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放弃母盘
第二日日检贴出后，黑市果然换了说法。
这次没有新窄幅。
只有一个人站在黄记对面，捏着嗓子喊：
“修水沟啦！黄记不找母盘啦！”
另一个人接：
“旧册等死，黄记改行！”
沈不器站在门内，脸色难看。
“他们为什么总能把简单事喊得这么难听？”
钱管事道：“因为好听的话卖不出价。”
黄启把外部话术页取出来。
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需要陆知行提醒。
外部话术：修水沟就是不找母盘，黄记改行。
诱导方向：把公开生计委托改写为放弃母盘线索，把等待期日检改写为转移视线。
处置：母盘公开新增与黄记公开生计分栏；右栏不取消左栏。
陆知行看完，道：“再加一句。”
黄启抬头。
“左栏不喂右栏，右栏不证左栏。”
黄启愣了一下，然后写下。
这句话很怪。
但很准。
黄记不能拿修水阵的口碑证明自己查母盘的路对。
也不能因为修水阵，就被人说母盘线索没了。
两栏并排，不互相冒充。
钱管事看着这句话，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账。”
沈不器道：“我现在听见你说账，就觉得要少点什么。”
钱管事道：“少点乱。”
午前，又有人上门。
这次来的是一个女摊主，姓罗，卖低阶暖符。
她带来的不是黑市消息。
是一块小小的温控阵片。
“黄记接不接？我摊上暖符烘架忽冷忽热，昨晚烘坏了两叠符纸。公开委托，小修价。”
黄启下意识看左栏。
母盘公开新增：今日辰初无。
右栏昨日刚写完导水小阵。
这单若接，外头必然又骂。
罗摊主看出他的迟疑，抿了抿嘴。
“不方便就算了。我不是来蹭旧册热闹的。”
陆知行问：“是否涉及杂撤三五七、旧撤拍册、候册、无名破盘垫片？”
罗摊主摇头。
“我卖暖符，不碰那些。”
陆知行道：“接。”
黄启把委托副页摊开。
公开委托：暖符烘架温控阵片。
污染隔离：不涉及母盘线索，不涉及旧撤拍册候入，不涉及杂撤三五七。
钱管事收三成定金。
他收完后，没有立刻把灵石推入账匣。
而是把委托条件一条一条念给罗摊主听。
“今日只排查温控异常。若不需更换阵片，今日修完，按小修价结。若需更换阵片，先报价，另写材料页，你同意后才换。”
罗摊主怔住。
“不直接换？”
沈不器坐在旁边，像终于等到甲方名言，忍不住小声道：“你们果然都怕这一句。”
罗摊主苦笑。
“上回我找别家修烘架，他看了一眼就说整片温纹老了，换一片比买新架还贵。我没换，就自己贴了隔热纸凑合。”
钱管事抬眼。
“所以你不是喜欢乱贴，是被报价吓的。”
罗摊主脸更红。
“也有一点舍不得钱。”
黄启把这段写进副页：
历史维修报价不透明，导致甲方自行补救风险上升。
沈不器看着那行字，啧啧称奇。
“原来乱贴背后也有故事。”
陆知行道：“很多故障都有故事。工程里最麻烦的不是坏，是人为了省一次坏，攒出下一次坏。”
罗摊主听不太懂，却听懂了“不骂她”。
她肩膀松了些。
罗摊主付得很快。
外头果然有人喊：
“黄记彻底改修摊架了！”
沈不器低声道：“他们好忙。”
黄启写：
外部话术：彻底改修摊架。
处置：公开小修为黄记生计，不改变母盘等待线。
温控阵片比导水阵麻烦一点。
罗摊主的烘架用的是三段低阶温纹。
第一段预热。
第二段恒温。
第三段缓降。
坏在第二段。
不是不热。
是热得太勤。
陆知行看了一会儿，道：“反馈滞后。”
罗摊主紧张道：“要换阵片吗？”
沈不器立刻看她。
“你们甲方是不是都练过同一句？”
罗摊主愣住。
黄启解释：“意思是先别急着问换不换。”
陆知行用一张废符纸做测试。
预热时，符纸边缘微卷。
恒温时，本该稳住的热纹每隔十二息跳一次。
缓降时，余热迟迟不退。
黄启写：
温控异常：恒温段十二息周期性过冲，缓降段余热滞留。
沈不器蹲在旁边看。
“像丹房小炉嘴那回？”
陆知行点头。
“小很多，但逻辑像。”
他没有直接调高调低灵力。
而是先问罗摊主：“昨夜烘坏的两叠符纸，是放在架子哪一侧？”
罗摊主道：“右后角。”
陆知行看向烘架右后角。
那里靠近一块挡风板。
挡风板边缘贴了新补的隔热纸。
罗摊主有些不好意思。
“前日风大，我自己贴的。”
沈不器深吸一口气。
“甲方自救第二例。”
黄启已经在副页写：
甲方自行加贴隔热纸，可能导致右后角散热不足。
罗摊主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陆知行道：“不追责，先复现。”
他把隔热纸半揭开，重新跑一遍。
恒温段过冲从十二息一次，降为二十四息一次。
再调整挡风板角度半寸，过冲消失。
缓降段余热也恢复正常。
黄启写下：
原因初判：右后角隔热纸与挡风板角度叠加，导致反馈滞后；处置，移除多余隔热纸，挡风板外偏半寸，复测通过。
罗摊主听得眼睛发亮。
“不用换阵片？”
沈不器抢答：“不用，但要写不得再乱贴。”
罗摊主脸红了。
黄启把交付备注写上：
不得自行加贴隔热纸；若需挡风，先调整外挡板，不遮温纹背面。
陆知行没有急着让罗摊主按手印。
他把烘架移到门口，借自然风又跑了三次。
第一次测左前角。
预热快，恒温稳，缓降时符纸边缘不卷。
第二次测右后角。
黄启盯着十二息那一刻，连呼吸都轻了些。
热纹没有跳。
第三次测正中。
沈不器举着废符纸，像举着一面十分寒酸的验收旗。
“稳住了，稳住了，别跳，跳了你今晚就跟我一起被钱管事骂。”
钱管事道：“我可以现在骂。”
沈不器立刻把旗举得更正。
三次复测完，陆知行才点头。
黄启补写：
三点复测通过：左前角、右后角、正中均未过烘；恒温段无十二息过冲；缓降正常。
本次不更换阵片，不代表后续故障免换；仅限本次反馈滞后故障。
罗摊主看见“仅限本次”四个字，反而没有不高兴。
她说：“这样好。以后真坏了，也知道是哪次的事。”
钱管事把账页压住。
“这张纸能少吵三场。”
罗摊主按手印，付尾款。
外头还在喊黄记改行。
可黄记账桌上，又多了一笔干净的小修收入。
黄启把右栏写满。
黄记公开生计：罗摊主暖符烘架温控阵片，反馈滞后，公开小修完结，未产生母盘线索新增。
左栏仍是：
母盘公开新增：无。
两栏并排。
一个无，一个有。
黄启忽然觉得，这比单纯的无好受一点。
答案还没有来。
但日子没有停。
这次没有新窄幅。
只有一个人站在黄记对面，捏着嗓子喊：
“修水沟啦！黄记不找母盘啦！”
另一个人接：
“旧册等死，黄记改行！”
沈不器站在门内，脸色难看。
“他们为什么总能把简单事喊得这么难听？”
钱管事道：“因为好听的话卖不出价。”
黄启把外部话术页取出来。
他已经不像最初那样需要陆知行提醒。
外部话术：修水沟就是不找母盘，黄记改行。
诱导方向：把公开生计委托改写为放弃母盘线索，把等待期日检改写为转移视线。
处置：母盘公开新增与黄记公开生计分栏；右栏不取消左栏。
陆知行看完，道：“再加一句。”
黄启抬头。
“左栏不喂右栏，右栏不证左栏。”
黄启愣了一下，然后写下。
这句话很怪。
但很准。
黄记不能拿修水阵的口碑证明自己查母盘的路对。
也不能因为修水阵，就被人说母盘线索没了。
两栏并排，不互相冒充。
钱管事看着这句话，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账。”
沈不器道：“我现在听见你说账，就觉得要少点什么。”
钱管事道：“少点乱。”
午前，又有人上门。
这次来的是一个女摊主，姓罗，卖低阶暖符。
她带来的不是黑市消息。
是一块小小的温控阵片。
“黄记接不接？我摊上暖符烘架忽冷忽热，昨晚烘坏了两叠符纸。公开委托，小修价。”
黄启下意识看左栏。
母盘公开新增：今日辰初无。
右栏昨日刚写完导水小阵。
这单若接，外头必然又骂。
罗摊主看出他的迟疑，抿了抿嘴。
“不方便就算了。我不是来蹭旧册热闹的。”
陆知行问：“是否涉及杂撤三五七、旧撤拍册、候册、无名破盘垫片？”
罗摊主摇头。
“我卖暖符，不碰那些。”
陆知行道：“接。”
黄启把委托副页摊开。
公开委托：暖符烘架温控阵片。
污染隔离：不涉及母盘线索，不涉及旧撤拍册候入，不涉及杂撤三五七。
钱管事收三成定金。
他收完后，没有立刻把灵石推入账匣。
而是把委托条件一条一条念给罗摊主听。
“今日只排查温控异常。若不需更换阵片，今日修完，按小修价结。若需更换阵片，先报价，另写材料页，你同意后才换。”
罗摊主怔住。
“不直接换？”
沈不器坐在旁边，像终于等到甲方名言，忍不住小声道：“你们果然都怕这一句。”
罗摊主苦笑。
“上回我找别家修烘架，他看了一眼就说整片温纹老了，换一片比买新架还贵。我没换，就自己贴了隔热纸凑合。”
钱管事抬眼。
“所以你不是喜欢乱贴，是被报价吓的。”
罗摊主脸更红。
“也有一点舍不得钱。”
黄启把这段写进副页：
历史维修报价不透明，导致甲方自行补救风险上升。
沈不器看着那行字，啧啧称奇。
“原来乱贴背后也有故事。”
陆知行道：“很多故障都有故事。工程里最麻烦的不是坏，是人为了省一次坏，攒出下一次坏。”
罗摊主听不太懂，却听懂了“不骂她”。
她肩膀松了些。
罗摊主付得很快。
外头果然有人喊：
“黄记彻底改修摊架了！”
沈不器低声道：“他们好忙。”
黄启写：
外部话术：彻底改修摊架。
处置：公开小修为黄记生计，不改变母盘等待线。
温控阵片比导水阵麻烦一点。
罗摊主的烘架用的是三段低阶温纹。
第一段预热。
第二段恒温。
第三段缓降。
坏在第二段。
不是不热。
是热得太勤。
陆知行看了一会儿，道：“反馈滞后。”
罗摊主紧张道：“要换阵片吗？”
沈不器立刻看她。
“你们甲方是不是都练过同一句？”
罗摊主愣住。
黄启解释：“意思是先别急着问换不换。”
陆知行用一张废符纸做测试。
预热时，符纸边缘微卷。
恒温时，本该稳住的热纹每隔十二息跳一次。
缓降时，余热迟迟不退。
黄启写：
温控异常：恒温段十二息周期性过冲，缓降段余热滞留。
沈不器蹲在旁边看。
“像丹房小炉嘴那回？”
陆知行点头。
“小很多，但逻辑像。”
他没有直接调高调低灵力。
而是先问罗摊主：“昨夜烘坏的两叠符纸，是放在架子哪一侧？”
罗摊主道：“右后角。”
陆知行看向烘架右后角。
那里靠近一块挡风板。
挡风板边缘贴了新补的隔热纸。
罗摊主有些不好意思。
“前日风大，我自己贴的。”
沈不器深吸一口气。
“甲方自救第二例。”
黄启已经在副页写：
甲方自行加贴隔热纸，可能导致右后角散热不足。
罗摊主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陆知行道：“不追责，先复现。”
他把隔热纸半揭开，重新跑一遍。
恒温段过冲从十二息一次，降为二十四息一次。
再调整挡风板角度半寸，过冲消失。
缓降段余热也恢复正常。
黄启写下：
原因初判：右后角隔热纸与挡风板角度叠加，导致反馈滞后；处置，移除多余隔热纸，挡风板外偏半寸，复测通过。
罗摊主听得眼睛发亮。
“不用换阵片？”
沈不器抢答：“不用，但要写不得再乱贴。”
罗摊主脸红了。
黄启把交付备注写上：
不得自行加贴隔热纸；若需挡风，先调整外挡板，不遮温纹背面。
陆知行没有急着让罗摊主按手印。
他把烘架移到门口，借自然风又跑了三次。
第一次测左前角。
预热快，恒温稳，缓降时符纸边缘不卷。
第二次测右后角。
黄启盯着十二息那一刻，连呼吸都轻了些。
热纹没有跳。
第三次测正中。
沈不器举着废符纸，像举着一面十分寒酸的验收旗。
“稳住了，稳住了，别跳，跳了你今晚就跟我一起被钱管事骂。”
钱管事道：“我可以现在骂。”
沈不器立刻把旗举得更正。
三次复测完，陆知行才点头。
黄启补写：
三点复测通过：左前角、右后角、正中均未过烘；恒温段无十二息过冲；缓降正常。
本次不更换阵片，不代表后续故障免换；仅限本次反馈滞后故障。
罗摊主看见“仅限本次”四个字，反而没有不高兴。
她说：“这样好。以后真坏了，也知道是哪次的事。”
钱管事把账页压住。
“这张纸能少吵三场。”
罗摊主按手印，付尾款。
外头还在喊黄记改行。
可黄记账桌上，又多了一笔干净的小修收入。
黄启把右栏写满。
黄记公开生计：罗摊主暖符烘架温控阵片，反馈滞后，公开小修完结，未产生母盘线索新增。
左栏仍是：
母盘公开新增：无。
两栏并排。
一个无，一个有。
黄启忽然觉得，这比单纯的无好受一点。
答案还没有来。
但日子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