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山门复核（三）
“陆知行，候选杂役，暂归外门阵房试用。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无法引气入体，改列普通杂役。若阵房评定不合格，遣回原籍或转矿务。”
石小满急道：“不是免矿籍了吗？”
钱执事看他一眼，仍笑着：“免矿籍，不代表免去宗务。进了宗，也有宗里的规矩。”
石小满张了张嘴。
陆知行轻轻拉了他一下。
别在这里吵。
钱执事又看向石小满。
“石小满，土木双灵根，下下品，候选杂役，暂归杂役院。三年工账四块下品灵石，月扣。”
石小满小声问：“月扣多少？”
钱执事笑眯眯道：“看你每月领多少。”
石小满更慌。
陆知行心里叹气。
这是典型浮动扣款。
很有发展空间。
复核之后，他们领到新的身份牌。
陆知行的是一枚灰青色木牌，上刻“外门候役，阵房试用，陆知行”。
石小满的是“外门候役，杂役院，石小满”。
两人拿着新牌，表情都很微妙。
石小满摸着牌：“知行，这个比矿牌好看。”
陆知行道：“也更贵。”
“哪里贵？”
“它背后的规矩贵。”
石小满听不懂，但决定先把牌收好。
离开复核堂时，杜成终于出现。
他换了身干净青衣，伤口已经处理好，神情恢复了几分冷淡。
“罗师叔让你去阵房。”杜成对陆知行说。
陆知行问：“现在？”
“现在。”
石小满立刻紧张：“那我呢？”
杜成道：“杂役院有人带你。”
石小满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陆知行。
这一路上，他虽然害怕，但至少陆知行在旁边。
如今刚进山门，便要分开。
陆知行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但这是迟早的事。
他不能把石小满一直拴在自己身边。
“去吧。”陆知行说，“记住三件事。”
石小满立刻站直：“嗯！”
“第一，别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嗯！”
“第二，别人让你签字画押，先问清楚。”
“嗯！”
“第三，别为了省饭钱饿着自己，你饿急了脑子会更不好用。”
石小满本来很感动，听到最后一句，表情塌了一下。
“我脑子还行。”
“这事我们以后再讨论。”
一个杂役院管事走来，喊石小满的名字。
石小满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陆知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
杜成道：“你倒很操心。”
陆知行说：“他第一次出远门。”
“你也是。”
陆知行一顿。
这话没法反驳。
至少这具身体是。
杜成带他往阵房走。
路上，青岚宗外门的规矩像一面面墙，逐渐显露。
灵田区域，杂役不能踏入内圈。
炼丹房三十丈内，不得携带明火。
器房附近，禁止大声喧哗，防止惊扰火候。
讲经堂外，候役无牌不得旁听。
任务堂前，所有领取任务者必须先看风险标识。
陆知行听到最后一条，眼睛亮了一下。
“有风险标识？”
杜成道：“自然。”
“写得详细吗？”
“分甲乙丙丁四等。”
“有没有具体风险项？比如妖兽等级、阵法残损、人员要求、材料状态、撤退路线？”
杜成停下脚步，看他一眼。
“你是来修仙，还是来查账？”
陆知行认真道：“风险不写清楚，出事很难复盘。”
杜成沉默。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罗执事说这人适合阵房。
不是因为他说话讨喜。
恰恰相反。
这人说话很容易让人想打他。
但阵房需要这种人。
因为阵盘不会因为你好听就少炸一次。
阵房位于外门东侧。
还没靠近，陆知行就看见一排排低矮石屋，屋顶竖着避雷针般的铜杆。几条灵气光带从地下升起，接入石屋外侧阵柱。空气里有淡淡金属味和符墨味，还有一股熟悉的烧焦味。
陆知行脚步一顿。
“什么烧了？”
杜成皱眉：“你怎么知道？”
陆知行看向不远处一间冒着淡烟的石屋。
一个灰袍弟子正从里面冲出来，脸上全是黑灰，手里还抱着一只冒烟阵盘。
后面有人怒吼：
“谁让你把聚灵符接反的！”
陆知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来对地方了。
因为这里一看就很需要售后。
杜成带他进入阵房主院。
院里摆着十几张石台，每张石台上都有阵盘、符笔、灵石、铜片、封纹泥和各种陆知行看不懂的材料。弟子们来来往往，有人调阵，有人抄录阵纹，有人对着一只不亮的阵灯怀疑人生。
最里侧，一名瘦削老者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阵图，眼皮耷拉着，看起来随时要睡着。
杜成上前行礼：“秦师叔，人带来了。”
老者没有抬头。
“哪个人？”
“黑石矿陆知行。”
老者终于抬眼。
他的眼睛很亮。
和昏昏欲睡的姿态完全不符。
陆知行被他看了一眼，心里就亮起黄灯。
这个人不好糊弄。
老者把阵图放下。
“就是那个急停小子？”
杜成嘴角抽了一下：“是。”
陆知行低头行礼：“见过秦师叔。”
老者姓秦。
阵房管事之一。
陆知行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阵道师父。
此刻他只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像老师傅看见一把来路不明但可能很好用的工具。
秦师叔招招手：“过来。”
陆知行走近。
秦师叔拿起一只阵盘，丢到他手里。
阵盘不大，巴掌大小，刻着三圈阵纹，中间嵌一块低阶灵石。
“让它亮。”
陆知行愣了一下：“现在？”
“不然等它自己想通？”
陆知行低头看阵盘。
阵盘表面完整，灵石也有光，但中心阵纹不通，外圈有几处灵气淤积。
旁边几个阵房弟子看过来。
有人小声道：“这就是黑石矿那个杂灵根？”
“听说问心铃响了。”
“问心铃响又怎样？阵盘可不会听故事。”
秦师叔靠回藤椅，懒洋洋道：“一炷香。点不亮，去杂役院搬三个月阵材。”
陆知行抬头。
“点亮有赏吗？”
院里安静了一瞬。
杜成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秦师叔却笑了。
“有。”
“什么赏？”
“少搬两个月。”
陆知行点头：“合理。”
他把阵盘放到石台上，开始检查。
第一反应，不是注入灵气。
而是看结构。
输入灵石。
三圈阵纹。
中心输出。
外圈似乎负责聚灵，中圈稳流，内圈发光。
标准低阶阵灯盘。
问题是，灵石输入正常，外圈聚灵有亮，中心却不亮。说明不是供能问题，而是中间传递问题。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阵盘边缘。
灵气波动很稳。
稳得有点过头。
像被刻意压住。
陆知行皱眉。
他又看了一圈，发现中圈阵纹某处有一道极细划痕。
划痕很浅，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正好卡在稳流节点上。
如果是普通断路，补一下就行。
可这道划痕旁边还有一处微微发黑。
像有人之前强行注灵，导致节点过热。
陆知行抬头：“这阵盘被人修过？”
秦师叔眼神动了一下。
“继续。”
陆知行道：“修坏了。”
旁边一个弟子脸色瞬间变了。
秦师叔笑意更深：“哪里坏？”
“中圈稳流节点被划伤后，有人强行注灵，导致这里过热。”陆知行指着那处黑点，“现在不是单纯不通，是它会自动保护，把灵气压在外圈，不让进内圈。”
有弟子皱眉：“低阶阵灯盘哪来的自动保护？”
陆知行一顿。
他意识到自己用了现代语感。
他换了说法：“阵纹受损后，灵气走到这里会回滞，外圈聚灵压过不去。”
秦师叔点点头：“能修？”
“能临时点亮。”
“我要能用。”
“能用多久？”
秦师叔眼睛眯起。
“你问得倒细。”
“不问清楚容易返修。”
院里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返修是什么？
听起来不像好词。
秦师叔道：“能撑三日就算你过。”
陆知行点头。
三日。
目标明确。
他向旁边弟子要了一点封纹泥、一片薄铜和一根细针。
那弟子不太情愿。
秦师叔看了他一眼，他才递过来。
陆知行没有直接补划痕。
他先用细针把黑点旁边的焦化符墨轻轻刮掉，再用极薄铜片压在划痕两侧，形成一个微小旁路。封纹泥只抹了一点，避免堵死原有纹路。
然后，他没有立刻注灵。
而是把阵盘转了半圈，让灵石输入处朝下。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你摆反了。”
陆知行道：“我知道。”
“那你还摆？”
“先让它低负载启动。”
众人又听不懂了。
秦师叔却若有所思。
陆知行用一丝水灵气引动灵石。
阵盘外圈亮起。
中圈到划痕处微微一滞。
薄铜旁路亮了一下。
内圈缓慢亮起。
很弱。
但亮了。
陆知行等了几息，确认没有回冲，才慢慢把阵盘转回正常方向。
阵灯盘光芒变强。
最终稳定在一团柔和白光上。
一炷香还没烧到三分之一。
院里安静下来。
秦师叔坐直了些。
“你知道这阵盘是谁修坏的吗？”
陆知行抬头。
他感觉这不是好问题。
秦师叔指了指旁边那个脸色难看的弟子：“他。阵房正式弟子，练气四层，学阵三年。”
那弟子脸色涨红。
陆知行沉默片刻。
“修坏很正常。”
众人一愣。
那弟子也愣住。
陆知行道：“现场抢修，谁都会修坏。重点是记录坏在哪里，下次别再强行注灵。”
秦师叔看着他，忽然大笑。
笑声把院里几只灵鸟都惊飞了。
“好！好一个下次别再强行注灵！”
他站起身，走到陆知行面前。
“从今日起，你留阵房试用。每日辰时来点卯，上午学基础阵纹，下午修低阶阵器，晚上抄录阵图。三个月内，引气入体，认全三百六十道基础阵纹，修好一百件低阶阵器。少一件，扣饭。”
陆知行嘴角微微抽搐。
听起来很充实。
充实得像另一个世界的项目排期。
“秦师叔。”他问，“有休沐吗？”
秦师叔看着他。
院里所有人也看着他。
陆知行心里一沉。
懂了。
没有。
秦师叔笑眯眯道：“等你筑基以后，可以考虑。”
陆知行：“……”
非常好。
仙门第一天。
他从矿洞加班，升级成了修仙加班。
石小满急道：“不是免矿籍了吗？”
钱执事看他一眼，仍笑着：“免矿籍，不代表免去宗务。进了宗，也有宗里的规矩。”
石小满张了张嘴。
陆知行轻轻拉了他一下。
别在这里吵。
钱执事又看向石小满。
“石小满，土木双灵根，下下品，候选杂役，暂归杂役院。三年工账四块下品灵石，月扣。”
石小满小声问：“月扣多少？”
钱执事笑眯眯道：“看你每月领多少。”
石小满更慌。
陆知行心里叹气。
这是典型浮动扣款。
很有发展空间。
复核之后，他们领到新的身份牌。
陆知行的是一枚灰青色木牌，上刻“外门候役，阵房试用，陆知行”。
石小满的是“外门候役，杂役院，石小满”。
两人拿着新牌，表情都很微妙。
石小满摸着牌：“知行，这个比矿牌好看。”
陆知行道：“也更贵。”
“哪里贵？”
“它背后的规矩贵。”
石小满听不懂，但决定先把牌收好。
离开复核堂时，杜成终于出现。
他换了身干净青衣，伤口已经处理好，神情恢复了几分冷淡。
“罗师叔让你去阵房。”杜成对陆知行说。
陆知行问：“现在？”
“现在。”
石小满立刻紧张：“那我呢？”
杜成道：“杂役院有人带你。”
石小满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陆知行。
这一路上，他虽然害怕，但至少陆知行在旁边。
如今刚进山门，便要分开。
陆知行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但这是迟早的事。
他不能把石小满一直拴在自己身边。
“去吧。”陆知行说，“记住三件事。”
石小满立刻站直：“嗯！”
“第一，别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嗯！”
“第二，别人让你签字画押，先问清楚。”
“嗯！”
“第三，别为了省饭钱饿着自己，你饿急了脑子会更不好用。”
石小满本来很感动，听到最后一句，表情塌了一下。
“我脑子还行。”
“这事我们以后再讨论。”
一个杂役院管事走来，喊石小满的名字。
石小满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陆知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
杜成道：“你倒很操心。”
陆知行说：“他第一次出远门。”
“你也是。”
陆知行一顿。
这话没法反驳。
至少这具身体是。
杜成带他往阵房走。
路上，青岚宗外门的规矩像一面面墙，逐渐显露。
灵田区域，杂役不能踏入内圈。
炼丹房三十丈内，不得携带明火。
器房附近，禁止大声喧哗，防止惊扰火候。
讲经堂外，候役无牌不得旁听。
任务堂前，所有领取任务者必须先看风险标识。
陆知行听到最后一条，眼睛亮了一下。
“有风险标识？”
杜成道：“自然。”
“写得详细吗？”
“分甲乙丙丁四等。”
“有没有具体风险项？比如妖兽等级、阵法残损、人员要求、材料状态、撤退路线？”
杜成停下脚步，看他一眼。
“你是来修仙，还是来查账？”
陆知行认真道：“风险不写清楚，出事很难复盘。”
杜成沉默。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罗执事说这人适合阵房。
不是因为他说话讨喜。
恰恰相反。
这人说话很容易让人想打他。
但阵房需要这种人。
因为阵盘不会因为你好听就少炸一次。
阵房位于外门东侧。
还没靠近，陆知行就看见一排排低矮石屋，屋顶竖着避雷针般的铜杆。几条灵气光带从地下升起，接入石屋外侧阵柱。空气里有淡淡金属味和符墨味，还有一股熟悉的烧焦味。
陆知行脚步一顿。
“什么烧了？”
杜成皱眉：“你怎么知道？”
陆知行看向不远处一间冒着淡烟的石屋。
一个灰袍弟子正从里面冲出来，脸上全是黑灰，手里还抱着一只冒烟阵盘。
后面有人怒吼：
“谁让你把聚灵符接反的！”
陆知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来对地方了。
因为这里一看就很需要售后。
杜成带他进入阵房主院。
院里摆着十几张石台，每张石台上都有阵盘、符笔、灵石、铜片、封纹泥和各种陆知行看不懂的材料。弟子们来来往往，有人调阵，有人抄录阵纹，有人对着一只不亮的阵灯怀疑人生。
最里侧，一名瘦削老者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阵图，眼皮耷拉着，看起来随时要睡着。
杜成上前行礼：“秦师叔，人带来了。”
老者没有抬头。
“哪个人？”
“黑石矿陆知行。”
老者终于抬眼。
他的眼睛很亮。
和昏昏欲睡的姿态完全不符。
陆知行被他看了一眼，心里就亮起黄灯。
这个人不好糊弄。
老者把阵图放下。
“就是那个急停小子？”
杜成嘴角抽了一下：“是。”
陆知行低头行礼：“见过秦师叔。”
老者姓秦。
阵房管事之一。
陆知行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阵道师父。
此刻他只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像老师傅看见一把来路不明但可能很好用的工具。
秦师叔招招手：“过来。”
陆知行走近。
秦师叔拿起一只阵盘，丢到他手里。
阵盘不大，巴掌大小，刻着三圈阵纹，中间嵌一块低阶灵石。
“让它亮。”
陆知行愣了一下：“现在？”
“不然等它自己想通？”
陆知行低头看阵盘。
阵盘表面完整，灵石也有光，但中心阵纹不通，外圈有几处灵气淤积。
旁边几个阵房弟子看过来。
有人小声道：“这就是黑石矿那个杂灵根？”
“听说问心铃响了。”
“问心铃响又怎样？阵盘可不会听故事。”
秦师叔靠回藤椅，懒洋洋道：“一炷香。点不亮，去杂役院搬三个月阵材。”
陆知行抬头。
“点亮有赏吗？”
院里安静了一瞬。
杜成闭了闭眼。
他就知道。
秦师叔却笑了。
“有。”
“什么赏？”
“少搬两个月。”
陆知行点头：“合理。”
他把阵盘放到石台上，开始检查。
第一反应，不是注入灵气。
而是看结构。
输入灵石。
三圈阵纹。
中心输出。
外圈似乎负责聚灵，中圈稳流，内圈发光。
标准低阶阵灯盘。
问题是，灵石输入正常，外圈聚灵有亮，中心却不亮。说明不是供能问题，而是中间传递问题。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阵盘边缘。
灵气波动很稳。
稳得有点过头。
像被刻意压住。
陆知行皱眉。
他又看了一圈，发现中圈阵纹某处有一道极细划痕。
划痕很浅，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正好卡在稳流节点上。
如果是普通断路，补一下就行。
可这道划痕旁边还有一处微微发黑。
像有人之前强行注灵，导致节点过热。
陆知行抬头：“这阵盘被人修过？”
秦师叔眼神动了一下。
“继续。”
陆知行道：“修坏了。”
旁边一个弟子脸色瞬间变了。
秦师叔笑意更深：“哪里坏？”
“中圈稳流节点被划伤后，有人强行注灵，导致这里过热。”陆知行指着那处黑点，“现在不是单纯不通，是它会自动保护，把灵气压在外圈，不让进内圈。”
有弟子皱眉：“低阶阵灯盘哪来的自动保护？”
陆知行一顿。
他意识到自己用了现代语感。
他换了说法：“阵纹受损后，灵气走到这里会回滞，外圈聚灵压过不去。”
秦师叔点点头：“能修？”
“能临时点亮。”
“我要能用。”
“能用多久？”
秦师叔眼睛眯起。
“你问得倒细。”
“不问清楚容易返修。”
院里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返修是什么？
听起来不像好词。
秦师叔道：“能撑三日就算你过。”
陆知行点头。
三日。
目标明确。
他向旁边弟子要了一点封纹泥、一片薄铜和一根细针。
那弟子不太情愿。
秦师叔看了他一眼，他才递过来。
陆知行没有直接补划痕。
他先用细针把黑点旁边的焦化符墨轻轻刮掉，再用极薄铜片压在划痕两侧，形成一个微小旁路。封纹泥只抹了一点，避免堵死原有纹路。
然后，他没有立刻注灵。
而是把阵盘转了半圈，让灵石输入处朝下。
旁边有人忍不住道：“你摆反了。”
陆知行道：“我知道。”
“那你还摆？”
“先让它低负载启动。”
众人又听不懂了。
秦师叔却若有所思。
陆知行用一丝水灵气引动灵石。
阵盘外圈亮起。
中圈到划痕处微微一滞。
薄铜旁路亮了一下。
内圈缓慢亮起。
很弱。
但亮了。
陆知行等了几息，确认没有回冲，才慢慢把阵盘转回正常方向。
阵灯盘光芒变强。
最终稳定在一团柔和白光上。
一炷香还没烧到三分之一。
院里安静下来。
秦师叔坐直了些。
“你知道这阵盘是谁修坏的吗？”
陆知行抬头。
他感觉这不是好问题。
秦师叔指了指旁边那个脸色难看的弟子：“他。阵房正式弟子，练气四层，学阵三年。”
那弟子脸色涨红。
陆知行沉默片刻。
“修坏很正常。”
众人一愣。
那弟子也愣住。
陆知行道：“现场抢修，谁都会修坏。重点是记录坏在哪里，下次别再强行注灵。”
秦师叔看着他，忽然大笑。
笑声把院里几只灵鸟都惊飞了。
“好！好一个下次别再强行注灵！”
他站起身，走到陆知行面前。
“从今日起，你留阵房试用。每日辰时来点卯，上午学基础阵纹，下午修低阶阵器，晚上抄录阵图。三个月内，引气入体，认全三百六十道基础阵纹，修好一百件低阶阵器。少一件，扣饭。”
陆知行嘴角微微抽搐。
听起来很充实。
充实得像另一个世界的项目排期。
“秦师叔。”他问，“有休沐吗？”
秦师叔看着他。
院里所有人也看着他。
陆知行心里一沉。
懂了。
没有。
秦师叔笑眯眯道：“等你筑基以后，可以考虑。”
陆知行：“……”
非常好。
仙门第一天。
他从矿洞加班，升级成了修仙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