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邪修初现,黑煞压村

沉锋渡云途 · 醉卧流沙 · 第7章 · 25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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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云压顶,阴风呼啸,整座落枫村被一股沉冷到极致的氛围彻底笼罩。

苍穹之上,厚重的黑云久久盘踞不去,像是万古不化的沉渊,死死压低整片天地。凛冽阴风穿林而过,卷起山林间无尽阴冷肃杀,没有半分春日暖意、半缕人间清风,只剩死寂冰冷的杀伐之气,沉沉覆压在落枫村每一寸土地之上。经历过半月煞毒折磨的村落,本在昨夜迎来一丝微弱生机,可此刻,那丝来之不易的烟火暖意,被漫天翻涌的阴煞彻底碾碎,天地重归死寂寒凉。

村民尽数闭门蛰伏,街巷死寂无声,无人敢开窗窥探,无人敢出声异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都尽数压抑在屋舍之中,整座村落静得可怕,只剩后山方向翻涌不息的漆黑煞气,如同沸腾的墨汁,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击着村落外围的无形屏障。那层护住村落许久的微弱生机壁垒,在狂暴煞气的冲击下微微震颤,边缘不断萦绕起细碎的黑气裂纹,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那股从密林深处蔓延而来的强横邪力,阴冷、霸道、嗜血,带着久居阴邪之道的暴戾气息,死死锁定村头孤身而立的墨沉。这股气息凝练纯粹,带着掌控生杀的漠然,视凡尘万物如草芥,仿佛下一刻便会撕裂空间,将这枚胆敢破坏自己布局的“蝼蚁”碾成齑粉,让整片落枫村彻底湮灭在黑煞之中。

墨沉双脚稳稳扎在泥土之中,身躯纹丝不动,任凭漫天阴风撕扯衣衫,任凭刺骨煞气环绕周身,自始至终挺拔如松,未曾有过半分晃动。他周身气息尽数收敛,不泄分毫生机,三道大道本源悄然无息、默默运转,形成闭环循环。

器心深深蛰伏于锈斧之内,莹白纯净的镇邪微光尽数隐于厚重铁锈之下,敛尽锋芒,静待破敌之机;丹道药气温润绵长,在体内经脉血肉之间缓缓流转,温柔护住周身经脉与神魂,涤荡悄然侵入体表的细碎阴寒,稳固自身根基;体道肉身彻底绷紧到极致,皮肉筋骨层层蓄力,每一寸肌理都处于随时可以爆发搏杀的巅峰状态。

三道先天根基浑然一体,互为犄角,彼此相辅相成,在无形之中构筑起一道凡躯所能达到的最强防御。无修行灵力傍身,无仙法神通加持,可这与生俱来的三道大道本源,便是墨沉立足绝境、抗衡邪祟的最大底气。

他抬眼望向后方千亩枯林,澄澈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浓稠黑雾与交错枯萎的枯枝,直直望向那片煞气最浓郁、黑暗最幽深、压迫感最恐怖的核心地带。

对方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那并非此前遭遇的零散煞灵所有的虚妄阴气,而是凝练浑厚、运转自如的正统修行灵力。即便这股灵力浸染了浓重的阴邪浊气,走的是偏途邪道,却实打实属于真正踏入仙途的修士力量,远超凡尘所有力量体系,与山野煞灵有着云泥之别。

“隐了这么久,终于肯现身了吗?”

墨沉低声呢喃,声音平静无波,澄澈的眼底听不出半分惧意,唯有极致的冷静与沉稳。

自昨夜孤身闯入后山、肃清五道浅层煞灵、击碎外围煞阵屏障开始,他心中便早已明晰,双方迟早会迎来一场避无可避的正面交锋。

对方盘踞后山良久,掌控整片百生煞阵,坐拥地利优势,修为超脱凡俗,执掌阴邪术法,手握绝对碾压的实力,一切优势尽数在天;而他孤身一人,身处绝境,孤立无援,未曾引气入体,无任何修行境界傍身,一无所有。

唯一依仗,唯有与生俱来的三道先天大道,以及十余年来在深山绝境之中磨砺出的坚韧心智、强悍体魄与生死搏杀的本能。

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完全不对等、以弱搏强的凶险对决。

山林黑雾翻涌不休,阴寒风压愈来愈盛,就在死寂对峙的刹那,密林深处的黑雾猛然向两侧轰然翻卷分开,浓稠如实质的阴煞向四周排空震荡,一道佝偻漆黑的人影,踏着层层叠叠的阴冷煞气,缓步从幽暗密林之中走出。

来人身材异常枯瘦干瘪,脊背深深佝偻,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上去如同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垂暮老者,衰败之感扑面而来。一身灰黑色的破旧道袍沾满厚厚的污垢与暗沉黑渍,边角破碎不堪、褴褛破败,常年浸染煞气的衣料僵硬冰冷,袍角每一次轻轻扫过地面,便有丝丝缕缕的漆黑黑气顺着衣摆流淌而出,落地便腐蚀泥土,滋生浊气。

他头颅深深低垂,散乱干枯的灰白发发杂乱垂落,遮挡大半枯槁面容,只露出一截干皱蜡黄、毫无血色的下颌,皮肉松弛耷拉,尽显腐朽苍老。唯有一双露在发丝缝隙之中的眼眸,全然没有老者的浑浊虚弱,反倒泛着诡异的青黑,布满细密血丝,闪动着阴鸷、贪婪、残忍且癫狂的冰冷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周身萦绕的阴煞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绕周身,萦绕不散,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他的邪功。他每一步缓慢踏出,脚下坚实的泥土都会迅速发黑硬化、寸寸枯死,浓郁的腐朽死寂气息扑面而来,比山林之中游荡的普通煞气要阴毒数倍、凛冽数倍。

此人,便是布下落枫村百生煞阵,以全村数百凡人生机日积月累温养自身邪功,祸乱一方、残害生灵的幕后邪修,也是落枫村半月灾厄的真正源头。

邪修缓步走出幽暗密林,最终停在山林与村落交界的空旷地带,距离墨沉约莫三丈之遥。

他并未急着出手灭杀,浑浊阴鸷的目光上下缓缓打量着眼前这名不过十五岁的少年,眼底先是浮现出几分诧异与不解,随即便彻底化作浓浓的戏谑、漠然,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杀意。

“有意思,区区一个凡尘野小子,生于荒山野村,长于凡俗泥沼,居然能破掉我精心布下的五道守林煞灵,还能自行净化外围弥散煞气,救治这些卑微蝼蚁凡人。”

邪修的嗓音沙哑干涩,如同生锈的老旧木轮强行摩擦转动,刺耳难听,震颤耳膜,裹挟着阴寒戾气,让人神魂发僵。

“我观整座村落,数百凡人尽数被阴煞侵体、气血淤堵、神魂昏沉,毫无抵抗之力,唯独你,肉身凝练紧实、心神澄澈通明、周身正气充盈……倒是一块百年难遇的绝佳养料。”

在他数十年邪道修行的认知之中,落枫村的数百普通村民,不过是他用来日积月累、缓慢温养邪功的低劣养料,生机驳杂、资质平庸,炼化增益微乎其微。

可眼前的墨沉截然不同。少年自幼山野求生,体魄远超常人,一身气血浑厚纯粹,神魂澄澈稳固,肉身根基凝练无瑕,远超世间所有寻常凡人。若是将其单独擒拿炼化,汲取一身本源气血、神魂精气,所得裨益,足足胜过炼化数十名普通村民。

这般意外发现,让他心底潜藏的贪婪瞬间暴涨,炽盛无比。

墨沉单手紧紧握紧手中锈迹凡斧,脊背挺拔,神色冷冽如霜,目光直视眼前邪修,字字铿锵:“以无辜凡人生机修炼邪功,私设煞阵屠戮乡邻,残害万千生灵,行此阴毒悖逆之事,你修行歪门左道,就不怕天道昭彰,反噬己身,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