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人位回路图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20章 · 276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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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夜是在傍晚前把纸拍到陆知行面前的。

纸很大。

大到沈不器第一眼看见,便下意识往后挪了挪:“秦师叔,这么大的纸,是要画陆师弟的经脉,还是画他的罪状?”

秦照夜道:“都装不下。”

沈不器肃然:“那确实要另起一卷。”

陆知行看着那张空纸,心里已经生出不妙。

秦照夜把笔丢给他:“画。”

陆知行接住笔:“画什么?”

“你那个低压稳灵试行的人位回路。”秦照夜道,“提醒位、否决位、复看位、记录位、待回状态,都画出来。”

陆知行沉默片刻。

这要求太熟悉。

熟悉到他几乎不必想,手已经先动了。

他在纸左侧写下“试行开始”,往右拉一条线,画出自身灵力低压运行,再接提醒位沈不器、否决位秦照夜、停后复看位待定、记录位许听澜与方录事,末端写“半刻试行结束”。

线条清楚。

箭头干净。

逻辑顺畅。

沈不器看了半天,指着自己的名字问:“我这个圈是什么意思?”

陆知行道:“提醒输入。”

沈不器受宠若惊:“我居然是输入。”

秦照夜伸手,在“提醒输入”四字上敲了一下。

纸面发出一声轻响。

陆知行抬头。

秦照夜道:“错。”

陆知行怔住:“哪里错?”

“从这里就错。”秦照夜道,“他不是输入。”

沈不器立刻紧张:“那我是输出?”

秦照夜道:“你是一个会饿、会困、会看漏、会喊错、还可能因为太想帮忙而多喊两嗓子的人。”

沈不器想反驳,想了想,发现这句覆盖得很完整,只好道:“秦师叔观察细致。”

偏堂里有人低头笑。

陆知行却笑不出来。

秦照夜把笔拿过去,在“沈不器”外面重新画了一个框。

框里写:提醒位,职责为发现异常后通知否决位;不判断灵噪性质;不接触经脉;有疲劳、有误报、有漏报;可拒绝非约定时段到场。

写完,他看向陆知行:“这才叫人位。”

陆知行看着那个框。

比他原本画的圈丑很多。

也重很多。

原先那一个圈干净得像阵盘节点,信号来,动作出。

现在这个框里塞满了限制、不确定、拒绝权和失效可能。

它看起来不像一个好用的元件。

它看起来像一个活人。

许听澜走近看了一眼,轻声道:“应补时段。”

方录事立刻取笔,在旁边写:提醒位仅于约定半刻前后在场,不作全天候响应。

沈不器立刻松了一口气:“好极了,我还以为我从今日起要长在陆师弟旁边。”

秦照夜道:“你若长在那里,他第一个走火。”

沈不器点头:“那我也保护了他。”

韩梨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照夜又指向自己名字。

陆知行原图里,秦照夜只是一处“否决输出”。

秦照夜冷笑:“为师在你图里,是不是像一块会骂人的急停牌?”

陆知行低声道:“弟子没有写会骂人。”

“那是你漏项。”秦照夜道。

沈不器小声:“这个漏项不影响功能。”

秦照夜瞥他。

沈不器闭嘴。

秦照夜重新画框:否决位秦照夜,职责为判断是否强制停手;可在陆知行本人要求继续时否决;须在场或明确远程不可用;不可由提醒位代替;否决后须记录理由,防止否决权变成师徒脾气。

陆知行看到最后一句,心里微动。

秦照夜不是只把权力写进来。

他也把约束写进来了。

否决位不是可以随意压人的人。

它也是一个要说明理由、接受记录的承压位置。

严知简在旁边道:“补一项,否决位若不在场,不能默认可继续。”

许听澜写下。

陆知行看着那条线,忽然觉得自己的原图像一张漂亮但危险的省略图。

他把人省成点。

把点省成信号。

把信号省成自己想要的保护。

可真正的保护,恰恰在那些不好看的限制里。

秦照夜指向“停后复看位待定”。

这里陆知行画得最简单。

一个空框。

框里写着:东峰待回。

秦照夜没有骂。

他只是看了很久。

陆知行的手指慢慢收紧。

秦照夜道:“这处不改成人名。”

陆知行低声道:“是。”

“也不改成愿望。”

“是。”

秦照夜拿笔,在空框外画了一圈虚线。

虚线旁写:复看位待定;状态待回;不得代填;不得以等待成本追责;不得以未回推定拒绝;不得以心中期待推定同意;辰正后按原询问口径补发一次。

写到“心中期待”四字时,陆知行胸口轻轻疼了一下。

不重。

但很准。

沈不器这次没有插话。

韩梨也安静。

许听澜看向陆知行,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把“不得代填”四字抄得更稳了一点。

秦照夜把笔还给陆知行:“现在连线。”

陆知行重新画。

提醒位不再直接接到“停”。

而是接到否决位。

否决位再接到停手动作和记录位。

停手之后,不是直接接“复看完成”,而是接到“复看位待定”。待定若未齐,则只能回到半刻试行,不得延长。

记录位不在末端。

它分出几条细线,连到提醒、否决、待回、停手、复问,每一处都要留下来源。

许听澜看着那几条线,忽然道:“记录位也不能画成总线。”

陆知行停笔。

他原本确实把记录位画得像一根贯穿全图的线。

哪里有动作,哪里接上。

像一条永远不会断、永远不会累、永远能把所有信号收回来的总线。

方录事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周荇也悄悄把笔握紧。

陆知行立刻明白了。

昨夜刚说过记录位会累,他今日画图时,手又下意识把记录位画成了不会累的线。

这毛病简直像旧程序里的默认参数,平时不显眼,一跑起来全是坑。

他把那条贯穿线擦掉,重新画成两个框。

主记录位:许听澜、方录事;职责为记录来源、时辰、判断归属、否决理由、待回状态;有页数上限、时辰上限、校录间隔。

副记录位:周荇;职责为页号、时辰、来源旁抄;不得补结论,不得猜字;若主记录位负载过高,须先降记录密度或补人,不得默认全收。

周荇看见“不猜字”三字,神色庄严得像被刻进门规。

沈不器小声道:“周师弟,你从此也是图上的人了。”

周荇红着脸道:“我只抄到这里。”

秦照夜点头:“很好。比某些想抄人生的人强。”

沈不器左右看了看:“秦师叔,我觉得你在说我,但我没有证据。”

严知简淡淡道:“不用证据。”

沈不器默默低头。

陆知行越画越慢。

因为这张图不再像一个漂亮的闭环。

它有空位。

有断点。

有不能自动跳过的等待。

有别人可以说不的地方。

有他自己再想继续,也必须停下来的地方。

沈不器看了半晌,小声道:“陆师弟,这图比你原来那张难看。”

陆知行点头:“嗯。”

沈不器又道:“但好像更像我们。”

陆知行看着那张图。

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他说,“更像我们。”

秦照夜把图推到许听澜面前:“入筑基方案主索引。”

许听澜问:“标题?”

陆知行本想说“低压稳灵人位回路图”。

话到嘴边,他改了。

“写:人位不能简化成单点输入。”

许听澜落笔。

墨迹落下时,陆知行终于明白,所谓人位回路,不是把人画进系统里供他调用。

而是承认这个系统里每个人都不是元件。

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