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告知前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76章 · 26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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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没有立刻读到那张纸。

这件事让沈不器一夜没睡踏实。

不是因为他替陆知行着急。

当然也有一点。

主要是他梦见自己抱着记录板站在一条路口,路牌上写着“可调阅待条件”,旁边还有秦照夜的脸,冷冷问他:

“告知前置口令背了吗?”

沈不器从梦里惊醒时,第一反应是背:

未通过项在前。

人表互校。

不一致,先降风险。

复诵后动作。

可见异常皆可叫停。

背完才发现,梦里的问题不是这个。

第二日辰时,阵房重新开准备桌。

秦照夜把昨日反扣的文书仍然反扣着。

它像一块倒扣的阵盘。

没有亮。

却让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有东西。

陆知行坐在外间静息位。

隔着一道竹帘。

他能看见人影。

看不见纸面。

秦照夜先看复核执事。

“今日不读文书。”

复核执事点头。

“先定告知前条件。”

沈不器低头写下:

告知前条件。

写完,他小声道:

“听起来像要给坏消息上锁。”

秦照夜道:

“坏消息不上锁,会自己跑进人脑子里乱撞。”

沈不器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也很像师父骂人的委婉版本。

准备桌原本的顺序是:

未通过项。

叫停权限。

降载路线。

复归表。

人栏异常定义。

小验前置口令。

灵材清单。

阵盘核对。

秦照夜拿笔,在小验前置口令前面加了一项:

本人确认条件。

复核执事看着那五个字。

“放在口令前?”

“放前。”

“理由?”

秦照夜道:

“若本人还没确认,口令念得再顺,也只是别人替他顺。”

沈不器笔尖一顿。

这句话比他昨夜梦里的路牌更吓人。

他想起宗务堂见证栏。

见证人只证明代问事实,不代替本人同意。

阵房这里也是一样。

师父、复核执事、他自己,都不能代替陆知行说“我知道了,我还要继续”。

秦照夜继续写:

本人确认条件:

一,已读告知文书。

二,能复述文书核心风险。

三,能说出继续、暂缓或不同意。

四,身栏与人栏无急性异常。

五,确认后仍须保留叫停权。

沈不器看着第三条,问:

“若他说不同意,小验就停?”

复核执事也看向秦照夜。

秦照夜道:

“停。”

沈不器问:

“若他只是被吓到了呢?”

“那就更该停。”

“若只是暂缓?”

“暂缓也是停。”

沈不器小声道:

“原来不同意和暂缓都是很有灵力的词。”

秦照夜道:

“比你许多废话有灵力。”

沈不器闭嘴,认真写。

陆知行在竹帘外听见“不许废话”那种熟悉的冷声,反而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秦照夜在把那件事拆成流程。

能拆成流程的,不一定不疼。

可至少不会直接砸下来。

复核执事提出第二个问题:

“告知后是否立刻让他确认?”

秦照夜道:

“不。”

沈不器抬头。

秦照夜写下:

告知后半刻内,只记录身栏、人栏,不作确认。

半刻后,若身栏稳定、人栏可复述,再进入本人确认。

复核执事道:

“为什么要等半刻?”

秦照夜冷笑。

“你见过刚被雷劈的人立刻签字?”

沈不器差点笑,又忍住。

这比喻很秦照夜。

粗糙。

但救命。

陆知行在竹帘外听到这里,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纸上的东西可能比他想的更重。

若只是普通通知,秦照夜不会加半刻缓冲。

他想问。

可他刚要开口,自己先把前置口令想了一遍。

猜测不入记录。

他把话咽回去。

沈不器注意到竹帘后那一点影子变化,低声道:

“人栏标记:想问,未问。”

秦照夜看他。

“谁的人栏?”

沈不器顿住。

“陆师兄。”

“他授权你记了吗?”

沈不器脸一红。

复核执事也怔了一下。

秦照夜把笔敲在桌上。

“本人确认条件还没写完,你就替他开栏?”

沈不器立刻划掉那行。

“记录人越权。删除。”

秦照夜道:

“保留错误痕迹。”

沈不器苦着脸,把删除线保留。

陆知行隔着竹帘,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开心。

是那种压力太密时,突然看见一颗螺丝被拧正的笑。

秦照夜没有理他。

继续写:

告知记录权限:告知前,仅记录现场流程与公开观察,不记录本人内心推测;本人开口后,按本人原话记录,不替换成判断词。

复核执事点头。

“这条重要。”

沈不器也点头。

“尤其是我这种容易替别人配音的。”

秦照夜道:

“你知道就好。”

准备桌修订完成时,桌面顺序变成:

未通过项。

外部调阅压力。

本人确认条件。

告知前降压安排。

叫停权限。

降载路线。

复归表。

人栏异常定义。

小验前置口令。

灵材清单。

阵盘核对。

灵材清单被挤到更后面。

沈不器看着它,竟有点同情。

“这清单越来越像排队永远轮不到的倒霉师弟。”

秦照夜道:

“灵材不会跑,人会。”

屋内安静。

这句话落得很轻。

却比许多重话还重。

秦照夜终于起身,走到竹帘前。

陆知行也站了起来。

两人隔着竹帘。

影子一深一浅。

秦照夜道:

“今日你会读一份外部文书。”

陆知行问:

“与我有关?”

“有关。”

“与小验有关?”

“有关。”

陆知行沉默一息。

“我可以先知道流程吗?”

秦照夜看着他。

“这就是你今日先该问的。”

竹帘被掀开前,沈不器已经把记录板翻到新页。

页首写着:

告知流程,不是文书内容。

第一步:说明流程。

第二步:读文书。

第三步:半刻只记录身栏、人栏。

第四步:本人复述。

第五步:本人确认继续、暂缓或不同意。

秦照夜让沈不器先读一遍。

沈不器清了清嗓子,读到第四步时,下意识补了一句:

“若陆师兄情绪稳定,则进入确认。”

秦照夜立刻打断。

“谁准你写情绪稳定?”

沈不器愣住。

“不稳定就不能确认啊。”

“谁判不稳定?”

沈不器张了张嘴。

复核执事在旁边道:

“改成:本人能复述核心风险,身栏、人栏无急性异常。”

秦照夜点头。

“别替他写心。”

沈不器把“情绪稳定”四个字划掉,改成更硬也更窄的一行。

他忽然明白,流程不是为了猜陆知行心里怎样。

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借“我觉得他受不了”或“我觉得他没事”越过本人。

陆知行看着那五步,脸色没有变轻松。

但他的目光稳了一点。

纸还没有翻开。

路还没有真正摆到他眼前。

可这一次,路边先插上了栏杆。

不是为了拦住他。

是为了不让别人替他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