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章裂痕加深

万古祖灵 · 詹德兴 · 第28章 · 37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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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跟踪陈远已经五天了。五天里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告诉陈元昌,没有直接质问陈远,甚至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异常。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每天忙着自己那摊事的大长老,该吃饭吃饭,该巡夜巡夜,该开会开会。但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陈远。

第五天夜里,他终于在镇外的破庙里看到了陈远在和一个人碰头。

那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离青山镇大约三里路,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陈远是入夜之后一个人悄悄从镇子东边摸黑出去的。他走得很小心,一路上回头看了好几次,确认没有人跟踪。但陈海跟得更小心,他把自己所有的灵力波动都收敛到最低,贴着阴影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他跟在陈远后面,看着他进了那座破庙。

陈海没有跟进去。他在破庙外面找了一个视野好的位置,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极力压低自己的气息。他看到破庙里有另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长相,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中年男人。陈远和那个人面对面站着,说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的话。距离太远,陈海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递给了陈远。陈远接过来,掂了掂,然后点了点头。他把布袋收进怀里,转身走出了破庙。

陈远回镇的路上走得很快,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陈海。陈海等他走远了才从草丛里出来,走到破庙前蹲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地上仔细搜索了一番。他找到了一个东西,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那块玉牌应该是黑衣人掏布袋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被草丛挡住了,没有被发现。陈海把它捡起来,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字:王。

陈海攥着那块玉牌,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他心里最后那一点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陈远确实背叛了,他和王家的人在暗中来往。那个布袋里装的什么东西?灵石?丹药?还是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但他也不需要知道了。证据已经有了。他沉默地把玉牌收进怀里,没有直接去找陈元昌。还不到时候。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知道陈远到底答应了王家什么条件,需要拿到铁证,让陈远在长老会上无话可说。

他回到镇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青山镇沉浸在一片安静的黑暗中,大多数人家已经熄了灯。他走过祠堂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祠堂里的烛火还亮着,有人在里面。他知道那是陈元昌。他没有进去,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今晚的事太大了,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第二天上午,陈海照常去议事厅参加了日常的族务会议。会上陈元昌说了一下灵田改良的进展,第二批五亩地已经完成了改良,估产能比原来高三倍左右。几个族老听了都很高兴,陈远也在点头,点头的幅度和频率和大家没什么区别。陈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这个人和他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到灵田里捉泥鳅,一起挨过师傅的板子,一起在冬天围着火堆听老人讲那些不知道真假的故事。那时候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他们要走到这一步。他没有在会议上说任何话。他也没有看陈远的眼睛。因为他怕一看,自己就沉不住气了。

陈海回到家之后把门关上,在屋里坐了很久。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陈远到底图什么。陈家在青山镇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族产不多,灵田也有限,就算他扳倒了陈元昌自己当上了家主,也得不到多大的好处。而且王家那边给他的承诺,他真的信吗?王家那种人,今天能用一块玉牌让小布袋来收买你,明天就能用同一块玉牌来要挟你。陈远活了四十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陈海想不通。但他知道,不管陈远图的是什么,他这个做兄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错路。他站起来打开门,朝祠堂的方向走去。他决定今晚去找陈元昌。

当天晚上,陈元昌和陈海在祠堂里谈了很长时间。两个人把知道的情况全部对了一遍——陈远最近的异常、破庙里的碰头、那枚玉牌、陈海收到的梦境。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之后,指向了一个他们都不愿相信但不得不接受的结论:陈远被王家策反了。他拿了王家的好处,具体交换了什么条件还不清楚,但肯定和陈家的利益有关。陈元昌坐在蒲团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陈海坐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知道,家族内部的背叛比外部的敌人更难处理。因为你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会动手,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埋了雷。陈元昌睁开眼说了一句: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会想办法解决。陈海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大哥,不管你做怎么决定,我支持你。

陈海走后陈元昌一个人坐在蒲团上,手里攥着那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他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如果直接去质问陈远,他肯定不会承认,而且会打草惊蛇。如果暗中搜集证据再开会公开处理,陈远可能会在会前得到消息提前逃跑或者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先不动陈远,而是从王家那边入手派人去武城查一下王家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和青山镇的什么人接触过。如果能掌握王家策反的证据,到时候陈远想抵赖都抵赖不了。他放下玉牌站起来走出祠堂,看到东面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陈元昌派人去武城打探的消息很快有了回音。派去的人回来说王家最近确实有些异常,王天霸连续几天没有公开露面,王家的护院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像是在防备什么。更重要的发现是——有人在王家附近看到过一个穿着灰衣、脸上有疤的人进出过王家后院。灰衣、脸上有疤。陈元昌听到这个描述之后心里一沉。那天晚上夜袭青山镇祠堂的灰衣人头目,脸上就有一道从眉骨斜跨到颧骨的旧疤。同一个人的描述完全对得上。这意味着幽泉组织已经和王家搭上了线。他们可能已经联手了。这个消息让陈元昌一夜没睡着。一个幽泉组织已经够难对付了,如果再加上王家,青山镇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陈元昌得知幽泉组织和王家可能已经联手的消息后,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他面前摊着一张青山镇周边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镇子的地形、灵田分布、出入道路和王家的位置。他盯着地图上从武城通往青山镇的那条官道看了好一会儿。如果王家真的和幽泉联手了,他们下次来的时候可能不会只有五个六个人,可能是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一起来。而陈家现在能打的筑基期修士只有他和陈海两个人。剩下的全是炼气期,人数也不够。他需要的不是人数,是时间,是一个能改变战局变数。他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墙上挂着的那柄剑上。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去找青云宗求援。灵儿现在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陈家也算和宗门攀上了关系。如果他能让宗门派一个筑基后期的执事来青山镇坐镇几个月那王家和幽泉就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也知道这个办法有个大问题——他拿什么去换宗门的庇护。灵石没有。功法拿不出手。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写一封信给灵儿让她在宗门里打听一下看看外门弟子的家族能不能请求宗门庇护。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陈海。陈海想了想说值得一试。

陈元昌写了一封给陈灵儿的信。他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想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他没有提幽泉组织的事没有提陈远背叛的事只说了灵田收成很好让灵儿专心修炼不用挂念家里。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有余力的话可以打听一下外门弟子的家族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得到宗门的庇护。这一句话写得模棱两可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不会引起灵儿的担心。他把信装好叫来一个信得过的族人让他送到青云宗去。那个人揣着信骑着灵角马出发了。陈元昌站在镇口看着那匹马消失在官道上心里踏实了一些。他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终于做了什么而不是只能坐着干等。他把手插进袖子里转身往回走。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信送出去之后陈元昌心里踏实了一些。但他也知道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宗门的庇护上。万一灵儿打听不到方法万一宗门不愿意庇护一个小家族他得有第二手准备。他开始盘点陈家的家底。灵石库里还有不到五百块灵石的积蓄灵稻的收成还要一个月才能上市值钱的东西确实不多。他翻了翻族库里那些压箱底的东西,几本旧功法几个品相普通的法器十几瓶丹药。都不值钱。他叹了口气合上账本。穷。太穷了。但穷也要想办法活下去。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带几个人去后山深处看看。后山那片密林他年轻的时候去过里面有一些妖兽出没。如果能猎到几头品阶不错的妖兽妖丹能卖灵石兽皮兽骨也能卖。虽然危险但现在的青山镇已经没得选了。

陈元昌第二天一早带着刀进了后山。他没有叫太多人只带了陈海和两个年轻力壮的族人。四个人沿着山间小路往深处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在一片密林里发现了一头铁背野猪的踪迹。铁背野猪是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的修为皮糙肉厚不好对付但它的妖丹和獠牙都能卖不少灵石。陈元昌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蹄印判断了一下方向然后打了个手势四个人散了开来。一场猎杀就在秋天的密林中悄然展开了。

铁背野猪比陈元昌想象的更难对付。四个人围猎了一个多时辰才把它拿下。陈元昌的肩膀被野猪的獠牙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不少但万幸没伤到骨头。他们把野猪拖回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元昌让人把野猪处理了妖丹和獠牙收好明天拿去武城卖。虽然受了点伤但他的心情不错——至少做成了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陈元昌带着野猪的妖丹和獠牙去了武城。他在集市上找到了一家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铺子谈了一个不错的价钱。妖丹卖了两百灵石獠牙和兽皮加起来卖了一百五。总共三百五十块灵石。他攥着那袋沉甸甸的灵石走出铺子的时候心里踏实了不少。虽然不多但至少是第一步。

他从武城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几斤肉和一坛酒。晚上叫上陈海和几个帮忙猎野猪的族人一起吃了一顿好的。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气氛难得的轻松。陈元昌喝了两碗酒脸上有了些血色。他看着那些笑着的脸心里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