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成本也入表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607章 · 26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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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范围继续初表决重开时,堂里的气氛已经和半刻前不同。

不是轻松。

只是许多原本藏在桌下的东西,都被一项一项摆到了桌面上。

方录事先读末栏口径。

“条件未齐保留。未齐不等于反对继续;未齐不得删除;未齐只能以相应证据转为已齐;无承接位确认前,不得改称待齐;未齐项不得压回空白。”

他读得很慢。

像怕哪个字走得太快,就又被人趁乱拿走。

严知简道:“入初表决。限范围继续,范围为药园东南三畦与夜巡二线,不扩至全园。启停条件按表执行。未齐项限期补齐,未补齐不得扩大范围。可接受者举牌。”

卢执事第一个举牌。

他举得不高,像举一块还烫手的阵片。

夜巡位那边迟疑片刻,也举了。

许听澜举牌。

方录事不举,他只记录。

韩梨看了看发现位的小牌,手指轻轻一紧,也举了起来。

她举得比卢执事还低。

可那块牌确实离开了桌面。

陆知行没有投药园结论,只按旁听位留在后侧。

他看着那几块牌,心里没有胜利的感觉。

更像看到一台设备终于从“全停”和“强行运行”之间,找到了一段很窄的低速试车。

它能动。

但谁也不能假装它已经满负荷合格。

严知简扫过记录:“初表决暂过。”

钱管事这一次没有立刻反驳。

他等方录事写完,才缓缓道:“既然暂过,那我也有一项须入表。”

堂内又静了些。

严知简道:“说。”

钱管事道:“执行成本。”

这四个字落下,许多人神色都变了。

不是因为陌生。

恰恰是因为太熟。

所有堂口都知道成本。

只是成本常常不在表上。

它在低阶弟子的夜里,在执事的脸色里,在临时加派的人手里,在一句“辛苦些”的后面。

钱管事道:“你们列承接位,列人位上限,列物损阈值,列回问本人,列复核证据。都好。可是这些都要人做。夜巡增加人工复核,谁来?药园三日复看,谁来?发现位回问,谁来?方录事增补记录,谁来核?若每一项都照此扩,内务堂的人手账会被拖死。”

沈不器小声道:“这话倒不像完全胡说。”

秦照夜看他:“终于会听话了?”

沈不器道:“主要是穷,所以听得懂成本。”

陆知行没有笑。

因为钱管事这次说的确实是真问题。

在旧世界,项目现场最怕两种人。

一种只喊安全,不给资源。

一种只喊成本,把风险抹平。

前者会让制度变成墙上的口号。

后者会让口号变成事故后的证词。

钱管事盯着严知简:“若执行成本不明,就算初表决暂过,也不过是把压力从表上挪到人身上。到时候出了事,又会说执行位未按表做足。”

夜巡那边有低阶弟子低了低头。

卢执事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句话刺耳。

却刺中了真处。

严知简没有急着压他。

他看向陆知行:“你怎么看?”

陆知行道:“成本应当入表。”

钱管事眉头微松,像终于抓到一个入口:“那是否说明,成本未明前,限范围继续不宜通过?”

陆知行摇头:“不一定。”

钱管事脸色又沉下去。

陆知行道:“执行成本和条件未齐一样,都不能删。但成本不能覆盖未齐。成本是约束条件,不是橡皮。”

方录事抬头:“橡皮?”

陆知行想了想:“就是擦字的东西。”

沈不器立刻道:“修真界也有,叫钱管……”

他话没说完,被秦照夜用眼神截断。

沈不器咳了一声:“叫清痕砂。”

钱管事冷冷看他。

陆知行继续道:“若夜巡人手不够,就写人手缺口;若复核时限不够,就写复核时限不足;若记录负载过高,就写记录负载。成本入表后,有三种处理:减范围、延时限、补资源。但不能直接把未齐项删掉,也不能把未承接说成已承接。”

许听澜道:“也不能把成本压力转成执行位个人失职。”

韩梨听见这句,抬起头。

她像是终于明白,成本入表不是钱管事一个人的工具。

若写得清楚,它也能保护真正执行的人。

钱管事道:“若成本过高呢?”

严知简道:“那就表决减范围。”

钱管事道:“若减范围后仍高?”

严知简道:“那就表决延期或暂停。”

钱管事追问:“若延期会损药苗?”

卢执事立刻道:“那就列物损代价。”

他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

好像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连他都不太习惯。

陆知行看向他。

卢执事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列物损代价,不等于把人位代价划掉。”

韩梨手指一松。

夜巡那边的低阶弟子也抬了抬眼。

严知简道:“入表。”

方录事落笔。

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写:执行成本单列。成本项包括人手缺口、时限压力、记录负载、物资耗费、物损代价。成本项不得覆盖条件未齐项;处理方式限减范围、延时限、补资源、暂停四类。不得以成本高为由推定已承接、已确认、无风险。

钱管事盯着那行字:“这会让表更长。”

严知简道:“长表至少知道重在哪里。”

钱管事道:“堂务不是写得长就能办。”

严知简平静道:“也不是写得短就能不办。”

堂里有人低头。

这句话不响,却让许多旧口径少了退路。

陆知行看着方录事新添的成本栏,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也常犯一个毛病。

他会把成本当成最后才处理的东西。

先把控制逻辑画完,再补预算。

先把安全规则写完,再找人执行。

可真正的系统里,成本从来不是最后一页。

成本就是线路的一部分。

不给电源的报警器,不叫报警器。

没人去看的记录,不叫记录。

没人能接的承接位,也不叫承接位。

严知简看向众人:“限范围继续初表决暂过。补充条件:执行成本入表,三项未齐项继续保留,成本不得覆盖未齐。明日辰时前,各位提交本位成本。”

钱管事道:“内务堂也提交?”

严知简道:“尤其内务堂。”

钱管事沉默片刻,拱手:“记下了。”

这一拱手不算服气。

但至少不是抹掉。

会后人声渐起。

韩梨收起发现位小牌,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向那张越来越长的表,轻声道:“原来条件变长,不一定是故意为难人。”

陆知行听见了。

他道:“有时候是为了不让难处只长在人身上。”

韩梨点点头。

她没再说话,走出堂门。

陆知行低头看自己的筑基旁记。

那上面也有成本。

秦照夜的时间,许听澜的记录,沈不器的备件,柳寒栖远在东峰仍递来的一句话。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多撑一点,就能让这些成本不发生。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不是节省。

那只是把成本藏到了最危险的位置。

方录事在堂内问:“下一项,陆知行筑基旁记是否单列复盘索引?”

许听澜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把纸递过去:“单列。”

这一次,他没有说“麻烦诸位了”。

因为这确实会麻烦诸位。

而他不能再用一句客气话,把麻烦假装成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