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垫片痕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92章 · 22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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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匣本体早已不在黄记手里。

这一点,黄敬先写在新页最上方。

黑匣不在场。

不复核黑匣内部。

不复核第二道门。

只复核当日外封承压痕迹。

黄启看着这四行,忍不住道:“写得像先把自己手脚绑起来。”

陆知行道:“不绑,等会儿就有人替你加手。”

沈不器道:“那脚呢?”

钱管事道:“你欠账时跑得快,脚必须绑。”

沈不器立刻把脚往桌下缩。

黄述去库房取当日封存包。

不是黑匣。

只是黑匣交割前垫在外封绳下的托纸、封蜡碎边和黄记自己的接物案板拓印。

这些东西当时不起眼。

黑匣北向的传闻太响,半目录又像一只故意伸出来的手,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牵走。

只有钱管事觉得“凡压过黄记案板者,哪怕是个麻烦,也得留下案板钱”,于是让黄述把托纸和蜡边一并封了。

沈不器听完肃然起敬。

“钱管事,你对钱的敬畏,竟然救了证。”

钱管事道:“这句话前半句可以,后半句入账另算。”

封存包打开前,黄敬先核封。

封绳三处结。

蜡边两块。

黄记接物印一处。

外封纸背面有黄述当日写的时辰和案板号。

黄述看见自己歪斜的字,脸有些热。

“当日写得太急。”

陆知行道:“急字也是状态。”

黄敬补在旁边。

原封字迹潦草,与当日急收记录相符,不作为篡改证据。

黄启看了他一眼。

从前黄记见到“不好看”的记录,总想重抄一份漂漂亮亮的。

现在他们学会了保留难看。

难看有时比漂亮更能证明它是真的。

托纸被取出来时,已经有些发黄。

纸面中间有一道弧形压痕,像被一根封绳勒过。

弧形下方,却有一处更浅、更直的边。

那边不长,约半指。

若不斜着看,几乎看不出。

黄启下意识道:“这就是薄片?”

黄敬立刻看他。

黄启自己补:“不,是疑似薄片压痕。”

陆知行点头。

“很好,嘴先改线。”

黄启苦笑。

“现在说话都要验收。”

陆知行道:“黄记门口,话也是交付物。”

黄述把托纸放在低亮阵灯下。

陆知行没有让灯光加亮。

“只用原先记录时的亮度。”

“亮一点不是看得更清?”黄述问。

“亮度变了,阴影也变。”陆知行道,“我们先做同条件复看。”

他在纸边放了三枚薄铜片。

一枚直边。

一枚圆角。

一枚缺角。

三枚都不是证物,只是形状参照。

黄敬写:

托纸压痕复看:低亮阵灯,原案板角度,三类形状参照,不接触压痕本体。

他又画了一个小坐标格。

不是阵图。

只是在托纸外缘标了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再以封绳弧痕最深处为零点。

短直边在零点下方二分处,向右偏半分。

黄启看着那几个“分”,忍不住道:“这么小也记?”

陆知行道:“小痕最怕下次换个角度变成大话。”

黄敬把这句话改成文书:

小痕须定位置,防止二次复看时因角度变化扩大叙述。

沈不器盯着“不接触”三个字,难受得五官都皱起来。

“看见东西不能摸,像看见灵石不能捡。”

钱管事道:“你捡了就不是你的。”

“那我看见也痛。”

陆知行用一根细竹签隔空指。

“这里,直边压痕和封绳弧痕不是同一方向。若是绳子勒出来,边缘会跟弧线走。它这里有一段短直边。”

黄启屏住气。

“所以确有垫片?”

陆知行看他。

黄启闭眼,重来。

“所以托纸上存在一段与封绳方向不一致的短直压痕。”

黄敬写下。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

这话绕。

绕得让人发急。

可绕过急之后,剩下的东西反而站得稳。

黄述又把半目录页脚摊开。

半目录不能离开封页,只能在堂内原位复看。

页脚边缘有一处旧折。

先前他们只记作搬运磨损。

如今与托纸短直压痕并排一看,黄述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处旧折内侧,也有一段很浅的直边印。

长度相近。

方向却不完全一致。

黄启道:“同一个?”

黄敬这次没等陆知行。

“不能写同一个。”

陆知行看他一眼,眼里有一点笑。

黄敬写:

半目录页脚旧折内侧存在短直浅印,与托纸短直压痕长度相近,方向不完全一致;仅列入可比对项,不合并来源。

沈不器低声道:“相近不相同,又来了。”

钱管事道:“相欠也不相同。你欠我,不等于我欠你。”

沈不器沉痛道:“这个我懂得最深。”

最后取灯油册。

灯油册页缝里没有明显压痕,却有一点细灰。

黄述先前记过。

灰色偏白,不排除旧桥白痕带入。

陆知行这次只让钱管事拿旧软刷隔空扫过页缝外缘,不取灰,不刮纸。

低亮灯下,那一点细灰没有发光。

但当陆知行把一枚低阶感灵片靠近半寸时,感灵片边缘轻轻暗了一下。

不是亮。

是暗。

像有一点冷回,把感灵片的底光压低了半息。

沈不器下意识想凑近,被钱管事一把按住袖口。

“别呼气。”

沈不器立刻憋住,脸都快憋红。

陆知行看他一眼。

“可以呼吸,别吹页缝。”

沈不器小心吐气。

“修仙真难,连喘气都要验收。”

黄述却笑不出来。

他看着那一点短暗,突然觉得纸页里藏着的不是灰,而是一扇还没开的小门。

可他也知道,这种感觉不能写。

感觉最会骗人。

所以他只写半息变暗。

黄述手一抖。

“灵性?”

陆知行道:“不写灵性。”

黄敬立刻道:“写感灵片半息变暗。”

陆知行点头。

“还要写条件。”

黄敬补:

灯油册页缝细灰外缘,低阶感灵片近半寸时底光短暂变暗,未取样,未刮纸,未确认来源。

黄启看着三项并排。

托纸短直压痕。

半目录短直浅印。

灯油册页缝冷回。

没有一项能定。

可三项放在一起,像终于从一堆吵闹里露出一条很细的线。

陆知行把它命名为:

垫片痕线。

黄敬在表头写下。

非人证物件链新增分支:垫片痕线。

状态:可公开复看,不可定物,不可交易。

黄启问:“那下一步呢?”

陆知行道:“公开托纸压痕,隐藏灯油册页缝位置。”

“为什么?”

“托纸是外封承压,可公开。灯油册页缝若被人知道,明日就会有人往所有册子里撒灰。”

沈不器惊道:“撒灰也能造假?”

钱管事看他一眼。

“你见过比撒灰更省钱的造假吗?”

沈不器服了。

傍晚,黄记只贴出托纸短直压痕和半目录旧折浅印两项。

灯油册冷回被记入内页,不公开细处。

黄敬站在门内,看着围观的人凑近又退开。

这次没有人声鼎沸。

一张托纸,比一句人话冷得多。

可黄敬心里反而踏实。

冷也好。

冷的东西,至少不容易被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