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索引不能省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590章 · 252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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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页在申时被誊成三份。

一份留在准备桌。

一份送去宗务堂内堂预读。

还有一份,被钱管事带走,名义是“先让相关堂口看一眼,免得明日会上临时吵成集市”。

沈不器听见这话,立刻精神一振:“那饼能不能带上?集市没有饼,不够完整。”

方录事抬眼:“非必要支撑物不得离案。”

沈不器悲痛地把手从案下收回来。

陆知行没笑。

他在看那三份入口页。

纸一样。

字一样。

可他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稳。

那种不稳很熟。

就像一套设备刚调完,现场灯都亮了,曲线也平了,可他知道某个端子排还没压紧。别人看总览屏,只会说“状态良好”;他看总览屏,脑子里却已经开始响一个细小的黄灯。

半个时辰后,黄灯果然亮了。

第一份回来的口讯,是药园副管事托人传的。

“入口页既列限范围继续,是否可视作小验前已经同意继续试行?”

陆知行听完,眼皮跳了一下。

严知简没有抬头,只问:“谁说的?”

方录事翻开旁注册:“药园副管事,辛同。”

许听澜道:“他只看了右列。”

钱管事冷笑:“人家看见继续,自然问继续,这不正说明入口页有效?”

韩梨低声道:“他没有看中栏。”

中栏写着共同保留边界。

也写着“继续不等于足够”。

可口讯里没有这句。

第二份口讯很快也到了。

器务堂那边问:“待补资源栏既列器具、人手、留样匣三项,是否由器务堂先垫?若垫付,是否视为器务承认此前配置不足?”

沈不器听得脸都皱了:“这话厉害,一句话问出两个坑。前半句要钱,后半句要命。”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你终于能听出坑了。”

沈不器认真道:“穷久了,看坑很准。”

方录事笔尖一顿,像是很想把这句也记为经验条目。

第三份回来的不是口讯,是内务堂的一句批注。

“若暂停不撤已确认在场权,则暂停期间需额外安排人手。请入口页明示是否必需。”

严知简看完,眉心微微一沉。

这三条问得都不荒唐。

甚至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凉。

因为每一条都只取了入口页的一部分。

继续的人只看见继续。

付账的人只看见资源。

管人的人只看见人手。

那张入口页明明写了来源、原句、位置和复看,可一旦离开准备桌,它还是被人按最方便的方向剪了一刀。

陆知行把三份口讯排在案上,忽然明白那颗黄灯是什么。

索引太轻。

他写了来源表号。

可写得太小。

他留了原句索引。

可放在括号里。

他想让页面可读,于是把追溯入口放成了不打扰人的样子。

不打扰,就很容易被不看见。

许听澜伸手点了点入口页:“索引不能像脚注。”

陆知行抬头。

她道:“脚注是愿意细看的人才看。这里的索引,是不许跳过的人必须看。”

韩梨看着那三条口讯,忽然说:“摘要越漂亮,越容易把人藏掉。”

这句话比上一句更轻。

可落在桌上,比方录事的镇纸还沉。

陆知行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我知道”。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其实刚刚才知道。

知道和被人当面说出来,不是同一件事。

钱管事皱眉:“入口页若每项都把索引放大,岂不是乱?”

“乱一点。”许听澜道,“总比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看懂好。”

钱管事看向严知简:“宗务堂也认可?”

严知简道:“入口页若被当成结论页使用,明日小验必乱。今日先乱在准备桌,尚可改。”

秦照夜慢悠悠道:“听见没有?提前炸,比会上炸便宜。”

沈不器小声道:“若按器务堂价目,提前炸也不便宜。”

方录事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此处不宜以炸计价。”

陆知行把原入口页重新摊开。

他先把每项后面的括号划掉。

不是删掉。

是移出来。

他在每项下面单独添一行:

必读索引。

第一项,限范围继续。

必读索引:分列表右列第三项;共同保留边界中栏第二、第四项;原句“继续不等于足够”;复看时限未定。

第二项,待补资源。

必读索引:条件表第六、第七栏;承压位置为器务堂、药园现场、记录位三方;未满足后果只列暂停或降载,不列此前责任。

第三项,暂停不撤在场权。

必读索引:暂停影响表第二页;已确认在场权不得因暂停被撤;新增人手须另列承压,不得回写成现场自愿。

写到这里,纸面明显不好看了。

每项都拖着一条长长的索引。

像每个漂亮词后面都拖了一串沉重的尾线。

陆知行却松了口气。

这才像真实设备。

总览屏上不能只有“运行中”。

至少要让人知道,哪一路电源在降额,哪一组温度还没复核,哪一个急停不是摆设。

纸页很快不够。

钱管事立刻道:“看,这已经不是一页。”

陆知行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条简图。

正面只留条目。

背面只放索引。

每个条目旁边标一个大号编号。

要读结论,先找编号。

要问责任,先看原表。

要争继续,先读中栏。

沈不器凑过来:“这算两页。”

陆知行道:“算一张纸。”

沈不器肃然起敬:“工程口径。”

秦照夜笑了一声:“穷人和工匠,总能在纸数上找到活路。”

严知简没有否定。

他拿起改过的入口页,看了正面,又看背面。

“可行。”他说,“但页首须加一句。”

方录事已经提笔。

严知简道:“未读索引,不得引用本页作结论。”

这句话写下去,钱管事脸色更难看了。

可他没法立刻反驳。

因为三条口讯就摆在那里。

它们证明,不加这句话,入口页确实会被拿去当结论。

韩梨盯着背面的索引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指了一处:“这里要写我的原句在哪一页。”

陆知行道:“写。”

她又说:“不能只写未决风险。”

“写原句。”

韩梨的手慢慢收回去。

她没有道谢。

这很好。

有些东西本就不该靠道谢维持。

黄昏前,入口页第二版完成。

它更难看。

更密。

更不讨人喜欢。

但每一项都多了一根能往回找的线。

钱管事带着第二版离开时,丢下一句:“明日会上,这纸会让不少人不高兴。”

陆知行看着那张纸,轻声道:“那至少说明他们看见了。”

秦照夜站在旁边,忽然道:“你今日终于把不好看当成了功能。”

陆知行怔了一下。

严知简把最后一条补进准备记录:

入口页第二版:未读索引,不得引用本页作结论。

笔落之后,案边静了一瞬。

没人说这句话漂亮。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明日会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