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首小结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69章 · 25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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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旬账第一小结出来时,宗务堂内堂没人说话。

不是因为数据少。

是因为数据太多。

方录事把三日表摊开,纸页一直铺到桌角。

收件一百三十二。

短回执九十一。

到期复询二十七。

重复提交十九。

因说明不清导致的误复询十一。

实际修正排务七。

补休补给待核三十四。

状态明确但未解决四十八。

状态不明超期六。

各院反弹表十二。

有效反例二。

当值人时翻了一倍。

解释耗时翻了两倍。

沈不器看完,整个人像被表格抽了魂。

“这账看起来像我们输得很细。”

年轻管事嗓子还哑着。

“人手耗时太高了。”

方录事道:

“高得离谱。”

他把另一张小表推出来。

上面记着各入口解释次数。

最多的不是收件口。

而是“状态已明但未解决”的回访口。

很多低阶弟子第一次知道,原来“已记录”不等于“已解决”,“已转交”不等于“有人已经替你办了”。

于是他们又回来问。

问一次,管事解释一次。

解释到第三遍,年轻管事已经能背出整段口径。

可背熟不代表不累。

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沈不器很同情地递了一杯水。

年轻管事接过来,刚要道谢,沈不器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说话很有沧桑感,适合宣布坏消息。”

年轻管事差点把水还回去。

许管事没有反驳。

他盯着“重复提交十九”。

“昨日是多少?”

陆知行翻前一日记录。

“首日重复提交七。第二日九。第三日三。”

沈不器眼睛稍微亮了一下。

“下降了?”

陆知行点头。

“重复复询也在降。误复询第一日六,第二日四,第三日一。”

年轻管事立刻道:

“可解释耗时还在涨。”

方录事道:

“因为问得更细了。”

沈不器道:

“所以他们不是不问了,是问得更会问了?”

陆知行看着表。

“像是这样。”

许管事慢慢道:

“这不一定是坏事。”

年轻管事几乎要哭。

“但嗓子是坏的。”

廖执事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句。

“嗓子入账了吗?”

沈不器立刻肃然。

“可以新增‘喉咙损耗’。”

廖执事看他。

“你很闲?”

“弟子只是趋势敏感。”

方录事把三日小结递上。

廖执事看得很慢。

他没有先看收件数。

也没有先看人时。

他先看趋势。

重复提交下降。

误复询下降。

状态明确但未解决上升。

解释耗时上升。

各院反弹上升。

有效反例暂低。

廖执事看完,抬头。

“你们自己怎么判?”

屋内没人立刻答。

这数据不好看。

它证明二版很耗人。

也证明二版不是完全无用。

最烦人的就是这种。

若全坏,可以砍。

若全好,可以夸。

偏偏它又贵又有点用。

方录事先道:

“解释耗时高,但重复类问题下降,说明回执和状态说明开始起效。”

年轻管事道:

“人手撑不住。”

许管事道:

“可以改排班,不宜撤入口。”

廖执事看向陆知行。

“你呢?”

陆知行道:

“继续看趋势。”

廖执事挑眉。

“这句像废话。”

“现在下结论太早。前三日主要是积压信号涌入,耗时高不代表常态。重复提交和误复询下降,说明说明口径有效。状态明确未解决上升,说明问题被搬上桌,但处理能力没跟上。”

“所以?”

“不能用‘忙’证明无用,也不能用‘有下降’证明成功。至少再看两个三日小结。”

他把笔尖点在“状态不明超期六”上。

“还有这一项。数量不大,但最危险。”

廖执事问:

“为何?”

“状态不明,说明入口收到了信号,但流程里没人能说它现在在哪里。它不像未解决,未解决至少知道卡在哪一栏。状态不明就是掉线。”

沈不器立刻道:

“人掉线比灯掉线吓人。”

方录事没笑,反而把这句话记在旁边。

许管事道:

“那六件要单独追?”

陆知行点头。

“单独追,不并入总数里糊过去。数量少时不追,数量多时就追不动了。”

廖执事看了他一眼。

“你很怕小数。”

陆知行道:

“小数会长大。”

沈不器小声道:

“这话也适合骂欠账。”

这回连年轻管事都笑了一下,笑完又咳嗽。

沈不器小声道:

“陆师兄说话越来越像廖执事不爱听但不得不听的样子。”

廖执事没有骂他。

因为他确实不得不听。

“各院反弹呢?”

陆知行道:

“反弹也要分。”

他把十二张反弹表分成三堆。

第一堆:担心管理权被削。

第二堆:指出代问待核可能被冒名。

第三堆:抱怨工作量增加,但无具体反例。

“第二堆有用,要改流程。第一堆要继续看是否有实际冲突。第三堆只能记为成本压力。”

许管事看着那三堆纸,忽然道:

“他们也被拆成表了。”

方录事道:

“这才公平。”

廖执事把三日小结放下。

“试行继续。”

年轻管事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想哭。

廖执事补了一句:

“但继续不等于照旧。下一小结前,给我两个改动。”

方录事立刻提笔。

“请示下。”

“第一,解释口径能写在告示上的,别靠嗓子。”

年轻管事眼睛亮了。

这简直是救命。

“第二,代问待核加见证栏,防冒名。”

陆知行点头。

“可做。”

廖执事看向沈不器。

“第三,你若再错读号,自己写改进。”

沈不器震惊。

“不是两个改动吗?”

“你是附加损耗。”

方录事终于笑了一声。

内堂紧绷的气稍微松开。

但那张三日小结还摊在桌上。

谁也没法假装轻松。

二版没有被砍。

也没有被夸。

它只是被允许继续消耗人手,同时必须证明下一次消耗更有方向。

陆知行看着那张表,忽然想到准备桌上的未通过项清单。

宗务堂也有未通过项。

人手不足。

解释耗时过高。

状态明确后处理能力不足。

各院反弹未消化。

可它也有通过项。

重复提交下降。

误复询下降。

信号不再全沉在下面。

廖执事离开后,许管事把三日小结钉到内堂板上。

旁边就是二版告示。

一张写给外面看。

一张写给自己看。

沈不器站在旁边,低声道:

“这账不好看。”

陆知行道:

“有用的账,通常都不好看。”

许管事把钉子按实。

“不好看也挂着。”

第一份三旬账小结,就这样挂了上去。

像一面不太体面的镜子。

照见二版很累。

也照见它暂时还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