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三丈警戒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26章 · 217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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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立起不到半个时辰,灰线外的人没有少。

只是站得更讲究了。

有人故意停在灰线外两寸。

有人绕到斜对面,摆出一副“我没看旧仓,我只是看街”的姿态。

还有人拿出一张小凳,坐得端端正正,像等戏开场。

黄主事看得牙疼。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敢动手?”

沈不器道:“不是觉得,是在试你敢不敢先动。”

黄主事脸色更难看。

散市里的麻烦最坏就在这里。

你不动,他们逼你。

你一动,他们说你急。

你打人,他们说里面有宝。

你忍着,他们收第二轮站位钱。

陆知行把灰线图摊开。

原灰线是旧仓门外一丈半。

昨日足够。

今日不够。

“扩到三丈。”

黄敬立刻皱眉:“街面不是黄记的。”

陆知行道:“所以叫临时警戒,不叫黄记占地。”

“别人凭什么退?”

“不退也可以。记录为人身风险升高,勘查暂停。”

黄主事听到“暂停”,反倒稳了。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停。

是被人推着不停。

钱管事写下临时警戒条件。

灰线外三丈设警戒绳。

不阻断通行。

不驱逐远观。

不允许停留询问旧门状态。

不允许收取黄记旧仓视线费用。

不允许绕后巷靠近旧仓墙体。

沈不器看着最后一条:“绕后巷那两个呢?”

林照微从屋脊上传音:“仍在后巷口,未近墙。”

陆知行道:“先派杜散修过去立副牌。”

杜散修一听自己要去后巷,立刻问:“有加钱吗?”

黄主事瞪他:“你还敢问?”

杜散修很坦然:“我不问,日后谁都能说我自愿。”

钱管事默默把“后巷立牌加半日工钱”写进杂费。

黄主事看到了,居然没骂。

陆知行看了杜散修一眼。

散修市场冷得很。

可也正因为冷,有些人比宗门弟子更懂边界。

不写清,就会被吞。

三丈警戒绳很快拉起。

不是法绳。

就是普通麻绳。

上面每隔三尺挂一张小纸。

观察中。

不发问。

不见证。

不收价。

不越线。

沈不器看着那些小纸,感慨:“我们这不像修秘境,像给整条街办规矩丧事。”

黄主事道:“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我这是夸它庄重。”

警戒绳一拉,罗牙人铺子立刻有人出来。

正是昨日门内新人。

他站在绳外,声音不高。

“黄记这是封街?”

黄主事刚要开口,陆知行先让钱管事写。

外部话术:封街。

意图:将临时警戒说成占道,引发街面反感。

处理:说明不阻断通行,只禁止停留干扰。

写完后,陆知行才看向那人。

“通行可过,停留发问列干扰。”

新人笑了笑:“我若只是站着?”

“站立超过一刻,且视线持续旧仓,列围观。围观不入记录,不回应。”

“若我付钱站?”

“你和收钱者之间的交易,不改变黄记旧仓状态。”

“若别人非要看呢?”

“人身风险升高,观察暂停。”

新人听到“暂停”,笑意淡了一点。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黄记急。

想要黄记赶人。

想要黄记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里面真有东西”的样子。

可陆知行只给他一个结果。

你们越挤,我越停。

围观的人很快发现,越靠近,旧仓越不动。

这比骂人还难受。

因为他们花钱买的是反应。

反应没有了,站位就像买了一块晒太阳的地。

黄敬看着人群往外退了几步,脸上神色复杂。

“这样会不会让外面觉得黄记心虚?”

陆知行道:“会。”

黄敬一愣:“那还做?”

“不做,人身风险更高。”

“就不能既不心虚,又不冒险?”

沈不器道:“可以,等旧门自己写公告。”

黄敬看他。

沈不器闭嘴。

陆知行在风险评估页写了三项。

当前市场风险:高。

当前技术风险:中。

当前人身风险:中上,未超过暂停线。

暂停线条件:三丈警戒被多人同时冲破;后巷靠墙;有人试图接触封存箱或诱导箱;有人要求现场承认旧门状态并引发黄记内部执行冲突。

黄主事看完,问:“现在还能继续?”

陆知行道:“能做复测,不做新探索。”

“复测也算继续?”

“算守住已经知道的边界。”

黄主事点了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今天不能求更多。

能不被外面的人把旧门变成生意,已经很不容易。

警戒绳外,罗牙人铺子的人退回门内。

那块“明价看门”的牌还挂着。

可付钱站位的人少了。

因为现在看门会被列围观。

发问会被列干扰。

靠太近会导致观察暂停。

这套东西不好看。

也不热闹。

但它让旧仓重新有了一点安静。

林照微从屋脊上落下一句。

“外部压力暂隔。”

陆知行点头。

“准备右下角气偏复测。”

黄主事抬头。

第二道门仍旧无声。

街面也终于没那么吵。

他忽然发现,安静这种东西,在散市里竟然也要靠临时警戒买回来。

而且还不便宜。

不便宜的不只是灵石。

还有名声。

警戒绳一拉,黄记看起来更像“里面真有东西”。

黄敬站在绳内,看着那些往外退了几步又不肯走远的人,低声道:“二房若看见,会说叔父越描越黑。”

黄主事冷冷道:“不描也黑。”

黄敬一时无言。

陆知行把这句话写入内部反应。

黄主事瞥见,没拦。

他甚至有点希望族里的人都看看。

不是他不懂风险。

是现在每一种动作都会被外面拿去卖。

钱管事在杂费栏里重新核算警戒成本。

麻绳、纸牌、杜散修半日工钱、后巷立牌、林照微高处观察加时。

黄主事越看越心疼。

“守着不开门,也这么贵?”

陆知行道:“不开门也是动作。”

沈不器补了一句:“而且比乱开便宜。”

黄主事捏着账页,竟然没法反驳。

黄敬站在一旁,也不再催着请外部护卫。

他原本觉得叔父太犟。

现在看着一根麻绳就让街面生出这么多说法,才明白外人一旦入场,不会只是多几双手。

还会多几张嘴。

而嘴,在散市里往往比刀更贵。

黄敬把这句话憋在心里,没有写。

他仍觉得陆知行烦。

但已经不敢再说“请人进来简单”。

简单二字,在旧仓门口忽然显得很贵。

他第一次觉得,黄记以前那些看似麻烦的账房规矩,或许不是老派。

是被坑多了以后,剩下的骨头。

骨头不好看。

但没了骨头,人就只剩一摊软肉。

黄敬看着那根麻绳,终于把到嘴边的反对咽了回去。

这一次,他是真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