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风起兮

诡术枭雄:逆命执棋 · 九灵玄猫 · 第2章 · 46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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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敢拍老子的脸?!老子跟你拼了!”

“老二!”

四方脸赶忙起身,一把抓住王老虎,硬生生的将他扥了回去,按在了座位上。

接着,他一拧头,用那极度阴毒的目光狠狠的‘咬’了雷一诺一口,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所有人,都让开!让他过去……”

众打手咬着牙,硬着头皮闪身到了一旁,给雷一诺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脸上那表情之难看,仿佛吃了三斤猪粪!

雷一诺依旧没着急走。

他笑着,迈着四方步来到了四方脸面前,冲着他一抱拳:

“您看,我就说嘛,这大当家就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他起码得识时务!”

“你?!”

“老二!”

重复的对话再度上演。

但这一次,四方脸却再喊过了王老虎后,冲着雷一诺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小兄弟儿,客气了!”

他盯着雷一诺的那双眸子,仿佛在凝视着一个死人!

“鄙人,也没有什么太过优秀的地方。

不过就是,不喜欢跟埋在土里的人一般计较而已。”

他又笑了两声。

“嘿,要说,你运气也是真不好。年纪轻轻的、这大好年华啊!啧,真是可惜、可惜了呢!”

“呵呵呵……”

雷一诺笑的依旧很开心,就跟完全听不懂他话中的内涵一样,

“……您说的可是太对了!您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跟死人计较呢?是吧?

不过呀,今儿个……”

他话锋一转,

“在下这死人,偏偏想要跟诸位活人计较一番!”

他猛地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一把匕首,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砰!

“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四方脸,惊了。

他当了一辈子流氓,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

王老虎同样被惊得开不了口。

而下一刻,虎门镖局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把匕首上。

所有人都是面露疑惑。

材质是青铜的。

没错,绝对是青铜的!

绿油油的不说,还带着一股子铜锈味。

匕首护手的镂空,花纹很是繁杂,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

而这匕首最古怪的地方,就是它的刀背和刀刃:

这刀背儿,薄薄一层,随便打磨两下就能切东西了;

反观这刀刃……这厚度只能用啦刮痒痒!

总体观之,就好像铸造匕首的人脑袋有泡!

他整个把图纸给看反了——人家让他挖口井,他给人家修了个烟筒!

反正这玩意就是……

拧巴!

拧巴到了极点!

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匕首虽然古怪,却也吓不到他们!

他们这些江湖客,平日里可没少和江湖上的那些奇人异士打交道。

那些会术法的道士们,打架时掏出的那些法器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有同一个特征——光晕!

而眼前这玩意,一眼凡品。

相较于道士们的法器,这东西更像是个古玩。

四方脸眯着眼睛,一声冷笑:

“年轻人,随便掏个什么东西就想吓唬人?你真不会以为我们兄弟是吓大的吧?”

“嘿!瞧您说的,我这个人从来不吓人,也不开玩笑!”

雷一诺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抓起匕首,轻轻一掂,

“这匕首确实不是什么法器!但……”

他抬手一指匕首的尖,

“这儿……还是能捅死人的吧?”

他直接一抬手,将匕首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朝着那卖花的女孩一努嘴,一声冷笑,

“放她走!”

四方脸懵了:

这小子什么毛病?

这是在威胁他吗?

拿自己的命威胁别人,他……

嗡——突如其来的一声爆鸣在四方脸颅内炸开。

不对!!!

他一把按下了起身嘲讽的王老虎,冲着抓着女孩的那两个花臂壮汉一挥手。

“放她走!”

王老虎惊了。

他眨么着眼睛瞥向四方脸:

“诶……不是,大哥?!”

“我说了!放她走!”

眼看着四方脸勃然大怒,王老虎也不敢再惹他。

他朝着那两名花臂壮汉一指:“赶快啊!没看到大当家发话了吗?!快!放人!”

俩壮汉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明白大当家这是犯了什么病!

但既然两位当家的都开了口,他们也只能遵命了。

随着二人一松手,逃过一劫的卖花少女转身就跑,三两步便逃出了车厢。

看到少女落荒而逃,根本顾不上救她的人,四方脸那憋得如猪肝一般的脸,终于是有了一丝缓和。

他斜着眼睛盯住雷一诺,洋洋得意了的歪起了嘴角。

“嘿呀!你看、你看!你好心好意的救了她,她却连一声谢谢都不说!”

他一拍巴掌,语气宛若老师教导学生,

“所以说呀,小子,少看点那些小说、故事!

这才是现实!

你想当好人,你英雄救美?

嘿!人家可未必念你的情!”

“您说的对,这世道的确人心不古!没礼貌的家伙多了去了。”

雷一诺笑意盈盈的将匕首放回了帆布包,

“不过呢,别人念不念我的情,我无所谓。

您老人家念我的情,不就行啦?”

话至此,龙纹帛卷也被他收进了包里。

他拉好拉锁,再度盯住了四方脸。

“您可得记清楚喽!就在今天,您,虎门镖局大当家,还有你们虎门镖局的全体同仁,被一个特别‘大人有大量的大帅哥’放过了。

要不然呐……”

他嘿嘿一笑,弯下腰,和四方脸来了个脸对脸,

“……我刚刚这要是一高兴,抹了自己的脖子?

嘿!

您各位不但得被我滋一脸血,还都得给我当垫背的呢!

您得清楚,上面的人不在乎送信之人是死是活,也不在乎他们是如何死的。

他们关注的事儿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这个‘玩命的差事’落在他们那带着乌纱的大脑袋上!

所以……

我只要小刀一动,我相信他们很愿意给我安排一个见义勇为,然后把‘罪过’和差事,全部推到您的手中!

您看,我为了您,愣是把刀给收起来了!

您说,我是不是个大善人呐!”

咔——

四方脸的拳头发出了一声爆响,却依旧没能举起来,给面前这个混账一拳!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各位,旅途愉快!

我就在头等舱,想跟我聊天的,尽管来这边找我!”

他突然伸出双手,猛地在四方脸耳朵边上一拍巴掌——啪!

“在下,来者不拒!”

四方脸捂着耳朵、咬着牙,冲着雷一诺一通狂指。

其他人也全都是愤恨不已!

那一簇簇灼热的目光,恨不得把这混蛋小鬼烧个干净!

再看雷一诺?

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哼着小曲走入了更前面的车厢。

看着他越走越远,王老虎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拉过了正在揉耳朵的四方脸,绕到另一侧,冲着他的那只好耳朵低声发问。

“大哥,这、这他妈混蛋……怎么能比咱们还混蛋呢?”

他指着雷一诺离开的方向,舌头都快打结了,

“不是……就、就这玩意,太后还找他当差?

他一个什么御马监的临时工,凭什么能当金太后他老人家的信使啊?

他不是故意吓唬咱呢吧?!

要不然,一会儿没人了,我带着人去前面给他做了?!”

“呸!”

四方脸恶狠狠瞪了王老虎一眼,王老虎只觉得暴雨袭面。

“不、不是……大哥,您别‘呸’我啊,”他一边抹脸,一边解释,“我这也是……”

“你知道个屁啊!”

四方脸抬手点指王老虎,

“我告诉你……”

他猛地一抬头,同样一指众打手,

“还有你们!都他妈给我把招子放亮点!谁他妈都不许惹刚刚那个混蛋!懂了吗?!”

“是……”

众打手异口同声,随后全都‘蔫’回了椅子上。

王老虎还是不死心,再一次凑到了四方脸身边,一脸难色。

“大哥啊……”

看着王老虎的这副‘撒娇’一般的德行,四方脸恶心的只撇嘴。

“行了行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他搂住了王老虎的肩膀,冲着他的耳朵压低了嗓音,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去克拉克传旨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各大衙门没人想走那死亡戈壁;帝都那边的各大镖局也都挂了‘免战牌’。”

他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声音有压低了几分,

“最后啊……朝堂上的阁老们,把事儿推给了御马监。

御马监那个头头沈河,又找来了个‘边角料’,挂了个信使的‘牌儿’,这才把事儿给糊弄过去……”

……

数日后,‘黄泉’号列车穿梭于黄沙之上……

车厢外,沙丘延绵。

阳光洒下,金黄的沙粒耀眼夺目,

一望无垠的沙海,顿时变成了一座一座的金山!

看着窗外的这般景色,雷一诺深吸了一口气——这‘黄金沙海’一出现,黑泉镇就快要到了。

他从座位下面摸出帆布包,拉开了拉锁,

又从包中摸出了龙纹帛卷、古怪匕首之外的第三样东西。

那是一本包着书皮的小说。

他望着这本小说,思绪也重新回到了这次远行。

眼前这个危机重重的送信任务,看似是他的无奈之举,实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虽然他也是半推半就、外加装傻充愣,从御马监头头沈河那里敲来了不少好处,譬如:一路上头等舱的车票等等。

但就实际而言,他早就盯上这个任务了。

翻开小说的扉页,三行古文字——小说标题以及两行寄语,便道尽了他赌上性命、也要前往克拉克地区一探的原因。

那标题乃是:《大风起兮云飞扬》

那寄语则为:

麻雀未必不能胜过凤凰;

出身低微亦不该妄自菲薄,亦要与天争命、与世争锋!

正当雷一诺望着这三行古字出神的时候,脚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他只感觉一股子怪力顶到了他的屁股上。

轰——他整个人跟个球似的,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他眼前的这条‘钢铁长虫’也猛地一抽,‘身子’瞬间躬成了九十度。

整个车厢像被踩瘪的易拉罐般骤然收缩、扭作一团。

凌空悬浮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从四面八方卷过来的铁皮裹住,夹在车底和天花板之间。

他上下不沾的样子,像极了热狗里的那根无辜又可怜的淀粉肠!

咣咣咣咔——

一阵阵撞击、震动,透过钢板接连传来,如重锤一般砸遍他全身。

刺耳的声音像钢刀一般刮着他的耳膜,搅得他整个脑仁都快散黄了。

他绷起全身肌肉对抗着金属的张力,咬着牙忍受着那高频钻一般的噪音。

好在,还有更坏的!

车头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倒吊在车厢里的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鼻腔和嗓子处传来了强烈灼烧感,像是被塞了块烧红的碳!

着火了!

快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心有所想之时,他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仗着自己也算是‘练过’,他全身肌肉紧绷,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挣扎!

咔——铁板瞬间崩裂,他头猛地往后一仰、一挺胸,翻了个跟头,稳稳的落在了破裂的大玻璃窗上。

来不及夸赞自身身手矫健,他赶忙回身寻找生机。

天无绝人之路!

他很快便发现了:

拧成麻花的车厢里,那被压瘪的某扇窗子上,刚好有一个能供他钻出去的小洞。

更幸运的是,他的帆布包就卡在小洞之中。

没二话,他冲上前去一把拉出帆布包,冲着玻璃一通猛砸!

咔咔咔!

哗啦啦!

玻璃碴子掉了一地。

他甩手将帆布包丢出,扒着洞口探出了头和肩膀!

“嗯?嘶——”

冷气倒吸!

他全然不顾后背被刮伤的剧痛,一咬牙从破碎的玻璃洞口中挤了出来!

“呼呼……”

喘着粗气爬到倾倒的列车车厢之上,他立刻回眸巡视四周。

他总感觉:刚刚的列车出轨不像是普通的事故!

毕竟……

“哗”——!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阵黄沙像是从楼上泼下来的洗脚水一般,浇了他一脑袋!

什么东西?!

他抖愣这脑袋一回头,整个人——瞬间——不得劲儿了!

那是‘一座小山’——一座‘肉做的小山’!

通体呈令人作呕的肉粉色;

布满褶皱的条状身躯像一列失控的火车,正从沙海中狂暴地隆起!

躯体之粗,三条铁轨都装不下!

这要盘起来,它得比整个戈壁沙海中,最大的沙丘还要大上两圈!

百条大触须堆垒在遮天蔽日的巨口周围,一刻不停的抛着卷入口中的黄沙;

那数以万计的锋利獠牙,仿佛绞肉机一般碾磨着空气,发出阵阵令人心惊胆寒的死亡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