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缺一枚回签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522章 · 25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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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峰回签刚收进木匣,宗务堂那边的铃又响了。

沈不器抬头看天。

“今日是不是有人把麻烦排了班?”

方录事揉了揉眉心。

“若真排了班,至少还能查谁漏签。”

这话说得太准。

半盏茶后,药园流程线初查回传到了阵房。

送来的不是整匣案卷,而是一卷细长的蓝皮册。

册面写着:

西三号槽提示纹钥符出入初查。

廖执事亲自拆封。

陆知行把东峰四问压到准备桌右侧,又把药园蓝皮册放到左侧。

沈不器看着两边,叹气。

“一边问什么叫可见,一边问钥符去哪了。陆师兄,你这桌子迟早要修成两仪阵。”

秦照夜淡淡道:

“两仪阵还讲阴阳调和。他这桌子只讲两边一起要命。”

蓝皮册里的内容并不长。

申时前后,西三号槽提示纹钥符共借出三次。

第一次,申时初,巡检例查,借出者药园阵廊守牌人葛平,回签完整。

第二次,申时一刻,临时校纹,借出者当值小管事名下副符,借出登记有,回签缺。

第三次,酉时初,提示纹复原,借出者仍为葛平,回签完整。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沈不器小声道:

“缺的刚好是中间那枚?”

方录事道:

“很巧。”

秦照夜冷笑。

“修行界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巧。”

陆知行没有急着说话。

他把三项外证旁边又添一行:

第四项流程初查:申时一刻钥符借出有登记,回签缺失。

小管事也被传了来。

他像一夜没睡,眼下发青,见到蓝皮册后先看钱管事。

钱管事这次来得很快。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拍桌。

他很平静。

平静得像把火气压进了袖子。

“宗务堂查了流程,也该公开陈述人身份了吧?”

廖执事抬眼。

“为何?”

钱管事把手按在蓝皮册上。

“你们说有人看见补砂未实、提示被改、签认先行。现在钥符回签缺一枚。若不知陈述人是谁,怎知他说的是亲眼所见,还是听人转述?若是听人转述,又怎能凭他一句匿名话,把药园流程翻成这样?”

他说得比之前聪明。

也比之前危险。

因为这次他没有否认证据。

他要求看见证人的人。

沈不器皱眉。

“这是不是从打表变成打人了?”

秦照夜道:

“还没打。先伸手摸门闩。”

陆知行看向钱管事。

“流程线初查不是为了证明陈述人一定对,而是证明药园现场存在独立风险。钥符借出有登记、回签缺失,本身就需要解释。”

钱管事冷声道:

“药园会解释。但你们不公开陈述人身份,就是只让一边挨查。”

小管事忽然开口:

“我想知道是谁说的。”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不是要报复。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看见我没做,还是谁听别人说我没做。”

屋里一时没人笑。

因为这句话里不全是狡辩。

也有一点被流程推到墙边的人,真的在怕。

陆知行看着他,忽然想起以前做故障追查时最难处理的现场。

设备停了。

产线喊损失。

班长喊冤。

操作工说我按了按钮。

维修说你肯定乱按了。

最后所有人都挤到那只按钮旁边,仿佛只要找出第一个手指,系统就能恢复清白。

可有时候按钮只是最后一个动作。

真正的问题在按钮之前。

权限、提示、确认、旁路、回签。

哪一环都可能让人变成那个“按下去的人”。

陆知行把蓝皮册合上。

“可以给你们看陈述字段,不给身份。”

钱管事皱眉。

“字段已经看过。”

“这次看接触范围字段。”

方录事立刻抬笔。

陆知行道:

“只公开陈述人可能接触到的流程段,不公开姓名、工位、同阶关系。比如,他是否亲眼见过钥符借出,是否亲眼见过提示纹亮灭,是否亲眼见过签认要求。每项只答见、未见、转述、待核。”

沈不器眼睛一亮。

“就是把人切掉,只留下他看见了哪条线?”

方录事咳了一声。

“你这话也别写。”

钱管事脸色沉下来。

“你们还是不肯公开。”

廖执事道:

“不是不公开,是不公开给药园直接找人。”

钱管事笑了一下。

“宗务堂倒会保护人。那谁保护被匿名指控的人?”

这句话落下,屋里微微一紧。

陆知行低声道:

“流程保护。”

钱管事看他。

陆知行把四项证据往前推。

“若流程完整,匿名说法不会伤人。若流程不完整,公开人名也不能让流程变完整。你要保护被指控者,就把钥符回签补清,把借符权限说清,把提示纹为何临时改、谁能改、谁批准改说清。”

钱管事道:

“若回签就是漏了呢?”

“那就按漏签处理,不按私改定责。”

“若陈述人撒谎呢?”

“那流程查完,他的陈述会被降级或驳回。”

“若他借匿名报私怨呢?”

陆知行停了一下。

“那也要用流程证明,不用身份报复。”

小管事握紧拳头。

“你说得容易。现在大家都看我。”

陆知行看着他。

“所以今天记录也写你这句话。”

小管事愣住。

“写我什么?”

“被流程初查影响者提出:身份不公开可能导致被指控方长期承压。宗务堂须给被指控方同步查看非身份字段、复议、补证的入口。”

方录事笔尖飞快。

钱管事神色终于动了一下。

这不是他想要的公开身份。

但也不是简单压住他。

廖执事道:

“处置。”

陆知行道:

“一,陈述人身份线继续不启。二,公开接触范围字段给药园和小管事。三,钥符回签缺失列为流程异常,不直接定责。四,提示纹钥符保管人、借出副符持有人、申时一刻当值见证人列入流程询问,不得私下问陈述人。”

沈不器小声道:

“这比公开身份还麻烦。”

秦照夜道:

“所以有用。”

钱管事收回手。

“我保留复议。”

廖执事点头。

“复议可来。”

沈不器立刻低头,差点笑出声。

这四个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已经快从宗务堂话术变成门口贴纸。

钱管事走后,小管事没立刻走。

他站在门边,低声问:

“如果最后查出来,不是我改的呢?”

陆知行道:

“那就写不是你。”

“如果查出来,是我没看清?”

“那就写没看清。”

小管事嘴唇动了动。

“如果查出来,是我知道一点,但不是全部?”

陆知行看了他一眼。

“那就写一点,不写全部。”

小管事低下头。

这个答案没有救他。

但也没有直接杀他。

流程线往前推进了一格。

门外日光照进来,落在东峰回签和药园蓝皮册之间。

陆知行看着那条光。

一边问边界能不能被写成规矩。

一边问身份能不能被拿来泄压。

他忽然觉得,今日所有问题其实都在问同一件事:

看见一个人之后,能不能不立刻占有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