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鸣旧阵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76章 · 26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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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入口时,红绳外已经空出一大片。

散修们退得很自觉。

有些人方才还嚷着要发财,现在站得比谁都远,仿佛距离也能写进护身符里。

黄主事的脸色很难看。

但他没有再催。

陆知行觉得这很难得。

通常甲方闭嘴,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被说服。

另一种是发现继续说话会留下更多证据。

黄主事显然是后者。

钱管事把第二页勘查单折好,递给黄主事:“确认一下。”

黄主事扫了一眼,脸色更差。

“为什么写我事后补牌?”

钱管事道:“因为你事后补牌。”

“可以写得委婉点吗?”

“墨未干已经很委婉。”

沈不器蹲在红绳外,拿出一只小铜钩。

“我能不能先采一点灰?”

陆知行看了看风向:“只采红绳外侧,别碰白盐线。”

沈不器点头,动作比平时稳得多。

他虽然嘴碎,遇到真故障时手很准。

陆知行则开始布置外侧临时观测点。

没有大阵。

没有豪华法器。

只有三张低阶感灵符、两枚废阵钉、一根细铜丝,还有沈不器从工具匣里翻出来的半块旧绝灵木片。

冯七在旁边看得好奇:“就这些?”

陆知行道:“勘查不是斗富。”

冯七道:“可这里是散市。东西摆少了,别人会觉得你不专业。”

陆知行把细铜丝压进废阵钉之间:“穿越前也有这种甲方。柜子里线越乱,越觉得师傅忙;屏幕上参数越多,越觉得系统高级。”

冯七没听懂。

沈不器却深有感触:“炼器房也一样。有些人买剑,非要剑身上刻八圈纹,觉得不刻就是偷工减料。”

钱管事道:“最后多收钱了吗?”

沈不器沉默片刻:“收了。”

钱管事道:“那你也不无辜。”

陆知行没有笑。

他盯着门禁阵外层。

三张感灵符被放在三个位置:红绳外、旧标记线、误入排斥纹边缘。

这样可以判断下一次自鸣时,波动是从地下往外冲,还是从入口表层往里回。

若是前者,说明里面有东西主动触发。

若是后者,说明入口外有人或物引动了门禁。

区别很大。

前者是秘境内部自检。

后者可能是有人动过外侧接口。

黄主事看得心慌:“你不下去?”

陆知行道:“不下。”

“不下怎么修?”

“我还没确认它想不想让人下。”

黄主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阵法还有想不想?”

陆知行看着地下入口。

“旧系统有时没有想法,但有残留逻辑。它不讲情面,只按触发条件动作。”

就像穿越前的设备。

你骂它没用。

你求它也没用。

它只认输入、状态、权限和故障。

最危险的,不是它无情。

是人总以为自己可以靠喊声盖过逻辑。

第一张感灵符忽然亮了。

红绳外。

紧接着第二张亮。

旧标记线。

最后第三张亮。

误入排斥纹。

顺序由外向内。

陆知行眼神一沉。

这不是里面主动拍门。

是外侧某个东西在唤醒它。

他转头看向人群。

“刚才谁动了入口附近的物件?”

无人回答。

钱管事立刻把笔抬起。

沈不器拎着小铜钩,慢慢站直。

冯七的笑意淡了些。

黄主事急道:“都退开了,没人动!”

陆知行没有看他。

他看向一个背着灰布包的年轻散修。

那人站得很远,脸色却白得过分。

陆知行道:“包里是什么?”

年轻散修下意识抱紧灰布包。

“我的东西。”

“从秘境里带出来的?”

年轻散修往后退。

抱剑修士一步挡住他的退路。

背弓女修也把箭压在弦上。

年轻散修慌了:“我只是捡了一块破盘!黄主事说外围捡到的散件,谁捡算谁的!”

黄主事脸色大变:“胡说!”

陆知行道:“拿出来。”

年轻散修咬着牙,慢慢打开灰布包。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圆盘残片。

边缘残缺,中心有三道同心纹,一道断了,一道被烧穿,还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

它看上去很旧。

旧到不像法器,倒像一块从更大设备上拆下来的控制片。

陆知行的呼吸轻了一瞬。

他没有伸手。

因为左手小指上的断口铜环,在那块残片出现的刹那,轻轻凉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错觉。

但三张感灵符同时闪烁。

一短。

两长。

一短。

地下入口也跟着回应。

同样的节拍。

人群彻底安静。

沈不器压低声音:“它们在对话?”

陆知行看着黑色圆盘残片。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穿越前最后一刻的画面。

失控的产线。

刺眼的报警灯。

一块来历不明、被当成古董摆件的圆盘。

还有那道像把世界切开一样的白光。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不能急。

不能把线索当答案。

更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自己被它牵动。

他把目光从残片上移开,先看黄主事。

“你说旧器不值钱。”

黄主事喉结动了一下:“这东西我没见过。”

年轻散修急道:“你明明说破盘没人要!”

钱管事的笔又动了。

黄主事几乎要崩溃:“你怎么什么都记?”

钱管事道:“因为你什么都说。”

冯七看着那块残片,神色第一次没了笑。

“小友,这东西不普通。”

陆知行道:“我知道。”

“你知道是什么?”

陆知行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它不是门禁阵的一部分。

更像钥匙。

或者更准确一点,是某个上级控制系统掉下来的坏接口。

地下门禁阵再次嗡鸣。

灰光从石阶深处浮起。

这一次,误入排斥纹没有亮。

亮的是身份识别层。

那层旧阵纹像睡了很久的人忽然睁开半只眼,盯住了年轻散修手里的残片。

第三个伤者在医棚方向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隔着人群传来,沙哑得像从地下刮出。

“编号缺失。”

“请接入母盘。”

陆知行心口微微一震。

母盘。

两个字落进耳中,比任何灵压都沉。

人群开始躁动。

有人想抢,有人想退,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东西能卖多少。

陆知行抬手。

“谁也别碰。”

黄主事立刻道:“这是我黄记的货!”

年轻散修抱紧灰布包:“我捡的!”

抱剑修士冷笑:“秘境外捡的,见者有份吧?”

背弓女修没有说话,只是箭尖微移。

混乱几乎在一息内成形。

陆知行忽然明白,散修市场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没有规则。

是规则会在利益出现的一瞬间,被所有人同时重写。

他把勘查单往前一举。

“此物暂列事故触发源。未完成记录前,任何人抢夺、转移、藏匿,都视为主动扩大事故范围。”

没人听懂后半句。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前半句。

事故触发源。

谁碰,谁可能先被门禁阵认成目标。

伸出去的手停住了。

陆知行看着那块残片。

它没有再亮。

断口铜环也恢复了温度。

仿佛方才那一瞬只是一次无意的握手。

可陆知行知道,不是。

他求答案。

答案没有来。

来的只是一声更深处的提示。

请接入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