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多出三步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530章 · 279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药园替代流程草案写出来时,陆知行觉得它很短。

短到方录事看完,甚至露出了一点劫后余生的表情。

“只有六条。”

沈不器凑过来看。

“六条还叫短?”

方录事道:

“宗务堂的短,是相对概念。”

秦照夜坐在窗边,懒懒补了一句:

“比如他今天只废话了半页。”

方录事默默把刚写好的半页压住。

陆知行把草案摊开。

第一,旧急令口令旁路继续冻结。

第二,药园东三、东五两槽试行现场取符替代流程。

第三,仅限槽位已报警、灵液回涌、封槽失败三类现场。

第四,现场取符前必须留取符人灵息、柜锁开启时辰、所取副符编号。

第五,十息内补录,半刻内补签,逾时自动转异常。

第六,三日试行后复核,未通过则自动废止。

周砚看完,脸色比昨日好一点,但只好了一点。

他旁边站着另一个药园弟子,名叫韩梨,瘦高,手指上常年有灵液烫出的浅痕。她把草案从头看到尾,开口第一句就很干脆。

“陆师兄,你这不是少三步,是换三步。”

沈不器立刻小声道:

“来了,现场刀法。”

陆知行把笔拿起来。

“说。”

韩梨指着第四条。

“留灵息一步,记时辰一步,核符号一步。你把找纸令、找保管、找复核换掉了,可我们现场仍要多三步。”

周砚补道:

“而且这三步要在柜前做。报警时人手少,谁拿盆,谁看槽,谁留影,谁按灵息?”

方录事看着草案。

“不是说留影阵可以提前开吗?”

韩梨看向他。

“方录事,药草不会先给我递条,说半刻后我准备坏。”

方录事诚恳点头。

“受教。”

沈不器竖起大拇指。

“这句比宗务堂大多数文书好。”

秦照夜道:

“因为它有用。”

陆知行没有反驳。

他把草案旁边画出一条现场动作链。

发现报警。

确认槽位。

拿临时符篮。

跑柜。

留灵息。

记时辰。

核符号。

取符。

封槽。

补签。

韩梨看着那串动作。

“你看,多得清清楚楚。”

陆知行点头。

“确实多。”

周砚一愣。

“你又承认?”

陆知行道:

“不承认,就没法改。”

韩梨脸色稍缓,但仍不松口。

“那怎么改?”

陆知行把动作链分成三段。

报警前。

报警中。

报警后。

“现场真正贵的是报警中的动作。报警前能做的,提前做;报警后能补的,后补;报警中只留下不能后移的最小证据。”

韩梨皱眉。

“灵息能提前留?”

“轮值取符人可以提前留。”

“若临时换人呢?”

“临时换人只许换到已预留灵息名单里的人。名单外取符,自动转异常,不拦取符,但强制复核。”

周砚想了想。

“那时辰呢?”

陆知行指向钥符柜。

“柜锁开合自动刻时。不要人手写。”

沈不器眼睛一亮。

“这个我能改。柜锁牙口旁边加一枚刻时小片,开一次咬一格,穷但准。”

秦照夜看他。

“终于像半个炼器的了。”

沈不器立刻挺胸。

“刚才还是半根绳,现在升级了?”

“半个钉子。”

沈不器顿时泄气。

韩梨没有笑。

她追问:

“符号呢?副符编号总要看。”

陆知行道:

“符篮分槽预置。东三槽只能放东三临符,东五槽只能放东五临符。现场不核全号,只核槽色。”

周砚立刻道:

“那会不会拿错篮?”

“篮色、柜格、槽牌三者一致才取。错一项,不能开。这个检查只看颜色和位置,不读长号。”

方录事飞快记下。

韩梨终于沉默了一下。

她在脑中走了一遍动作。

“这样报警中只剩跑柜、按槽色、取符、封槽。”

陆知行道:

“对。”

“灵息提前,时辰自动,符号后补核。”

“对。”

周砚慢慢道:

“那多出来的三步,被挪走了。”

沈不器小声道:

“不是没成本,是成本换时辰。”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

“这句很准。”

沈不器感动得差点站起来。

秦照夜道:

“坐下,别把准摔坏。”

韩梨指着第六条。

“三日试行后自动废止,这个能不能别写?万一好用呢?”

陆知行摇头。

“必须写。”

“为什么?”

“临时旁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好用。”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像故意找麻烦。

可周砚先懂了。

“因为好用,就没人撤。”

陆知行点头。

“旧急令就是这么来的。它救过急,于是没人敢废;没人敢废,于是成了暗门。新流程若不写复归条件,三年后也会变成新的旧急令。”

韩梨看着草案。

“那复归条件是什么?”

陆知行写下:

三日内无报警,自动停用。

三日内报警少于三次,试行结束后复核是否保留。

三日内报警三次以上,必须转正式流程评审,不得继续以临时名义延用。

出现取符人与预留灵息不符、槽色不符、补签逾时任一项,立即停用并转异常复盘。

方录事看得头皮一紧。

“这比刚才六条多了。”

韩梨却点头。

“但我看得懂。”

方录事一怔。

陆知行道:

“文书短,不等于现场短。现场清楚,比文书漂亮重要。”

方录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半页废话,默默把它翻过去。

钱管事站在药园门口,听了半晌,终于开口。

“陆师弟,若这套草案能救急,药园认试行。可若三日后复核拖延,东三、东五还要不要等?”

这话不算刁难。

至少不全是。

陆知行道:

“复核逾时,临时流程不得自动延长。若必须延长,由宗务堂、药园、阵房三方签延长令,写明延长原因和截止时辰。”

钱管事眯了眯眼。

“连宗务堂也要被限?”

“所有临时都要被限。”

秦照夜轻轻哼了一声。

“这句比前面都值钱。”

韩梨把草案重新拿起来。

“我愿意试。”

周砚也点头。

“我也试。前提是沈师兄那个穷但准的刻时小片,真的准。”

沈不器立刻跳起来。

“你可以质疑我穷,不能质疑我准。”

秦照夜道:

“前半句无人质疑。”

宗务堂和药园门口终于有了点笑声。

陆知行看着那张被改得密密麻麻的草案,心里却没有轻松。

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版。

只是一个能被一线弟子接受的试行版。

但这已经比他自己坐在桌前写出来的任何漂亮规则都更接近真实。

因为真实从来不只在纸上。

真实会抱着半黑的药草冲进门,告诉你:

你多了三步。

葛平一直站在钥符柜旁,没有插话。

直到草案定下,他才抬起头。

“第一轮试行,我守柜。”

钱管事看向他。

周砚也看向他。

葛平把手按在柜沿上,声音不高。

“旧旁路从我手里开过,新流程也该从我手里试。若柜还会出事,至少我知道它是怎么出的。”

陆知行看着他。

这不是认罪。

是一个保管人终于从柜后走到了流程前。

秦照夜淡淡道:

“行。柜子愿意说话了。”

葛平愣了一下,竟没反驳。

沈不器小声道:

“师叔,这算夸人吗?”

秦照夜道:

“算开柜。”

陆知行把葛平的名字写进试行首轮名单。

笔尖落下时,他忽然生出一种预感。

真正的线索,不会在争论最吵的时候出现。

它会在第一次安静执行时,贴着柜锁牙口,露出一点旧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