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不定源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90章 · 223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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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声源参照结果入表时,黄敬没有急着拿权重表。

他先拿了自来人证分层表。

陆知行点头。

“对,先人证表。”

黄述在旁边摊开第二版分层表。

第一版,是登记与位置。

第二版,要加入夜间声源参照。

黄启把路径权重表也拿了出来,放在桌边。

那张表已经被翻得边角发软。

风动触罩一栏有灰丝、帘布、环境风量,人工调罩一栏有右偏半寸、挂环磨亮、非人证旧物痕。

每一栏都像一个等着加灵石的阵槽。

黄启道:“我总觉得这次也该往里加一点。”

陆知行问:“加什么?”

“加三声。”

“加给哪边?”

黄启答不上来。

加给风动,像是在说风声作证。

加给人为,又像是在说有人昨夜动过手。

两边都加,权重表会变得热闹。

但热闹不等于更准。

黄敬把那张表往旁边推了半寸。

“先不让它热闹。”

沈不器惊讶地看他。

“黄掌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陆兄了。”

钱管事道:“别冤枉陆道友,陆道友通常更烦。”

陆知行认真想了想。

“也可以这么说。”

堂里紧绷的气稍微松了一点。

黄敬写:

自来人证分层表第二版。

第一层:登记事实不变。自来人证称旧井边听见三声,像布碰灯;姓名暂封;利害关系待核。

第二层:位置复核不变。旧井边可听见轻叩可能,不可见灯罩,不具备独占站位。

第三层:声源参照新增。帘布触罩、木板碰井沿、铜壶盖轻落在旧井边混入街声后可部分相似,随机参照出现误判。

第四层:自述权重调整。三声自述继续降权保留,可支持“夜间可能有轻响”,不可支持“声源为帘布触罩”。

第五层:路径影响。仍不对风动触罩或人为调罩单独加权。

黄启看完,低声道:“所以他那句话更轻了。”

陆知行道:“用途更窄了。”

“这不就是更轻?”

“不是。”陆知行道,“轻重是情绪,窄宽是用途。”

黄敬听见这句,立刻写在表角。

轻重归情绪,窄宽归用途。

沈不器皱眉。

“这句听着像能拿去骗账房。”

钱管事道:“你拿去试试。”

沈不器立刻摇头。

“我尊重用途。”

黄述问:“那权重表第三版开不开?”

陆知行道:“不开。”

黄启不解。

“不是有夜间复核了吗?”

“有新复核,但没有能区分声源的新结论。”陆知行道,“所以更新人证分层表第二版,不开路径权重表第三版。”

黄敬点头。

他在权重表第二版灰墨栏旁加一行,不改版号。

夜间轻叩声待补项补注:夜间参照显示旧井边声源可混淆,三声自述仅保留为听觉候选,不更新路径加权。

黄启仍不甘心。

“不开第三版,会不会显得我们停住了?”

陆知行道:“停住也是一种状态。”

“散市不喜欢停住。”

“所以散市常把没证据叫胆小,把不加权叫装傻,把等一等叫心虚。”

黄敬听着这些话,忽然明白为什么黄家以前总被黑市牵着跑。

黑市每挂一块牌,黄家就想证明一次。

证明不怕,证明没藏,证明不是废物,证明家门还值钱。

证明到最后,表上全是旁人塞进来的字。

黄敬把权重表第二版压在分层表下面。

“不开版,也要记进进度。”

他另起一行:

不开第三版理由:新增材料只能限制自来人证用途,不能区分路径,故不触发路径权重表改版。

黄述写完,长出一口气。

“不开第三版,也要写理由。”

陆知行道:“对。”

“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没写,是忘了。”

“或者是怕了。”黄敬接话。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以前他最怕别人说黄记怕了。

现在他更怕黄记为了证明不怕,乱写一版表。

黄启站在旁边,看着两张表。

“那我们现在到底多知道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堂内安静。

沈不器也不插话了。

钱管事把茶盏放下。

陆知行道:“知道旧井边能听见轻响,不能稳定定源。知道三声自述不能给任何路径单独加权。知道黑市希望我们把降权当废证。”

黄启想了很久。

“也知道他们在等我们急。”

陆知行点头。

“对。”

黄敬把这四条写成今日小结。

第一,轻响可能存在。

第二,声源不可定。

第三,三声自述用途变窄,不废弃。

第四,黑市诱导方向为“把降权改名为废证”。

卖旧符纸的老妇看完小结,说了一句。

“这张纸总算没欺负说话的人。”

黄敬心里一动。

他没有抬头。

只是把“没欺负说话的人”写进旁注。

不入证。

但入心。

傍晚,黑市没有再挂新牌。

黄启又想看北街。

黄敬拦住他。

“别等。”

黄启愣了一下,笑了。

“你也会说这句了。”

黄敬看着自来人证分层表第二版。

“学得慢。”

陆知行道:“慢比错快好。”

黄敬这次没有重复。

他望向北街,心里其实也想知道黑市为什么沉默。

是被边界页噎住了?

还是在等黄记自己忍不住,把沉默当成胜利写出来?

黄敬把这个念头压回去。

他在进度页边角加了一句很小的提醒。

无牌间隔只记录为外部话术暂歇,不作为对方认输、不作为本方结论。

黄启看见,叹了一声。

“连不说话都不能当好消息。”

陆知行道:“可以当今天耳朵清净。”

沈不器立刻接话:“那也算收益。”

钱管事道:“黄记可不按耳朵清净结算。”

沈不器道:“难怪我穷。”

钱管事把无牌间隔另记在外部话术栏。

时辰,北街无新牌。

围观人数较昨日少。

茶摊闲话从“黄记废证”转为“黄记还要查什么”。

黄述看着这几句,问:“这种闲话也记?”

陆知行道:“记走向,不记输赢。”

黄述又问:“若明天黑市忽然拿这段沉默做文章呢?”

黄敬道:“那就说明这段沉默也只是材料,不是结论。”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这句话从前像陆知行会说。

现在从他嘴里出来,竟然没有那么别扭。

黄启笑道:“掌柜的,咱们黄记现在是不是也会修阵了?”

黄敬看着满桌纸页,摇头。

“还不会。”

他顿了顿。

“但至少知道哪里不能乱接线。”

陆知行听见这句,轻轻点头。

修阵怕错接。

查事也怕。

错接一次,亮起来的未必是灯,也可能是下一场事故。

他只是把进度页翻开,写下:

夜间参照已入人证分层第二版,三声自述降权保留,声源不定,路径不加权,结论未出。

未出二字还在。

但它已经像表上的一个格子。

刺眼,却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