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第一条规矩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69章 · 25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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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走出偏堂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秦照夜递过来的一张旧纸。

那纸很旧。

旧得边角发毛,像被人揣在袖里很多年,折开又折上,折上又折开,最后连纸纤维都带着脾气。

陆知行以为是新的修炼法。

秦照夜道:“拜师记。”

沈不器立刻精神了:“正式拜师?”

钱管事也往前挪了半步。

许听澜站在门侧,手里仍抱着归档册,眼神却从册页上移开。

陆知行愣住。

秦照夜先前已经收他为徒。

骂也骂了,教也教了,关键时候护也护了。

但那更多像一张临时接线图,先把人从炸炉边缘拉回来,至于标签、线号、归档,全都等以后再补。

现在他筑基成功。

秦照夜终于把那张旧纸递给他。

“写名。”

陆知行接过纸。

纸上已有一个名字。

秦照夜。

再往上,还有几行很淡的旧墨,像是秦照夜师承。

陆知行没有多看。

那不是他此刻该翻的旧线。

他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知行。

这一次,字比昨夜稳。

但落笔时,仍不是满格。

秦照夜看了一眼,道:“勉强能看。”

沈不器小声道:“秦前辈夸人真像扣工钱。”

钱管事认真道:“扣得有章法。”

秦照夜把拜师记收起。

没有香案。

没有跪拜三叩九拜。

也没有什么天地见证。

只有偏堂门口一阵清冷的风,几张记录,一盏旧灯,一个刚筑基成功还没学会站得好看的徒弟。

秦照夜道:“我门下第一条规矩。”

陆知行立刻站直。

“成功以后,也要给自己留退路。”

陆知行怔住。

这不像很多宗门师父会说的话。

他听过的规矩,多半是勇猛精进,师门荣耀,不可辱名,不可退缩。

秦照夜却把“退路”放在第一条。

老阵师看着他:“你以前把退路当怯,把失败口当耻,把停手当输。以后不许。”

陆知行低声道:“弟子记住。”

“背。”

陆知行道:“成功以后,也要给自己留退路。”

“再背。”

“退路不是怯,失败口不是耻,停手不是输。”

秦照夜这才点头。

许听澜在旁边轻轻写下。

陆知行看向她。

她道:“师徒规矩副记。”

沈不器立刻道:“我能不能也记一份?以后炼器炸炉前给自己念。”

钱管事道:“你先记住还钱不是辱名。”

沈不器认真想了想:“这个太难,能不能从失败口开始?”

钱管事道:“你的失败口就是账期。”

陆知行被他们吵得笑了一下。

基台稳。

笑意未乱。

秦照夜道:“第二件。”

陆知行收笑。

秦照夜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环。

铜环很旧。

没有灵光。

边缘刻着一道细细的断口。

“这不是法器。”秦照夜道,“是记号。”

陆知行接过。

铜环冰凉。

“断口朝内戴。”

陆知行依言套在左手小指上。

断口贴着掌心,外面看不见。

秦照夜道:“让你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完整闭环。”

沈不器看着那铜环,小声道:“这也太不吉利了。”

秦照夜道:“吉利的东西救不了命。”

钱管事点头:“便宜的也救不了。”

沈不器看他:“你怎么什么都能拐到钱?”

钱管事道:“职业病。”

陆知行低头看铜环。

它不漂亮。

没有灵气。

甚至有点硌手。

可断口朝内,刚好抵在掌心最容易握紧的位置。

一旦他用力过度,就会感觉到那点不圆满。

秦照夜道:“以后你修灵控道,记住这环。”

“是。”

“灵控道不是把一切变成你能控制的东西。”

陆知行心口一震。

秦照夜看着远处东峰方向,声音很低。

“是你知道自己控制不了什么,还能不把手伸错地方。”

偏堂外的风吹过来。

陆知行忽然觉得这句话,比筑基完成初判更重。

他低头行礼。

这一次,不是规程。

是拜师。

“弟子陆知行,记下。”

秦照夜没有扶他。

只在他行礼之后,淡淡道:“起来。筑基修士了,别动不动跪,膝盖也算耗材。”

沈不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钱管事也低头笑了一下。

陆知行起身。

掌心那枚断口铜环硌着他。

硌得很实在。

像师门第一条规矩,也像他这一卷换来的所有明白。

成功以后,也要给自己留退路。

因为有些人追不上。

有些门回不去。

有些话送不到。

但人还得继续走。

秦照夜收起拜师记,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陆知行掌心的断口铜环,忽然道:“以后若有人问你师承,怎么答?”

陆知行道:“青岚宗秦照夜门下。”

“若有人问你修什么道?”

陆知行停了停。

这个问题曾经没有答案。

修阵?

修故障?

修一堆旁门歪理和挨骂记录?

可现在基台在体内,分时五行、稳灵回路、空拍和退回口都在。他终于可以答得比以前稳一点。

“灵控道。”

秦照夜皱眉:“谁准你这么大声?”

陆知行一愣。

沈不器噗地一声差点笑出来。

钱管事低声道:“大声也是成本。”

秦照夜道:“再答。”

陆知行只好放低声音:“弟子暂修灵控道雏形。”

秦照夜这才勉强点头:“雏形两个字留着。没到能挂匾的时候,别先给自己立牌坊。”

陆知行道:“是。”

“还有,灵控道第一禁。”

许听澜抬笔。

秦照夜道:“不得以控制之名,替活人作主。”

陆知行心口一震。

这句话比“留退路”更大,也更重。

它指向阵法,指向修炼,也指向柳寒栖。

他低头看铜环断口。

“弟子记下。”

秦照夜道:“背。”

陆知行道:“不得以控制之名,替活人作主。”

“再背。”

“灵控道不是把一切变成我能控制的东西。”

“再背。”

陆知行抬头,看向东峰方向。

“是知道有些东西控制不了,也不能控制。”

秦照夜终于没有再挑刺。

许听澜写下:师门第一规,成功以后也要给自己留退路;灵控第一禁,不得以控制之名替活人作主。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

这才觉得,拜师不是多了一座靠山。

而是多了一条会拦住他的线。

线不温柔。

但必要。

秦照夜把拜师记收入袖中,道:“师门礼没有。”

沈不器立刻看向陆知行:“你师父比钱师兄还会省。”

钱管事道:“我至少给过不计灵石的水。”

秦照夜冷冷道:“礼在你手上。”

陆知行低头看断口铜环。

“这个?”

“嫌寒酸?”

“不嫌。”

他是真的不嫌。

一枚会硌手的断口,比一件漂亮法器更适合他。

漂亮法器容易让人想赢。

断口只会提醒他别疯。

陆知行低声道:“这礼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