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旁听要求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514章 · 280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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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素宫回执比预想中来得快。

快到年轻管事怀疑上宗是不是在青岚山门外埋了专门等文书的修士。

他说出这个猜测时,方录事看了他一眼。

“你若再说大声一点,上宗就真会知道你这么想。”

年轻管事立刻把嘴合上。

沈不器正好在宗务堂抄半匣记录,听见后很认真地问:

“若上宗真埋人,算不算外部旁观?”

方录事道:

“算你多嘴。”

太素宫回执封皮很干净。

没有加急印。

没有斥责印。

也没有那种一看就让人想请假的红线批注。

年轻管事松了半口气。

另一半没敢松。

因为他已经学会了:上宗文书越干净,里面越可能藏针。

廖执事拆开回执。

第一行写:

青岚所报“暂缓期间执行节点说明”,可作为暂缓非停滞之阶段证据。

年轻管事差点当场鼓掌。

方录事眼疾手快,用茶盏盖住他的手背。

“往下看。”

第二行写:

惟旁人评价触发仅作一次临场记录,尚不足证明该项条件稳定。太素宫拟派问学旁听一名,旁听下一轮旁人评价触发复测。

年轻管事的喜色僵在脸上。

“我就知道针在后面。”

沈不器把脑袋凑过来。

“旁听下一轮?那不是要看陆师兄被夸?”

方录事道:

“你能不能把话说得像个人?”

沈不器想了想。

“看陆师兄在善意评价下是否偷换目标?”

“好多了。”

廖执事把回执递给陆知行。

陆知行读完,第一反应不是抗拒。

是疲惫。

一种很轻,但很深的疲惫。

像刚把一条线从错误端子上拔下来,还没来得及喘气,旁边又递来一张检查单:请证明你下次也不会插回去。

秦照夜也在。

他没有接回执,只问:

“身栏。”

陆知行把纸放平。

“肩背紧。胸口轻闷。眼睛酸。”

“气栏。”

“未上浮。”

“人栏。”

陆知行沉默片刻。

“不想被看。”

沈不器笔尖停住。

陆知行继续道:

“但也知道旁听不是调阅本人。旁听的是流程,不是让我解释自己。”

秦照夜道:

“你确定自己分得清?”

陆知行看着那行“旁听下一轮”。

“现在分得清。到时候未必。”

年轻管事听得心里一紧。

以前陆知行若说“未必”,他会害怕。

如今他反而觉得这比“没问题”可靠。

没问题像一块布,盖住桌上的裂纹。

未必像把裂纹标出来,至少不至于一拍桌子把整张桌拍散。

廖执事道:

“太素宫旁听,会不会让第三触发变成第四触发?”

方录事点头。

“旁听本身就是新压力。”

沈不器道:

“那测试结果还算第三触发吗?”

秦照夜道:

“算复合触发。”

年轻管事听得眼前一黑。

“复合触发这四个字,我感觉可以写三页流程。”

方录事淡淡道:

“你可以写半页。”

年轻管事立刻觉得人生又有了余量。

陆知行把回执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附注。

太素宫问学处要求:

旁听人不得直接询问本人旧缘。

不得要求本人对旁人评价作情感解释。

不得将旁听所见外传为本人状态结论。

可询问流程设计、触发记录、禁用证据与复核节点。

沈不器读完,低声道:

“这上宗也不是完全不讲理。”

秦照夜道:

“会讲理的上宗更难应付。”

陆知行明白这句话。

不讲理的压力像乱线,可以直接剪掉。

讲理的压力像规格书,每一条都合理,每一条都能让人加班。

廖执事问:

“接不接?”

这不是问能不能拒绝。

是问怎么接。

陆知行没有立刻答。

他先看向秦照夜。

秦照夜道:

“这是流程决定,不是本人决定。但你有本人保留意见。”

陆知行点头。

“本人保留意见:旁听不得增加即时解释要求;不得让我当场证明旁听不影响我;旁听后结论须以记录为准,不以旁听人观感为准。”

方录事眼睛微亮。

“这三条好。”

年轻管事已经开始写。

写到第二条时,他忍不住抬头。

“不得让我当场证明旁听不影响我,这句是不是有点绕?”

陆知行道:

“越容易被绕进去的地方,越要写绕。”

沈不器点头。

“就像灵管弯头,越弯越要标。”

年轻管事叹道:

“你们阵房终于有个不炸的比喻了。”

廖执事最终定下回函:

青岚接受太素宫旁听下一轮旁人评价触发复测。

旁听边界三条。

旁听人只进入观察位,不进入问询位。

旁听结果不得替代第三触发记录。

秦照夜补了一句:

“旁听时,外门善意评价短句先行试用。”

年轻管事写到这里,停住。

“短句是什么?”

沈不器道:

“陆师兄还没写。”

所有人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像在项目会上,客户终于同意不改主方案,然后转头问:那你顺手把培训材料也做了吧?

他低声道:

“我写。”

秦照夜问:

“什么时候?”

陆知行下意识想说现在。

又停住。

“明日午前。今日只列边界,不抢进度。”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

“可。”

沈不器在旁边小声道:

“陆师兄刚才没有当场接活接到死。”

年轻管事感动道:

“这也能算进执行节点吗?”

方录事道:

“算人还活着的迹象。”

众人都笑了一下。

笑意不大。

但堂内绷着的那根线松了一点。

回函誊好后,陆知行走到门外。

天色阴沉。

远处东峰方向云线低垂。

年轻管事很快追出来,手里还捏着太素宫回执的副页。

“还有一行小字。”

沈不器警觉地退了半步。

“小字通常不是好东西。”

年轻管事苦着脸读:

“旁听人选拟由东峰问学处暂派,姓名待定。”

陆知行抬眼。

东峰。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却像在他胸口又多放了一枚很小的砝码。

不是因为柳寒栖一定会来。

恰恰是因为不会。

来的人或许认识她,或许听过她,或许只把她当成问学处一名记录清楚、进退有度的弟子。

可只要来自东峰,那双眼睛就会让陆知行下意识想把自己坐直一点。

想更稳一点。

想让那边听见:你看,他没有乱。

秦照夜从堂内出来,像早就知道他会这样。

“记。”

沈不器立刻翻册。

陆知行低声道:

“旁听人来源为东峰,可能触发间接表现冲动。处置:旁听位只对流程开放,不对旧人方向表现。”

年轻管事听得一愣一愣。

“这也要写?”

方录事在门内道:

“越想藏成风度的,越要写。”

陆知行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很准。

他知道下一轮旁听,会比今日更难。

因为旁听者带来的不是恶意。

而是一个更大的眼睛。

它会看流程,也会看他。

他不能阻止别人看。

只能把哪些东西不能被看成结论,提前写清。

沈不器追出来。

“陆师兄,短句要不要我帮你想?”

陆知行道:

“你先想一版。”

沈不器眼睛一亮。

“比如:陆师兄今日没炸?”

陆知行看他。

沈不器立刻改口。

“陆师兄今日按记录执行。”

陆知行笑了笑。

“这个可以。”

他忽然觉得,旁听不一定只会让人更痛。

也可能逼他们把模糊的善意,做成能递给更多人的工具。

虽然这工具仍然很笨。

但至少,不再是别人的嘴替他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