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排号准备页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852章 · 22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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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符绳交付后,黄记没有趁热多接一单。

钱管事把“今日已交付”四个字写在排期页底,又把墨吹干,压上镇纸。

沈不器看得十分惋惜。

“现在门口还有人,真不接?”

钱管事道:“不接。”

“灵石会跑。”

“人也会坏。”

沈不器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最近出现得有点频繁,频繁到像黄记新门规。

陆知行把月末排号准备页拿出来。

这页昨日已经写了登记牌、亲至、顺延、不代排。今日他又加了一列,标题叫“现场动作模拟”。

黄启看见这五个字,心里一紧。

“还要模拟?”

陆知行道:“越容易乱的现场,越要先把动作走一遍。”

沈不器立刻来了精神。

“我懂,演练抢号!”

陆知行看他一眼。

“演练不抢。”

钱管事道:“你只适合演练被拦。”

沈不器很不服,但钱管事已经在黄记门口用粉线画了三条短线。

第一条,登记人线。

第二条,旁证人线。

第三条,退出线。

为了显得像真的现场,沈不器还从门边搬来两张凳子,摆成场务案台。

他自己坐到后面,清了清嗓子。

“旧撤拍册排号,一人一牌,插队者罚款。”

钱管事看他一眼。

“场务不会先喊罚款。”

沈不器立刻改口:“一人一牌,插队者请离线。”

陆知行点头。

“可以。少一点你个人爱好。”

门口几个常来黄记看热闹的散修站住了。

有人笑问:“黄记这是排戏?”

钱管事道:“排号。”

那人又问:“排号也要练?”

钱管事道:“不练也行,到时谁挤坏登记牌,谁赔。”

围观的人立刻认真了一点。

黄启拿着黄家登记牌站到第一条线后,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从小到大站过很多黄家的队。

领月例,等族会,排账册,求长辈一句准话。

那些队伍大多不是为了给他答案,而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排在谁后面。

如今他拿着这块旧登记牌,心里仍然发紧。

陆知行没有催。

他只问:“若场务喊本人登记牌?”

黄启低声道:“我上前,出牌,不递给旁人代拿。”

“若有人说他已替黄记排好,只差补费?”

黄启道:“不认。请其出示场务公开编号;无编号,不接话。”

陆知行追问:“若他说只给你三息考虑?”

黄启握牌的手紧了一下。

“三息时限不接。黄记只认场务公告时限。”

“若他说再不付,前面十人都要买走?”

“记录话术,不付款。”

陆知行停了一息,又问:“若他说这是你最想要之人的唯一消息?”

黄启低声道:“也不接非公开牌。”

这一次,他说得比前面慢。

陆知行点头。

“合格。”

沈不器在旁边举手。

“若对方说认识我?”

钱管事道:“更不认。”

沈不器觉得自己信誉被当成了反向凭证。

陆知行继续问:“若册页潮损,场务宣布顺延半日?”

黄启深吸一口气。

“记录顺延公告,不付加急费,不冲场务案台,不让黑市把顺延写成线断。”

这句话他说得慢,却没有卡住。

陆知行点头。

“再走一遍。”

第二遍,黄启声音稳了些。

第三遍,钱管事故意站到旁边,装作路人,低声道:“黄道友,我有内页牌,一枚中品,能让你先看半刻。”

黄启转头看他。

钱管事脸色很认真,认真到像真的要收钱。

黄启差点笑出来,又忍住。

“不接非公开牌。若你声称有内页牌,请走场务登记。黄记只按公开公告排号。”

钱管事点头。

“合格。”

沈不器赶紧也凑上来,压低声音道:“黄道友,我虽然没有内页牌,但我有非常强烈的预感。”

黄启道:“不接预感。”

沈不器捂胸。

“你这人没有想象力。”

陆知行道:“排号现场最怕想象力过剩。”

外头看热闹的人笑出声。

可笑声过后,有个年轻散修忽然问:“若真有人靠预感发财呢?”

钱管事道:“那祝他发财,不许他拿我们的灵石发财。”

陆知行道:“运气可以是别人的结果,不能是我们的流程。”

黄启把这句话也写下来。

他发现准备页越来越像一张小小的防护阵。

没有灵光。

但每一句都能挡住一种把人往外拖的手。

准备页越写越厚。

黄启在旁证人线后写下:旁证只记录,不替登记人判断,不替登记人付款,不替登记人签字。

钱管事在退出线后写下:出现推搡、非公开收费、登记牌被强索、场务规则不明时,先退至三丈外,记录时刻和见证人,再决定是否申诉。

沈不器看着“退至三丈外”,问:“这是不是有点怂?”

陆知行道:“这是留操作空间。”

钱管事道:“怂不要钱,冲动很贵。”

黄启摸着登记牌边缘,忽然问:“若那天真的有人在我前面拿到线索呢?”

这句话一出,外堂静了一下。

这是最难写进准备页的问题。

如果别人真的快一步,如果旧册真的只剩半页,如果母盘线索真的在眼前被翻走,黄记这些规矩看起来就会像一堆延误。

陆知行沉默片刻。

“那也先记录他怎么拿到的。公开流程内,就追公开流转;公开流程外,就不能用他的速度证明我们该违规。”

黄启低头。

“可心里会很不甘。”

陆知行道:“会。”

他没有安慰说不会错过。

这话不能乱说。

他只是补了一句:“不甘也要能复盘。复盘不了的不甘,会被黑市反复卖给你。”

黄启握紧登记牌,又慢慢松开。

他把这句写进准备页底部:

求答案,先保留可复盘路径。

写完以后,他又把登记牌翻过来。

背面有一道浅裂。

那是他少年时跟族中同辈争排位,被人挤到石阶边磕出的痕。

那时他只觉得丢脸。

如今他把指腹按在浅裂上,忽然觉得这块牌子从来不只代表黄家的束缚。

它也记录了他曾经如何站在队伍里,如何被挤,如何没有被看见。

月末那日,他仍可能排不到答案。

可至少这一次,他会把自己站在哪里写清楚。

沈不器凑过去看,半晌道:“这句挺像宗门规矩。”

陆知行想起青岚宗夜里的灯,想起柳寒栖离山后的东峰空阶。

宗门规矩留不住所有人。

散市流程也未必带来答案。

可若连路径都不要,只剩一腔不甘,那就连自己为什么失去都说不清。

黄记门外天色渐暗。

排号准备页压在左栏下方,旁边是右栏今日小修交付记录。

左栏仍无。

可这一次,黄启没有盯着“无”字发怔。

他在无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不是线索勾。

是准备已做。

准备也算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