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后复核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861章 · 21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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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黄记关上半扇门,开始做月末前一日排号前最后复核。

钱管事先把桌面清空。

沈不器原本放在桌角的半块糕被移到门槛边。

沈不器大惊。

“它也是不得带项?”

钱管事道:“它会掉渣。”

沈不器把糕拿起来,十分郑重地吃完。

“污染源已清除。”

陆知行点头。

“记录不用写。”

黄启已经把硬纸夹、登记牌、费用封签、准备页副本、空白申诉页、旁证记录纸、低阶防潮纸封依次摆好。

他没有把东西堆成一团,而是按临场动作从左到右排开。

第一格:出发前自检。

第二格:到场前确认。

第三格:入线等待。

第四格:领纸符。

第五格:查阅或顺延。

第六格:退出记录。

沈不器看得眼睛发亮。

“这像阵盘。”

陆知行道:“是状态机。”

钱管事道:“别管叫什么,别漏钱。”

黄启先拿登记牌。

牌面无新裂。

边角旧磨损与影拓一致。

背面浅裂仍在旧位。

他念一项,陆知行复核一项。

钱管事则只看封签。

基础费封签完整。

抄录纸符费封签完整。

旧纸符换新纸符低价诱导纸条已作废封存,不在临场包内。

沈不器负责念不得带项。

他清了清嗓子,像终于得到一个不欠钱的职务。

“不得带旧签。”

“无。”

“不得带转手纸符。”

“无。”

“不得带手势表。”

“无。”

“不得带传声纸。”

“无。”

“不得带内页牌。”

“无。”

“不得带预感符。”

说到这里,他声音小了一点。

钱管事抬眼。

沈不器立刻道:“无。”

“不得带陌生人代写名帖。”

“无。”

黄启把每一项都写下。

复核不是为了显得认真。

复核是为了让明日少一个“我以为”。

陆知行又让他做一次动作演练。

黄启把登记牌放入袖中,左手按牌,右手拿准备页。

走三步。

停。

出牌。

收牌。

再退两步。

记录时刻。

动作很慢。

沈不器看得有些急。

“到场也这么慢?”

陆知行道:“演练慢,现场才不会乱。”

钱管事道:“你还债若能演练慢一点,就不会借得那么快。”

沈不器选择认真看演练。

第二遍,黄启动作顺了些。

第三遍,他在收牌时袖口卡了一下。

很小的卡顿。

若不是演练,谁都不会在意。

可陆知行让他停。

“袖口。”

黄启低头。

他的袖口内缝有一段旧线头,正好勾住登记牌边角。

钱管事脸色一沉。

“剪。”

沈不器立刻递剪刀。

陆知行没接。

他先让黄启自己看清楚,再让他自己剪。

黄启剪掉那段线头后,又做第四遍。

这一次,出牌、收牌、退线都顺。

黄启看着落在桌上的线头,背后出了一点冷汗。

若这东西留到月末那天,登记牌在白线内被卡住,他手一急,旁人一挤,故事就会被黑市写成十种版本。

他在最后复核页写:

袖口旧线头已剪;登记牌出入无卡滞。

陆知行没有让演练停下。

“再做一次有人喊你的情况。”

沈不器立刻举手。

“我来!”

钱管事道:“你终于有用在合适的地方。”

沈不器站到三步外,捏着嗓子喊:“黄道友,快看,场务换页了!”

黄启本能地抬头。

陆知行道:“停。”

黄启僵住。

他知道自己错在哪。

不是不能看场务。

而是有人喊“快看”时,他直接把头交出去了。

陆知行道:“重来。听见外部喊话,先看公告源,不看喊话人。”

第二遍。

沈不器喊。

黄启先按登记牌,再看场务木牌位置,确认无新纸,才低头记录:

外部喊“换页”,公开栏未见变化。

钱管事点头。

“比第一遍少丢一半魂。”

第三遍,沈不器换话术:“黄道友,你牌掉了!”

黄启手指一紧,差点往袖中摸。

陆知行又叫停。

“牌在袖中,先压牌,不掏牌。”

黄启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若在白线里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一定是掏牌确认。

可一掏牌,旁人就能挤、能看、能喊“他牌有问题”。

第四遍。

沈不器喊“牌掉了”。

黄启先按袖中登记牌,确认触感,再退半步,不出牌,不回应喊话。

钱管事在旁边写:

外部喊牌掉,先按牌确认,不出牌自证。

沈不器低声道:“这也太细了。”

陆知行道:“越临场,越细。”

钱管事道:“越临场,越贵。”

最后一项演练是退出。

陆知行让钱管事扮场务,说“退线重排”。

黄启第一遍退得太慢。

第二遍退时差点把准备页落在桌上。

第三遍,他左手按牌,右手收页,退到粉线外,报时刻,记原因。

动作完成后,外堂安静了一会儿。

黄启额上出了一层细汗。

他发现自己真正怕的不是进线。

是进去以后,每个微小动作都可能被人拿去改写。

陆知行递给他一杯冷茶。

“现在怕得更具体了。”

黄启接过茶,点头。

“具体得有点烦。”

沈不器道:“具体的烦,比模糊的慌好。”

钱管事看他一眼。

“这句也像人话。”

沈不器低声道:“一根线也能出事。”

陆知行道:“现场事故很少嫌零件小。”

钱管事道:“账也是。”

最终复核完成时,天色已经偏暗。

桌上东西重新归位。

硬纸夹不折。

登记牌不离身。

封签入内柜。

不得带项清零。

黄启在页尾写:

排号前最后复核完成;明日只按公开公告动作。

他写完,心里没有变得轻松。

但变得具体。

具体到明日该先迈哪只脚。

陆知行让他把“先迈哪只脚”也写进动作页。

黄启愣了一下。

“这个也要?”

“要。临场少一个临时决定,就少一次被人打断。”

于是动作页底部多了一行很古怪的字:

入线前先左脚,不抢步,不让步,不并步。

沈不器看得直乐。

“这要是传出去,黑市能笑半条街。”

钱管事道:“让他们笑。摔倒的是他们的脸,不是我们的牌。”

黄启试着按这句走了一遍。

左脚先入,右脚跟上,肩不碰人,手不离牌。

这动作一点也不潇洒。

可它稳。

陆知行道:“好。明日不用想怎么走,只照做。”

黄启把动作页合上时,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台被调低速度的设备。

不快。

但不乱。

明日若真乱,他至少知道自己该慢在哪里。

慢在哪里,退到哪里,手按哪里。

都已经写下。

剩下只等照做。

照做也难。

难也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