传师兄体内的邪祟种子,瞬间被彻底激活!

无声无息之间,邪气自他血肉、经脉、神魂深处疯狂暴涨、复苏、蔓延!

亲传师兄独坐隔院房间,身躯骤然僵硬,眼底最后一丝清明飞速褪去。

他浑身肌肉不受控的轻微抽搐,皮下隐约有黑色丝线游走闪烁。

残存的理智拼命挣扎,却如同沧海一粟,瞬间被无边阴邪彻底吞没。

他体内旧疾彻底复发,二次寄生完成,彻底受控!

此刻的他,已然不再是青云宗那位沉稳守责的亲传师兄。

他成了邪源安插在队伍之中,最隐蔽、最致命的一枚棋子!

……

张阳带着林晚晴、苏清瑶二人推开房门,踏入深夜死寂的长廊。

冷风扑面,寒意刺骨。

整条长廊寂静得可怕。

两侧无数客房石门半开半掩。

一道道空洞人影静立门口,默默垂眸,无声勾手。

夜色深沉,猎局已成。

张阳目光锐利如剑,心底彻底明白——

这场黑石岭小比,从来不是给小门小派练手的擂台。

这是一场持续无尽岁月,专门狩猎低阶炼气修士的万古猎宴!

而他们一行人,已然深陷笼中!

三人一路凝神戒备,不多时便行至亲传师兄那间无窗石屋门前。

不等张阳抬手叩门,厚重石门便自内向外缓缓敞开,亲传师兄一袭青云宗制式道袍立在门内,眉眼沉稳如常,举止谈吐看不出半分异样,周身气息平稳内敛,完全不见半点邪气侵蚀后的扭曲抽搐,仿佛方才体内邪祟彻底苏醒、神魂被丝线寄生的异变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抬眼看向走来的三人,一眼便看穿张阳此行来意,不等张阳开口,便率先出声,二人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我知晓你们是察觉院中异象,放心不下众人安危,想来寻我汇合。”

张阳见状稍稍松了心神,只当师兄早已独自察觉到客栈内的诡异局势,当下直言心中打算:“师兄,院中处处透着邪异,那三名落在内院的内门弟子至今音讯全无,我打算先去寻他们,查探一番他们的状况。”

亲传师兄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地分派任务:“你们先行一步去看看门内弟子如何,我稍后便与你们汇合。院中还有一路同行的南域五名散修,我去将他们召集到一处,免得分散落单遭遇不测,咱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张阳略一思忖,只觉得分头行事的确稳妥,并未多想其中蹊跷,刚要应下,亲传师兄却忽然话锋一转,多问了一句:“晚晴、清瑶,你们二人有谁想随我一同前去召集那五名南域散修?多一个人搭伴也安全些。”

这话一出,张阳心底骤然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往日里亲传师兄行事向来沉稳周全,分配任务条理分明,从不会临时随意更改安排,更不会特意开口单独邀约二女选其同行,此番突如其来的邀约,说话语气、行事风格都和往日判若两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

可诡异归诡异,眼下局势紧迫,张阳也没有深往最坏的地方揣测,只当师兄是随口一提,转头看向身旁二女,等候二人答复。

苏清瑶心思缜密、遇事素来谨小慎微,闻言也下意识多打量了亲传师兄两眼,可对方终究是青云宗地位尊崇的亲传师兄,一路同行以来素来照拂众人,她心中虽有一丝微弱的别扭,却也只当是师兄临时起意,没有往邪祟寄生、被人操控那等惊悚方向多想,当即摇了摇头,表明打算:“我还是同张阳一同前去寻找内门弟子,那边三人下落不明,更需要人手。”

一旁的林晚晴心地柔软,素来体恤旁人,平日里又精通疗伤辨气,如同随行医者一般时刻记挂众人安危。她左右看了看孤身一人的亲传师兄,又望向身侧的张阳与苏清瑶,心底暗自盘算:师兄独自一人前去联络五名散修,人手单薄,若是途中遭遇变故难免顾不过来,自己跟着搭把手,也能多一份照应。

她当即拉了拉张阳的衣袖,柔声开口:“张阳,我随师兄一同去找那五位南域散修吧,也好给他搭个帮手,你们二人前去寻找门内门弟子,看看现在什么状况、两人同行探查也更稳妥。”

张阳稍一权衡,觉得此话有理,眼下两边皆是要紧事,分开两路各有两人相伴,确实无需担忧,便点头应允下来。

两拨人就此在石屋门前分开,苏清瑶紧随张阳,转身向内院深处、先去三名内门弟子居住的小屋查看情况。

另一边,亲传师兄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开口引路:“晚晴,我们动身吧,先去南域五名散修落脚的房间,过去与他们汇合。”

说罢,他率先转身踏入幽暗长廊,林晚晴没有半分迟疑,快步跟在他身侧,二人顺着死寂阴冷的长廊,朝着散修居住的院落行去,全然没有察觉身侧之人皮下,丝丝缕缕的黑色阴丝正顺着经脉无声游走,一双眼底深处,早已被浓郁死气彻底遮蔽。

与此同时。

另一处无窗石室之内,那五名自南域同行而来的散修早已严阵以待。先前外出与苏清瑶结伴探查、最先撞见长廊诡异勾魂人影的那名女修,赶回屋内第一时间便将深夜长廊所见的惊悚异象全盘告知屋内其余一女三男。

五人尽数都是炼气巅峰修为,一身根基扎实稳固,放在黑石岭西侧这片鱼龙混杂的客栈之中,已是拔尖的好手,绝非寻常底层修士可比。听闻客栈四处潜藏邪异,五人丝毫不敢怠慢,纷纷握紧随身法器,周身丹元悄然流转护持己身,五道三尺丹元护罩齐齐浮现在身躯外侧,整装待发,彼此背靠背警戒石室四门,只待一旦再有诡异异动浮现,便会五人联手一同出手抗衡。

幽暗长廊深处,亲传师兄带着林晚晴正朝着这间散修居所缓步前行。行至半途,他脚步猛地一顿,像是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藏匿在隔壁陌生石室里的物件,侧头对着身侧的林晚晴淡淡开口吩咐:“你在此处原地稍等我片刻,我去旁边这间石室取一样要紧东西,很快便回来。”

林晚晴心底当即升起浓浓的疑惑。身旁这间石室乃是其他陌生修士租住的客房,并非他们一行人落脚的房间,房中也无任何属于青云宗众人的物件,师兄无缘无故要闯入旁人房内取物,实在太过反常。她本就性子胆小,此刻孤身站在死寂阴冷的长廊里,两侧半开的石门内尽是双目空洞、静静勾手的人影,刺骨寒意不断顺着脚底往上钻,心底越发不安。

她左右权衡,心底生出一套两全的稳妥法子,两边皆不会耽误。

那五名南域散修落脚的石室距离此处并不算远,若是自己原地干等,师兄久不现身,孤身一人留在满是邪影的长廊只会愈发危险;可若是直接跟着师兄闯入陌生石室,又不知屋内潜藏何等凶险。不如先动身去往散修居所,将五名炼气巅峰的散修一并带到此处等候,一来人多势众,长廊里的诡异人影不敢轻易近身,二来若是师兄稍后从石室出来,转头便能寻到他们,不用独自四处寻找;就算自己抵达散修住处后师兄恰好赶来,也能直接汇合,省去折返奔波的功夫,两边皆可兼顾,没有半分冲突。

心中打定主意,林晚晴不再原地停留,目光望向那间陌生石室紧闭的石门,稍稍驻足片刻后,便快步朝着五名南域散修整装待发的房间赶去,打算先寻上五人,一同折返此处等候亲传师兄。

此时的林晚晴、殊不知她离死亡距离就差一间石室的石门~

幽暗密闭的石室之内,无光无亮,死寂如葬坟。

有道虚实飘忽的邪祟分身静静立在黑暗中,黑气缭绕,轮廓朦胧,不带半分人声的阴冷恶意沉沉压落。

被彻底禁锢的亲传师兄躯体僵硬如铁,浑身经脉被无形阴丝锁死,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就在邪祟虚化的鬼手骤然穿透他胸膛皮肉、五指死死攥住他滚烫跳动的心脏、即将彻底扯离躯体的那一瞬间——

极致、刺骨、撕裂神魂的剧痛,轰然炸开!

“嗡——”

剧痛冲刷神魂的刹那,深埋心底、被邪力压制的最后一缕灵识,硬生生冲破寄生禁制!

亲传师兄原本死寂空洞的双眼,骤然彻底恢复清明!

一瞬之间,浑浊褪尽,黑暗退散!

他神志归位,视线清晰得骇人。

他低垂下目光,视线穿过自己被洞穿的胸膛,清清楚楚、无比绝望地看见——

一只漆黑冰冷、沾满浊气的虚无鬼手,正死死抓握着他那颗依旧在剧烈搏动、滚烫温热的心脏!

心脏被外力攥得变形,血脉撕裂,温热的血水顺着鬼指不断喷涌、滴落,砸在青石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刺骨的恐惧、极致的痛苦、还有骤然苏醒的羞愧与悔恨,瞬间灌满他的四肢百骸!

他醒了!

他彻底醒了!

他清楚记得自己一路带着师弟师妹远行护道,记得自己身负守护众人的责任,记得张阳、晚晴、清瑶一众弟子还在这片地狱般的黑石岭苦苦挣扎!

他不能死!

更不能如此屈辱、如此窝囊、被人掏心控体、化作傀儡般无声死去!

“呃——!!”

亲传师兄双目赤红,牙关死死咬碎,喉咙涌出一股血腥闷吼!

绝境之下,他不顾一切,燃烧体内最后所有修为、透支全部本源、崩碎周身被邪气侵染的经脉!

筑基五重中三境的全部力量瞬间暴走,灵气疯狂炸涌,他主动调动道基灵液,体外生成淡金灵纹屏障,周身隐隐炸开一圈仓促至极的灵气风暴!

他要拼死反扑!

他要挣脱禁锢!

他要活下去!他要护着身后的师弟师妹!

可——

他拼死点燃的最后反扑,在这尊承载十万载鬼道本源的邪祟分身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烛火、蝼蚁撼山!

不等他半分力量爆发成型,不等他挣脱一丝束缚。

黑影掌心猛地一收!

“噗嗤——!”

一声沉闷至极的血肉炸裂声响起。

亲传师兄浑身所有挣扎、所有反抗、所有执念,瞬间被一股绝对恐怖的邪力彻底碾灭!

生机刹那断绝!

那股拼死护道的执念、不甘、倔强,尽数卡在喉咙里,连最后一声嘶吼、最后一句叮嘱都来不及留下。

他双眼死死圆睁,眸中灌满了无尽的悔恨、滔天的不甘、彻骨的无力!

他醒了,却来不及了。

他想守护,却毫无力量。

他明知身后众人身陷险境,自己却沦为敌人屠刀,至死都未能护住一人,甚至差点亲手将师弟师妹送入深渊。

无尽的憋屈与遗憾凝固在他死不瞑目的瞳孔之中。

身躯一软,堂堂青云宗亲传师兄:萧景宸筑基五重天,惨死当场。

黑暗之中,那尊邪祟分身握着尚有余温、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黑气翻涌包裹血肉。

它漠然无声,一口将那颗丹心彻底吞噬殆尽。

血肉消融、精气掠夺、神魂余烬尽数吞入虚无。

下一刻,漫天黑气翻滚笼罩,覆满整具尸身。

滋滋滋——

诡异的黑色雾气腐蚀、抹平、消融一切痕迹。

亲传师兄的躯体、血迹、碎肉、残痕,在邪法之下瞬息消融无踪,半点痕迹不留。

而后黑气重新聚拢、凝形、复刻、推演。

身形、衣袍、眉眼、气息、神态,一分一毫,完美复刻。

几息之间。

石室之中,静静立着一道与青云宗亲传师兄一模一样、毫无半点差别的人影。

神态温和,气息平稳,举止如常。

唯独眼底深处,藏着万古死寂的阴冷恶意,悄然蛰伏,无人可察。

……

画面瞬间横跨万里山河,陡然切换至苍茫浩瀚的中州。

远离东域黑石岭的血狱乱象,这片天地依旧灵气如烟,道韵垂空,巍峨浩大,仿佛与东域的人间炼狱彻底隔绝。

避开核心禁地的区域,一座古朴雅静的藏经阁楼静静矗立。

阁楼常年封闭,少有人至,层层禁制笼罩,专门存放上古遗留的残缺古籍、失传秘卷、地域灾异记载。

此时有人在看这些古籍。

他便是此前接受禁地枯瘦老者吩咐、代为执掌此次东域事态的人。

早前,禁地那位超脱世外的枯瘦神秘老者感知东域大变、阴邪祸起,早已暗中传令于他,命他紧盯东域异动、查明祸根源头、伺机处理这场跨越两域的诡异灾劫。

彼时听完尊命,他心中便已然暗自生疑、计上心头。

其中必有隐秘、必有根源、必有上古遗留的秘辛!

因此,他决意翻阅上古残卷、查证记载,先溯源、案前烛火幽幽,光影摇曳,照得满架古卷斑驳沧桑。

指尖拂过一卷卷泛黄、破损、铭刻着上古篆字的厚重古籍,一页页细细翻查、对照、推演、溯源。

时光缓缓流逝。

随着一本本古老秘卷被翻开,一条条残缺记载、碎片化的上古记录、被岁月掩埋的灾异秘辛逐一浮现。

起初只是零星疑点。

可越往下查,他神色越凝重,身躯越僵,呼吸越滞。

翻阅至最后一卷尘封万古的《苍玄地脉灾异录》时。

当那一行被墨痕覆盖、被岁月掩埋、险些彻底失传的古老字迹映入眼帘——

双手骤然僵在半空!

瞳孔剧烈收缩!

浑身道心瞬间巨震!

一股源自万古岁月、足以颠覆整片苍玄大陆认知的惊天大秘密,彻底浮出水面!

泛黄残破的《苍玄地脉灾异录》摊开在烛火之下,表层厚厚的陈旧墨垢、侵蚀书页的阴霉痕迹被老者指尖一缕柔和灵气轻轻拂开,埋藏十万年的篆字缓缓显露,一字一句刺入眼底,令端坐案前的老者浑身气血骤停,道心掀起滔天惊涛。

书页开篇,便记载着天地初开,一道游离于阴阳两界之外的先天阴煞本源诞生,此物无生无死,以生灵神魂、修士气血为养分,却受天地规则桎梏,无法直接行走人间大肆猎食,于是它寻得南域乱葬幽谷地底断裂地脉,借上古地变撕裂出一条横贯两域的地底暗道,也就是石壁刻字所记、距今整整十万载的幽冥鬼道。

这先天阴煞便是此刻盘踞寿安坟场地底、分化身外身并屠戮亲传师兄的幕后黑手。

十万年前,它便定下一套绵延万古的蚕食布局:

一:以乱葬幽谷为阴煞本源巢穴,源源不断通过地底十万载暗道向东域输送精纯黑气,持续滋养东域整片大地的阴秽气场,潜移默化改造地脉,让东域凡人生灵、低阶修士天生更容易被阴气侵染、神魂易遭操控。

二:每隔一段岁月,便借“小门小派切磋大比”为由,在黑石岭搭建囚笼式客栈,所有房间刻意封死窗户,隔绝屋内修士对外视野,却放任邪祟、受控之人透过地脉气机监视猎物,打造天然猎场,专门吸纳炼气境修士、炼气往上的修士自带本源护体,低阶阴丝难以侵蚀,不在它的狩猎目标之内。

三:分化力量制造傀儡媒介,也就是寿安坟场的傀儡女,以细密阴丝远隔万里操控猎物,逐步寄生修士体内埋下邪种,待到阴煞本源力量积蓄充足,再唤醒邪种,彻底夺取修士身躯,化作受它掌控的行走傀儡,相互引渡、彼此吞噬同化,不断壮大整片区域的阴煞气场;

四:每同化、吞噬一名炼气修士,便会抽取对方神魂精气,顺着地底暗道回流至南域乱葬幽谷,反哺先天阴煞本源,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十万年从未中断。

古籍中段更记载了一则令人脊背发凉的秘辛:

这道先天阴煞从未打算局限东域一隅,它持续蓄养阴气、收割低阶修士,只是它漫长计划的铺垫。待东域阴气场浓郁到极致,地底十万载鬼道完全贯通阴阳,它便会彻底挣脱地脉束缚,携无边阴邪黑气冲出两域,一路向西,席卷中州腹地,屠戮整片苍玄大陆的修士生灵。

这人指尖微微颤抖,继续向下翻阅。

十万年前,先祖早已察觉这道先天阴煞诞生,双方曾有过一次惊天对峙。可彼时阴煞本源初成,天地规则尚且护持于它,先祖无法直接将其抹杀,只能布下层层天地制衡封印,将它死死锁在南域乱葬幽谷的偏殿地下深处、限制它本体现世,仅能分出少量力量化作低阶分身在外行动。

而十万年光阴流转,先祖留下的封印之力,早已被源源不断、日夜不休的阴煞黑气持续腐蚀,如今封印裂痕遍布,早已濒临破碎。

这便是枯瘦老者冥冥之中感知东域惊天阴邪变故、立刻派遣人员动身探查的根本缘由。

古籍末尾,落下一行意味深长的话:

「时之归葬、至高者栖」

短短一行字,让人心生疑惑?

此时。

如果张阳在的话,亦会惊讶不已,这句话他在偏殿神秘的草原空间里见过、可是此时看古籍的人,和当时张阳看的时候、亦是一样状态。

东域黑石岭,顶替了亲传师兄外貌的邪祟分身,正朝着林晚晴与五名南域散修的方向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