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只看不买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94章 · 234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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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小拍门口前,黄敬先把申请页写了三遍。

第一遍太像求购。

第二遍太像验货。

第三遍,陆知行才点头。

申请公开看物页。

目标:预目末行“无名破盘垫片”。

范围:只看外形尺寸、边缘压痕、公开可见冷色回痕。

不试灵。

不问源。

不议价。

不竞买。

不以看物结果定母盘残片。

沈不器在旁边看得直叹气。

“你们这不像去看宝,像去看账房脸色。”

钱管事道:“看账房脸色不用押灵石。”

沈不器想了想,认真道:“那还是看账房划算。”

黄启把申请页卷好,问:“若小拍的人问我们为什么看?”

陆知行道:“答复核公开预目。”

“若问是不是怀疑母盘?”

“答不问源。”

“若问想不想买?”

“答不议价。”

黄启皱眉。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有病?”

黄敬道:“散市早觉得了。”

这话说完,堂内反而轻了一点。

黄敬以前最怕散市觉得黄记有病。

现在他发现,怕也没有用。

散市不怕你疯,怕你不接它递来的线。

小拍门口在北街后巷。

门不大,门额却挂得很高,像故意让每个穷修士抬头时都想起自己口袋很低。

门边坐着一个瘦脸执事,指尖转着一枚木筹。

他看完黄记申请页,第一句话就是:“看物押一枚下品。”

黄敬点头。

“押看可以。”

执事抬眼。

“看后若问源,再押三枚。”

黄敬道:“不问源。”

“若要试灵,另议。”

“不试灵。”

“若看中了?”

“不议价,不竞买。”

执事转木筹的手停了一下。

他像第一次见到有人到小拍门口只想把钱花得不痛快。

沈不器在后面小声道:“他看我们的眼神,像钱管事看我。”

钱管事道:“不一样。他还有期待。”

执事把申请页翻到背面。

“不问源,不试灵,不议价,那你们看什么?”

陆知行道:“看它是不是公开预目所列物,外形是否可见,边缘是否有压痕,表面是否有公开可见冷色回痕。”

执事笑了。

“冷色回痕?你们不试灵,怎么看冷回?”

陆知行道:“公开可见。”

“若不可见?”

“记录不可见。”

执事又看了他一眼。

“若可见呢?”

“记录可见。”

这对话干得像没放油的锅。

黄启听得牙根发紧。

小拍执事却终于把木筹往桌上一敲。

“一枚押看。隔柜看三十息。不得伸手,不得试灵,不得问源,不得喊价。若多问一句,押看不退。”

沈不器立刻精神了。

“三十息?这也太短了。”

钱管事道:“你欠钱时,三十息够你编六个理由。”

“那是熟练。”

黄敬没有立刻交押看。

他先把执事的话写入申请页下方。

小拍条件:押看一枚;隔柜看三十息;不得伸手、不得试灵、不得问源、不得喊价;多问没收押看。

执事皱眉。

“你还写?”

黄敬道:“你说的条件,黄记要记。”

“怕我赖?”

陆知行道:“也防我们越线。”

执事被这句噎住。

他见过怕别人赖的,少见主动把自己也写进去的。

陆知行又让黄述当场复诵一遍。

黄述念得很慢。

“本次看物,只确认预目物外观。不确认来源,不确认灵性,不确认价值,不触发竞买。”

执事听到“不确认价值”,脸色更怪。

“你们看小拍的东西,不确认价值?”

黄敬道:“价值由拍场定,复核由黄记定。”

执事笑了一声。

“分得倒清。”

陆知行道:“不分清,就会有人拿拍价替证据。”

执事的笑淡了些。

小拍里的人最懂这个。

一件旧物,只要有人肯喊价,旁边十个人便觉得它一定有来历;喊价越高,来历越真。到最后,谁也不记得最初只是一块破片。

黄敬把“拍价不替证据”写在页边。

沈不器看着那句,心痛道:“那拍价替什么?”

钱管事道:“替你的荷包流血。”

黄敬交了一枚下品灵石。

那枚灵石落到执事盘中时,声音很轻。

沈不器却听得像心口被敲了一下。

“一枚啊。”

钱管事道:“黄记公费。”

沈不器眼神亮了。

“那我能不能公费看热闹?”

“你现在就在。”

“那我赚了。”

执事领他们进侧门。

侧门后是一排灰木柜。

每个柜前都有半透明灵罩,只能看,不能碰。

无名破盘垫片放在最末一格。

它比黄启想的还不起眼。

灰黑色,半掌不到,像某个旧阵盘边上剥下来的一片衬骨。

边缘有一段直压。

一角缺损。

表面有几道旧磨纹。

没有宝光。

没有惊天动地。

也没有散市传闻里那些一看就让人想杀人的气象。

黄启第一反应竟是失望。

第二反应是害怕自己失望。

他怕自己已经被“母盘”两个字喂坏了眼睛。

陆知行却在三十息开始时,把小尺递给黄述。

“只记公开可见。”

黄述立刻低头。

第一息到第十息,外形。

半掌不到,近长方弧边,缺一角。

第十一息到第二十息,边缘压痕。

一段短直压痕,位置在缺角相反侧,方向近横。

第二十一息到第三十息,表面冷色回痕。

低亮柜灯下,边缘内侧有一线冷灰色回纹,肉眼可见,不确认灵性。

执事在旁边道:“时辰到。”

黄述刚好停笔。

黄启差点脱口问一句“能不能再看十息”。

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他看见执事的手已经按在押看盘边。

多问一句,押看不退。

不只是灵石不退。

也等于让小拍知道黄记急。

黄启把这口气咽回去,咽得喉咙发疼。

他终于明白陆知行为什么总说“急也是信号”。

在这里,急会被标价。

沈不器长出一口气。

“三十息比斗法还累。”

陆知行没有看执事,也没有再看垫片。

他只看黄述写下的三行。

那三行很短。

短得远远不够当答案。

可它们和托纸、半目录、灯油册之间,终于有了可以对照的形状。

黄敬收起看物页。

执事问:“不问源?”

黄敬摇头。

“不问。”

“不试灵?”

“不试。”

“不出价?”

黄敬顿了一下。

这一顿很短。

但黄启看见了。

他知道黄敬也想赌。

黄记太需要一件翻身的东西。

陆知行太需要一条回家的线。

可黄敬最后还是摇头。

“不出价。”

执事把押看牌丢回桌上。

“黄记看宝,像账房验筷子。”

黄敬接回押看牌时,又确认了一句:

“押看已完成,无追加条件?”

执事不耐烦道:“没有。”

黄敬写:

本轮押看闭合,无追加试灵费,无追加问源费,无报价要求。

执事看着他写完,终于忍不住道:“你们黄记是不是一天不写就难受?”

黄敬想了想。

“以前不写,现在难受。”

沈不器小声道:“这病会传。”

钱管事道:“你多写欠条也能治。”

钱管事道:“筷子也有账。”

沈不器佩服地看他。

“你这句很有道。”

黄敬走出小拍侧门时,北街风正冷。

他没有觉得赢。

只觉得手里这张看物页,比一枚下品灵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