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摘要初版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504章 · 2570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宗务堂公开三旬数据摘要初版出来时,方录事先揉了揉手腕。

不是因为字多。

是因为删得多。

年轻管事看着满桌被划掉的旧稿,肃然道:

“这不像写摘要,像剥鱼刺。”

沈不器今日又被抓来旁听。

他看了一眼废稿。

“鱼至少不会反过来骂你削弱堂口权力。”

方录事抬头。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骂?”

沈不器道:

“因为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冷声道:

“宗务堂现在很会听墙角。”

进来的是灵田院一名管事。

后面还跟着丹房、杂役院和任务房的人。

他们不是来闹事。

至少表面不是。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摘要初版。

方录事把正本压住。

廖执事从内堂出来。

“说。”

灵田院管事先开口:

“公开三旬数据,我们不反对。可制度流程摘要列本人查询、代问待核、见证栏、复议栏,这些一旦送上宗,外人会以为各院平日都不讲规矩。”

年轻管事低声道:

“若平日讲得很清楚,也不怕列。”

灵田院管事看他。

年轻管事立刻喝水。

丹房管事道:

“问题不是怕列。问题是摘要会不会变成上宗调阅各院流程的钩子?”

任务房的人接道:

“今日调低阶反馈流程,明日是不是要调各院排务细则?后日是不是任务房派谁去哪里,也要写本人可见摘要?”

屋内气一下紧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担心的。

不是陆知行。

甚至也不是上宗。

是流程一旦被写出来,原本靠经验、威信和一句“照旧”的地方,就会被别人问:

为什么?

方录事把初版推到桌中。

“摘要没有写各院内部排务细则。”

灵田院管事道:

“可写了‘制度流程摘要’四字。”

“因为上宗暂议要求可先调阅公开三旬数据与制度流程摘要。”

“那就写最少。”

廖执事问:

“最少是多少?”

对方一顿。

沈不器小声道:

“最少通常是只写标题。”

没人理他。

方录事翻开初版:

公开三旬数据摘要,列总数,不列个人姓名。

收件数、短回执数、到期复询数、重复提交下降趋势、误复询下降趋势、状态不明超期件数、有效反例数、人手耗时变化。

制度流程摘要,列流程节点,不列个人旧情、私项记录、未公开旧缘信息。

本人查询入口。

代问待核。

见证栏。

本人确认与不同意复议。

公开范围:上宗问学处暂议,青岚宗宗务堂存档,阵房小验准备桌可引用。

禁用:不得作为奖惩排名,不得直接调阅本人,不得替代本人确认,不得外传为个人功劳或罪责。

丹房管事看到“不得直接调阅本人”,脸色稍缓。

任务房的人却皱眉:

“阵房小验准备桌可引用?这和任务房有什么关系?”

廖执事道:

“因为小验已经被上宗暂议影响,准备桌必须知道有哪些外部条件。”

灵田院管事道:

“那是不是以后每个弟子的外部条件,都要写进准备桌?”

方录事道:

“若外部条件会影响验收,就该写。”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

钉得很正。

也钉得很疼。

年轻管事看见几名管事脸色变化,心里替方录事捏一把汗。

方录事却继续道:

“不写,不等于影响不存在。只等于出事后没人承认影响在场。”

沈不器在旁边迅速低头,像要把这句抄下来。

廖执事瞥他。

“你又写什么?”

沈不器诚恳道:

“宗务堂名言集。”

廖执事道:

“删。”

沈不器悲痛删掉。

杂役院管事忽然开口:

“我担心另一件事。”

众人看他。

“公开三旬数据若只列总数,不列人,低阶弟子会不会觉得我们又把他们抹掉?”

屋内安静了一瞬。

这问题和前面相反。

前面怕写多了。

这句怕写少了。

陆知行不在。

但他若在,大概会说这是摘要的两个失败模式:

暴露过度。

抽象过度。

方录事想了想,在摘要边上补了一行:

可附匿名场景例,不列人名,不列院内可反查身份信息。

年轻管事道:

“比如?”

方录事写:

例一:伤病不能到场者,可由同舍代问待核并补见证栏,避免本人拖伤到场。

例二:状态不明超期件单独追踪,避免以未回应视为放弃。

例三:本人不同意不视为默认同意,须列替代询问方式与复议期限。

杂役院管事点头。

“这样低阶弟子看得懂。”

任务房的人道:

“也更像在上宗面前告各院状。”

沈不器忍不住道:

“不写场景,上宗看不懂。写了场景,各院不高兴。那要不画一只乌龟?”

满屋人看他。

他立刻补救:

“弟子意思是,摘要不能既当镜子又完全不照脸。”

廖执事沉默片刻。

“这句留下,乌龟删掉。”

沈不器认真点头。

方录事把“摘要不能既作镜子又拒绝照见现场”写进复核意见。

最终初版被改成三层。

第一层:数字趋势。

第二层:流程节点。

第三层:匿名场景例。

公开边界仍保留:

不列姓名。

不列私人旧缘。

不列可反查身份细节。

不作为奖惩排名。

不替代本人确认。

灵田院管事看完,仍不满意。

“这会改变各院习惯。”

廖执事道:

“是。”

对方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

廖执事继续道:

“但上宗暂议已经回传。若我们不主动写清楚,别人会替我们写。”

这句话落下,没人再立刻反驳。

让别人写自己的流程,通常比自己写更糟。

会被写成好看的样子。

也会被写成方便别人取用的样子。

方录事把修订后的初版晾在桌上。

墨还没干。

年轻管事看着那三层摘要,忽然道:

“这东西送上去后,能不能保护陆知行?”

廖执事道:

“不能只靠它。”

“那它有什么用?”

方录事接道:

“它能让上宗先看流程,而不是先看人。”

沈不器低声道:

“也能让人暂时不用被拿起来当说明书。”

这回没人让他删。

傍晚,公开三旬数据摘要初版被挂在宗务堂内堂。

旁边不是二版告示。

而是那张第一份三旬账小结。

一张写过去三日发生了什么。

一张写这些发生过的事,能怎样被别人看见。

门外,有低阶弟子探头看。

也有各院管事皱着眉离开。

风从堂口吹进来,纸角轻轻动。

方录事伸手按住。

“明日还会吵。”

年轻管事捧着水杯,声音沙哑。

“今日也没少吵。”

廖执事看着那张摘要。

“能吵在这张纸前面,就比吵在陆知行面前好。”

这句话没有写进摘要。

但宗务堂里的人都听见了。

有些流程不是为了让事不发生。

是为了让事发生时,先撞上纸。

再撞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