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口头也要洗手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35章 · 21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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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午后,黄记的人先回来了。

不是杜散修。

是那个在小拍门外停留一炷香的族纹修士。

他叫黄启,论辈分算黄主事远房堂侄,平日里在二房账铺跑腿,最擅长把“我只是路过”说得像祖训。

黄启进旧仓外院时,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兴奋。

像捡到便宜。

又像终于捡到能让别人难受的便宜。

“叔,出大事了。”

黄主事还没开口,陆知行已经抬手。

“停在外院。”

黄启脚步一顿。

“我自家地方,还不能进?”

黄主事脸色难看。

这句话不好听。

可更不好听的是,他知道陆知行拦得对。

钱管事立刻把外院桌子搬到门槛外。

沈不器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恭喜黄道友,您现在是小拍外部接触样本。”

黄启脸色一沉:“你说谁是样本?”

“不满意?那叫污染源也行。”

“沈不器!”

黄主事喝了一声。

沈不器闭嘴,但表情显然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

陆知行把一张空白页放到外院桌上。

“先填接触级别。”

黄启气笑了。

“我来报信,你让我填表?”

陆知行道:“报信之前,先确认你带来的是什么。”

“当然是消息。”

“消息也分干净和不干净。”

黄启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消息还要洗?”

沈不器忍不住道:“口头也要洗手。”

黄启瞪他。

这一次,黄主事没有制止沈不器。

因为这话虽然损,意思却准。

陆知行在页上写下四级。

一,门外驻留,未主动交谈。

二,门外驻留,听见小拍内容或与旁人交谈。

三,与铺内人员、牙人、竞买人接触。

四,购买旁听、带话、收物、收帖。

黄启看着这四级,脸色变了变。

“我只是站了一会儿。”

“是否听见小拍内容?”

“门口那么多人,谁能一点不听见?”

陆知行点头,在二级后勾了一笔。

黄启急道:“我没进去!”

“所以不是三级。”

“我没买旁听!”

“所以不是四级。”

“那你还拦我?”

“二级也不能进旧仓。”

黄启一口气噎住。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

什么冷证是真的,什么母盘边料与旧门相应,什么罗牙人铺子有人说黄记旧仓昨夜也冷过。

这些话在他喉咙里挤成一团。

偏偏陆知行不让他说。

黄启觉得自己像端着一盆热油,兴冲冲跑来泼火,结果门口有人递给他一张防溅说明。

这比骂他还难受。

黄敬站在门内,神色复杂。

黄启是二房那边的人。

按理说,他该帮着自家人说几句。

可他看见“昨夜也冷过”这几个字差点从黄启嘴里冒出来时,背后也凉了一下。

若这句话进了旧仓,低位冷回就会被外部话术咬住。

咬住以后,再想拔出来,就要带血。

陆知行道:“现在只回答是非,不叙述内容。”

黄启冷笑:“我若不答呢?”

黄主事开口:“那你今日不得进旧仓,不得见记录册,不得见二房任何来旧仓的人。”

黄启愕然看他。

“叔?”

黄主事脸上有些难堪。

但他说完第一句后,反而稳了。

“你若是真为黄记好,就先别把外面的油烟带进来。”

黄启胸口起伏。

“我听见的可是大事。”

陆知行道:“大事更要隔离。”

“你们会后悔。”

“后悔也先归档。”

沈不器小声道:“这句可以刻在陆知行门牌上。”

钱管事差点笑,又硬忍住。

黄启被气得脸都涨红。

但黄主事已经发话,他再闯就不是报信,是闹事。

他只好坐下,按陆知行的问题回答。

是否入铺?

否。

是否购买旁听?

否。

是否与罗牙人铺内人员交谈?

黄启顿住。

陆知行抬眼。

黄启咬牙:“有个小厮出来问我要不要留名。”

“你答了?”

“答了黄记二房黄启。”

黄主事闭了闭眼。

黄敬也抿紧唇。

陆知行在三级后勾了一笔。

黄启急了:“我就说了个名字!”

“你与铺内人员发生接触。”

“名字也算?”

“名字最算。”

钱管事低声道:“账上也是,名字一落,债就有地方找。”

黄启脸色白了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带回来的可能不只是消息。

还有别人顺手挂在黄记二房名下的钩子。

陆知行继续问:“是否收物?”

“没有。”

“是否收帖?”

黄启沉默。

旧仓里的人都看向他。

黄启从袖中取出一片窄纸。

纸很薄。

边缘压着冷纹。

上面没有写长话。

只写了一行。

三更后,黄记若欲验物,可凭此帖至后巷听源,不买不押,只看一眼。

黄主事的呼吸重了一下。

黄敬眼神也变了。

不买不押。

只看一眼。

这几个字比七十二块下品灵石还会勾人。

因为它把诱惑伪装成了克制。

陆知行没有接那张帖。

他让钱管事取出一只空封袋,放在黄启面前。

“自行放入。”

黄启脸色难看:“这可是给黄记的机会。”

陆知行道:“先封存机会。”

“机会也封?”

“最该封。”

黄启把窄纸放进封袋。

钱管事封口,写下。

外部验物邀约,来源:小拍铺内人员经黄启转入。

接触级别:四级。

黄启看着四级两个字,像被人当众扣了一顶不太体面的帽子。

他想反驳。

可那张帖就是他自己拿出来的。

黄主事看着封袋,沉默很久。

最后他说:“黄启,今日你先回二房,不许再传这事。”

“叔!”

“不许。”

黄启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他走出外院时,袖口的黄记族纹被风吹得一动。

黄主事看着那点纹路,脸上没有胜利。

只有疲惫。

拦外人容易。

拦自己人最难。

因为自己人总觉得,门是自家的,错也可以先放进来再说。

陆知行看着封袋。

他知道,真正麻烦的不是黄启。

是那句“只看一眼”。

修士一生里,很多祸事都不是从抢开始。

是从只看一眼开始。

黄主事坐回椅上,脸色比刚才更疲。

拦住黄启以后,他没有轻松。

因为那不是拦一个外人。

那是把黄记自己裂出来的一道缝,暂时用规矩按住。

黄敬低声道:“二房会说我们故意挡消息。”

黄主事道:“让他们说。”

他说得硬。

可声音里有一点哑。

陆知行听得出来。

族里的误会不是纸上风险,不能勾掉就算结束。

但若为了怕误会,就把外部话术放进旧仓,明日他们连误会从哪里开始都查不清。

钱管事默默补了一行。

内部隔离代价:二房或质疑主房遮蔽消息。

写完,他看向黄主事。

黄主事摆摆手:“写。别给我留面子,面子又不验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