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追偿待定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708章 · 23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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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并不长。

但对黄主事来说,像被人把时间熬成了苦药。

他坐在静态位上,身下那张矮凳越坐越硬。

外部事故关联单在钱管事手边放着。

追偿待定四个字也在。

黄主事看一眼,心里就起一次火。

“暂付暂付,什么都暂付。”他低声道,“暂到最后,不还是我付?”

钱管事没有抬头:“不写暂付,就是你直接付。”

黄主事闭嘴一息,又道:“追偿能追回吗?”

“看证据。”

“证据够吗?”

“目前够写,不够拿钱。”

黄主事被这句噎得难受。

够写,不够拿钱。

这话太像散市。

有路,但路上全是坑。

冯七从外圈回来,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罗牙人的铺子挂出新牌。

预约看页,十块下品灵石一位。

若带黄记事故关联信息,可免排队。

黄主事猛地站起:“他还敢写黄记?”

赵横舟的剑鞘横了一下。

黄主事又坐了回去。

坐得很憋屈。

陆知行问:“原文?”

冯七递来一张抄录。

上面写得很滑:

凡知旧门事故者,可优先观页;不问姓名,只看缘分。

没有黄记两个字。

但每一个字都在蹭黄记。

黄主事咬牙:“他没写黄记。”

钱管事道:“所以更难告。”

黄主事看向陆知行:“那我们就让他这么卖?”

陆知行道:“先列风险,不直接回应。”

“又不回应?”

“回应就是替他证明这张牌和我们有关。”

黄主事感觉自己已经快被“不回应”三个字逼疯。

他以前最擅长的是拖。

现在陆知行也拖。

但陆知行的拖不是含混,是把每一条线都按住不让乱接。

这让黄主事连骂“你不办事”都不好骂。

钱管事写下:黑市以“旧门事故”泛称继续吸引预约看页,未直接署黄记,疑似规避授权追责。

沈不器看完,叹道:“他们把话写得像泥鳅。”

冯七道:“罗牙人靠这个吃饭。说到能让你猜到,又不能让你抓到。”

周小灯小声道:“那骆姓修士能拿回押金吗?”

冯七沉默了一下:“难。”

周小灯低头。

他不是替骆姓散修说话。

他只是忽然觉得,散市里很多人被坑后,最先失去的不是灵石,是说清楚的机会。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转向黄主事。

“你想追偿,就不能只骂罗牙人。”

黄主事皱眉:“那要做什么?”

“把黑市预约看页、骆姓散修伤情、第三件残盘流程、短印摊三版传单串成一条外部诱导链。”

钱管事立刻提笔。

黄主事问:“串成链就能要钱?”

“不一定。”

“那有什么用?”

“至少能让后来每一个被预约看页坑的人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

黄主事一愣。

这听起来不像追偿。

倒像替别人留路。

他本能想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话到嘴边,又被今晚的一张张纸压住。

骆姓散修不是黄记的人。

但他的伤已经被黑市拿来咬黄记。

散市里没有真正无关的坑。

有些坑今天在别人脚下,明天就会被人搬到你门口收费。

钱管事写完外部诱导链初稿,递给黄主事看。

黄主事看得头疼。

每一项都不是结论。

全是“疑似”“可能”“需复核”“不足以证明”。

他烦道:“就不能写死一点?”

陆知行道:“写死了,错一个,整条链就被黑市抓住。”

“那这样软绵绵的有用?”

“它不是剑,是网。”

黄主事没说话。

他不喜欢网。

因为他以前最会从网眼里钻。

现在这张网越织越密,他才知道被网拦住的人是什么感觉。

一刻钟到了。

第二轮冷却后复核开始。

陆知行没有增加铜叶,只把两片铜叶互换位置。

沈不器低声道:“交叉验证。”

“嗯。”

灰光再次浮起。

仍旧未越第一阶。

这一次,灰光没有写“低回”。

它只在旧裂处停了两息,然后缓慢收回。

钱管事问:“无字?”

陆知行看着第二片铜叶。

铜叶边缘没有白线。

“无字,无边白。”

黄主事问:“这算好事?”

“算差异。”

黄主事几乎已经习惯这个答案。

陆知行把第一轮和第二轮并列。

同样低权限。

同样空载。

同样未越线。

第一轮有“低回”和边白。

第二轮无字无边白。

“外部话术残留仍可能影响第一轮。”陆知行道,“不能把低回直接当旧接口稳定输出。”

黄主事听了半天,终于抓住一点:“所以不用立刻查低回?”

“不用。”

“那好。”黄主事松了口气。

陆知行补了一句:“但要记入疑项。”

黄主事又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钱管事写下:低回暂列冷却后疑项,不作为交易、追责、开门依据。

这句话很长。

却像把一个很诱人的小钩子,暂时按进了纸里。

黄主事盯着那句“不作为交易、追责、开门依据”,忽然道:“那它能不能作为追偿依据?”

陆知行看他一眼。

黄主事这次没有躲:“黑市拿旧门说事,害我暂付关联单费用。这个低回虽不能解释,但能不能证明旧门确实被他们扰了?”

钱管事停笔。

这个问题不蠢。

甚至很关键。

陆知行想了想,摇头:“不能单独作为。”

黄主事脸色一沉。

“但可以作为时间对照项。”陆知行补道,“黑市话术高峰、小拍伤人、外部反咬、冷却复核低亮,这几项并列,能说明外部事件与现场低扰动之间存在时间关联。不能证明因果。”

黄主事痛苦道:“又是不能证明。”

“能证明就写能证明,不能证明就写时间关联。”

钱管事已经把“时间关联,不作因果”写下。

黄主事看着那八个字,觉得它们不像刀,像钝锉。

一点一点,把他想偷懒的地方磨平。

冯七道:“追偿时有这个也比没有强。散市里有时候不是一张纸赢,是十张纸让对方跑得没那么快。”

沈不器点头:“打不过,先让他跑起来费鞋。”

黄主事看了沈不器一眼。

这次竟觉得这句贫嘴还有点道理。

冯七又提醒:“追偿链不能只写黑市害黄记,也要写黄记没有授权小拍。”

黄主事皱眉:“这不是已经写过?”

“写过公开口径,不等于写进追偿链。”冯七道,“到时候罗牙人会说,他只是民间小拍,借旧门传闻做生意,没人代表黄记反对。”

黄主事立刻道:“我反对!”

钱管事抬笔:“反对时辰?”

黄主事一僵。

陆知行道:“现在写也有用,但要写成现在发现其继续利用旧门事故预约看页,委托方明确不授权。”

黄主事咬牙:“写。”

钱管事写下:委托方于三更后明确不授权任何人以旧门事故、旧页、母盘、权限名义招揽预约看页。

“太长。”黄主事道。

“长才堵口。”钱管事道。

黄主事看着钱管事,忽然觉得自家账房今晚像换了个人。

不。

也许不是换了人。

是以前他从没让钱管事把账写到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