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借时辰加速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56章 · 24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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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段灵压没有因为第一轮过环就变得客气。

它像一位很懂验收的甲方,上一项刚点头,下一项立刻把脸转冷。

陆知行还没来得及为“完整过环”松一口气,第二轮分时五行便压了下来。

这一次,问题不在五行本身。

问题在时辰。

午后一刻。

东峰复核。

那几个字没有接入主回路,却总在第六拍空白处亮一下。

土承底时,它亮。

水降噪时,它亮。

木接续时,它亮得更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回头,却又没有真正回头。

陆知行知道自己不该看。

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整座东峰。

第二轮六拍走到火路短燃时,火路忽然提前了半拍。

不大。

若写进记录,只是“火路前置半拍,未越界”。

可陆知行自己知道,那不是火路自己急。

是他急。

他想让这一轮更快一点。

想让筑基早一点进上段。

想让自己在东峰那枚短符彻底变成离别之前,多拿到一点站得住的资格。

这想法极小,藏在节拍缝里。

像非标设备里有人偷偷把延时继电器短接了半息,表面看还跑,实际已经把安全余量抵押出去。

秦照夜道:“报。”

陆知行喉头一紧。

他可以报火路前置。

也可以报未越界。

这两句都是真的。

但不够真。

他低声道:“火路前置半拍,未越界。本人存在借筑基加速缩短东峰遗憾的冲动。”

许听澜笔尖一顿。

沈不器猛地抬头。

钱管事手指在袖袋里捏了一下,像是想摸灵石,又终于没摸。

秦照夜没有半点意外。

“处置。”

陆知行咬了咬牙:“降回原节拍,不追加补偿,不抢下一拍。”

“理由。”

“遗憾不是负载参数。”

秦照夜看他。

陆知行把那句话说完:“不能因为它疼,就把全系统时基改掉。”

偏堂里静了片刻。

许听澜把这一句完整写下。

沈不器小声道:“这句话听着特别不像人话,但又怪像人话。”

钱管事低声道:“你能不能等他筑完再评价。”

“我怕我忘了。”

“那你写欠条背面。”

沈不器立刻闭嘴。

陆知行重新把六拍拉回原位。

土承底。

水降噪。

木接续。

火短燃。

金削边。

空拍。

火路不高兴。

它像被按住的炉火,嘶嘶往外冒,几次想从第四拍末尾窜到第三拍中段。

陆知行没有压它。

他只让它每次前窜时碰到原本节拍的边界。

碰到就回。

回得不情愿也算回。

第三轮时,水路突然慢了。

不是迟滞。

是像有人故意拖慢,试图用“慢”来抵消心里的急。

陆知行几乎立刻看出来。

这是另一种补偿。

火路急,他让水路慢。

表面上总时长没变,实际上两路节拍都被情绪拧歪。

这就像现场调试时,为了让客户看见平均值漂亮,偷偷把一个轴放快,一个轴放慢。验收表上数字好看,设备一进正式生产,迟早把料打飞。

陆知行苦笑了一下。

笑意没有乱进主回路。

他报:“水路被动放慢,疑似补偿火路前置,停止补偿,恢复分路原时基。”

秦照夜道:“自己给自己做假账,感觉如何?”

陆知行喘着气道:“很熟练。”

秦照夜哼了一声:“还挺诚实。”

许听澜写记录时,唇角轻微动了一下。

陆知行没去看她的笑。

他看自己的时基。

第四轮开始,他不再追求这一轮过得顺不顺。

只看每一路有没有按自己的时辰走。

东峰有东峰的时辰。

偏堂有偏堂的时辰。

柳寒栖有她被推向上宗的时辰。

陆知行也有自己筑基的时辰。

他不能把所有时辰拧在一起,假装只要他快,就能把天地流程改写。

第六拍空白落下时,心里那盏灯仍亮。

亮得他疼。

可六拍没有乱。

许听澜写下:中段第二轮至第四轮复核,火路前置冲动已识别,水路补偿冲动已识别,未借东峰时辰调整筑基时基。

秦照夜问:“可继续?”

陆知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退回口。

退回口未亮。

活口仍在。

时基回稳。

他这才道:“可继续。”

秦照夜道:“记住,不是因为你想继续。”

陆知行低声道:“是因为条件允许继续。”

老阵师终于点了一下头。

那一点头很小。

却像一枚压在主回路旁的铜钉,稳住了陆知行差点被时辰拉走的心。

许听澜问:“是否将东峰时辰列为外部扰动?”

陆知行想了想,道:“列。”

秦照夜道:“怎么列?”

“列为已知扰动,不列为调参依据。”

许听澜写下。

秦照夜又问:“若下一轮时辰更近?”

陆知行道:“仍按本轮时基。”

“若错过?”

这两个字落下来时,陆知行胸口明显疼了一下。

错过。

其实从东峰短符进门那一刻起,这个字就已经坐在案边,只是大家都假装没看见。

陆知行低声道:“错过列入结果,不列入控制量。”

秦照夜道:“好好说。”

陆知行闭了闭眼。

“我会难过。但不能因为怕难过,就把筑基时基改成追人时基。”

沈不器听得鼻尖发酸,偏还小声嘀咕:“追人时基听起来特别没前途。”

钱管事道:“你有前途?”

沈不器立刻严肃:“我只有欠账期限。”

陆知行被这句轻轻拽回一点。

许听澜在记录下方补了一行:东峰时辰为已知扰动,筑基时基锁定;不得以错过风险加速,不得以遗憾风险补偿。

陆知行看着“锁定”两个字。

它不像胜利。

更像一把扣在自己手上的小锁。

可有些锁,是为了不让人把自己拆散。

秦照夜道:“下一轮若还想抢时辰?”

陆知行道:“先报冲动,再报回路。”

“为什么?”

“因为冲动若不入表,就会假装自己是回路判断。”

许听澜把这句补进记录。

陆知行看见后,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狼狈。

他从前最擅长把自己藏在判断后面。

我不是急,我是优化。

我不是怕错过,我是提高效率。

我不是想证明什么,我是缩短项目周期。

这些话听起来都很像工程语言,甚至在许多时候确实有用。

可今日它们若不拆开,就会变成最危险的借口。

陆知行低声道:“本轮结束。”

秦照夜道:“本轮只是锁住时基,不是锁住心。”

陆知行怔了一下。

老阵师冷着脸补了一句:“心乱可以写。别拿心乱当手乱。”

许听澜写下最后一行:心乱可记录,手乱须禁止。

陆知行看着那八个字,慢慢把呼吸压回原节拍。

这一轮,才算真正结束。

也才算没有借口。

没有借口,才有下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