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不等于闹事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63章 · 25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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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版告示贴出的第三日,各院管事终于坐不住了。

最先来的是灵田院。

随后是杂役舍。

再后是丹房外务。

三拨人进宗务堂时,脸色一个比一个像欠了灵石。

沈不器站在门边发号,见状小声道:

“今日不用发号,他们自己带火来的。”

陆知行道:

“少说两句。”

沈不器道:

“我怕火太旺,先做热源记录。”

许管事从内堂出来。

他看见各院管事,神色并不意外。

二版告示里那句“提交问题本身不作定责依据”,就像一根针,扎破了很多院舍多年习惯用来罩人的布。

灵田院管事先开口。

“许管事,宗务堂这句是什么意思?弟子随便提交,难道各院不能先问责?”

许管事道:

“可以问事,不可先定责。”

“他们若拿提交当护身符呢?”

方录事道:

“虚报、诬告、急报误用,二版第五条写了另行复核。”

杂役舍管事冷笑。

“写得轻巧。低阶弟子看见‘提交不等于闹事’,以后什么鸡毛蒜皮都往宗务堂送,各院还怎么管?”

另一个管事接道:

“昨日我院已有弟子拿着回执说,排务要等宗务堂复核。照这样下去,谁还听本院安排?”

方录事问:

“他原排务是什么?”

那管事一顿。

“灵田夜巡。”

“他提交什么?”

“连巡三夜,申请补休。”

方录事道:

“那不是鸡毛蒜皮。”

那管事脸色一沉。

“你们宗务堂现在倒会替他们说话。”

许管事道:

“不是替他说话,是先把事说清。”

沈不器在旁边小声道:

“鸡毛蒜皮若有编号,就变成有毛有皮。”

陆知行一脚踩住他的鞋。

沈不器闭嘴,表情十分受伤。

许管事没有理他们。

他看着杂役舍管事。

“各院照管排务、奖惩、日常,不受影响。宗务堂只收反馈信号。”

“信号?”

丹房外务管事皱眉。

“这词又是阵房那边来的吧?”

屋内空气微微一紧。

陆知行低头看记录册。

他没有接话。

许管事却道:

“是谁先说的不重要。”

“当然重要。”

灵田院管事道:

“一个阵房观察弟子,凭什么改宗务堂规矩?”

这句话终于把人名逼到了门口。

沈不器的脸色也沉了沉。

方录事抬头。

许管事却先开口:

“二版告示,是宗务堂告示。”

灵田院管事一怔。

许管事道:

“许某盖的印,方录事誊的文,廖执事准的试行。若有问题,问宗务堂。”

陆知行笔尖停住。

他没有想到,许管事会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直。

从前这位管事最擅长把责任往下压。

如今他竟然把一张很麻烦的告示,往自己身前拉了一步。

杂役舍管事冷声道:

“那宗务堂是要替所有低阶弟子撑腰?”

许管事道:

“宗务堂不替谁撑腰。”

“那你们做什么?”

“收件,编号,回执,复核。”

许管事一字一顿。

“提交不等于闹事,也不等于有理。它只等于信号到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比告示上更硬。

因为它不是写在纸上。

是许管事当着各院管事的面说出来。

杂役舍管事脸色铁青。

“许管事,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管人的。”

这话很毒。

屋里许多人的眼神都变了一下。

许管事以前确实不是。

他以前更信威信,更信压住,更信弟子少问就是事情少。

如今被人当众翻旧账,若换作从前,他恐怕已经拍案。

可他只是沉默一息。

“以前我错过。”

这五个字不响。

却像重物落地。

方录事抬头看他。

陆知行也停笔。

许管事继续道:

“错过,不等于以后不能改。”

杂役舍管事一时竟没接上话。

沈不器低声道:

“这比吵赢还狠。”

陆知行没有踩他。

因为这句话确实该有人听见。

丹房外务管事道:

“若人人都来,宗务堂忙得过来?”

方录事把昨日数据推过去。

“忙不过来。”

对方一愣。

方录事道:

“所以要看数据。哪些是重复,哪些是误解,哪些是各院确有积压。忙不过来,不等于把入口拆掉。”

陆知行补了一句:

“报警多,不一定是报警器错。也可能是现场真的热。”

灵田院管事看他。

“你又拿阵房话吓人。”

陆知行道:

“不是吓人。是别把灯拔了说屋里不亮。”

沈不器忍了又忍,还是小声道:

“这个比喻我支持。”

许管事看向各院管事。

“二版试行三旬。各院若认为某条影响管理,可提交反例。”

杂役舍管事立刻道:

“我们现在就是反例。”

许管事道:

“口头不是反例。写清:哪一院,哪一条,影响何事,是否已有虚报或借名施压。”

方录事推过去三张空表。

沈不器眼睛亮了。

“反弹也要编号?”

方录事道:

“当然。”

灵田院管事看着空表,冷笑道:

“我们来反映宗务堂越权,还要按宗务堂的表写?”

方录事道:

“你也可以不写。”

“不写如何?”

“不入册。”

这三个字堵得很准。

对方终于知道,低阶弟子昨日为什么会问“编号会不会被吞”。

没有入册,就只剩嗓门。

嗓门大时有用。

人一走,风一吹,什么都不剩。

灵田院管事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还是拿了起来。

沈不器低声感叹:

“表格面前,众生平等。”

各院管事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们拿起了表。

这就是第一步。

从前他们来宗务堂拍桌子,拍完便算压力。

今日压力也要写来源、写事项、写影响。

陆知行看着那三张表被拿走,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踏实。

二版告示没有赢。

它甚至刚刚开始挨打。

但它没有被一句“影响管理”当场打死。

它要求反对者也留下信号。

各院管事离开后,沈不器长出一口气。

“许管事,您刚才真像一块门板。”

许管事冷冷看他。

沈不器补救:

“很可靠的门板。”

方录事揉着眉心。

“今天起,反弹也要入册。”

年轻管事在旁边小声道:

“那我们的工作又多了。”

许管事看着门口那张二版告示。

“多就多。”

他停了一下。

“以前少,是因为很多东西没算进来。”

陆知行把这句话记进册子。

不是为了给谁看。

只是因为这句话很重要。

制度真正开始工作的标志,不是所有人都点头。

而是连反对它的人,也必须按它的方式说清楚自己为什么反对。

这一天,宗务堂没有赢得清净。

它赢得了更吵的资格。

也赢得了记下吵声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