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先被说明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33章 · 25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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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可见摘要的新口径贴出去后,最先变的不是弟子。

是管事的纸。

第三日清晨,宗务堂收到一批新的排班理由。

方录事打开第一份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上面写:

因下旬夜值轮换,拟调阅丁三号院五名弟子近三旬夜值、请假与替班记录;摘要将分别写明本人相关时段与影响事项。

方录事盯着“拟调阅”三个字看了很久。

沈不器也看见了。

“拟?”

他一脸震惊。

“管事居然会在看之前先说自己要看?”

陆知行道:

“这叫预说明。”

沈不器道:

“听起来像饭还没吃,先告诉鸡一声。”

方录事冷冷道:

“沈师弟,你这个比喻若写进宗务堂,丁三号院会先来杀你。”

沈不器闭嘴。

但他的意思大家都懂。

以前调阅记录,多是看完再留痕。

如今有人开始在看之前说明。

这一步很小。

却让很多事的气味变了。

不再像有人从背后翻你的袋子。

更像有人在开柜前,先说一句:

我为何要开。

上午,丁三号院的五名弟子被叫到院门口。

许管事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排班单。

他显然不习惯这样说话。

脸色比排班单还硬。

“下旬夜值轮换,要核你们近三旬夜值、请假与替班记录。不是查罚,是排班。本人可见摘要会贴在院内小栏,谁有异议,先按摘要问,不要满院子乱猜。”

五名弟子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小声问:

“这回不是出了事才查?”

许管事皱眉。

“不是。”

“那为什么要看请假?”

许管事看了一眼手里的新模板,像在念一个刚学会的法诀。

“因夜值不可连压三旬,需核请假是否已补休,避免排班过密。”

那弟子愣住。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被骂。

结果听见的是避免排班过密。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你以为门后站着罚棍,结果对方递出来一张说明。

不温柔。

但至少不是先打。

另一个弟子问:

“那摘要上会写什么?”

许管事深吸一口气。

“写你本人近三旬夜值次数、请假是否已补、替班是否已记,不写别人细项。”

这话说完,院门口安静了一下。

有人还不信。

有人已经开始算自己的夜值。

一个瘦高弟子忽然道:

“我上旬替过陈六一次,没记。”

许管事脸色一沉。

瘦高弟子立刻缩脖子。

可许管事没有骂。

他低头在纸上添了一笔。

“那就补查替班记录。”

瘦高弟子怔住。

“不罚?”

“看记录。”

许管事说完,自己也有些别扭。

这三个字最近在宗务堂出现太多。

多到他快要梦见方录事拿着笔追他。

院外,陆知行和方录事站在不远处。

他们不是来盯人。

是来看模板试行效果。

方录事听到“看记录”三个字,神情复杂。

“他以前不是这么说话。”

陆知行道:

“现在多了一个接口。”

方录事叹气。

“你们工程人是不是看什么都像接口?”

陆知行认真想了想。

“饭碗不是。”

沈不器从旁边冒出来。

“饭碗是资源缓存。”

方录事扶额。

“你们两个离宗务堂远点。”

可他没有真赶人。

因为丁三号院那边,五名弟子已经围着小栏看新贴的摘要。

第一张写:

张某,近三旬夜值二次,请假一次已补休,替班一次待核。

第二张写:

李某,近三旬夜值一次,无请假,拟补一次夜值。

第三张写:

陈某,近三旬夜值三次,已超连续建议,拟调出下旬夜值。

那个姓陈的弟子看着第三张,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小声道:

“所以我不是被嫌懒?”

旁边有人道:

“你是被嫌值太多?”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笑声不大。

却像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被挪开一点。

许管事听见了,脸色仍旧硬。

但没有喝止。

他只是把排班单重新卷好。

“有异议,午后前报。”

他说完,转身走了。

方录事看着他的背影,道:

“他在学。”

陆知行点头。

“弟子也在学。”

“学什么?”

“被看见前,先听见为什么。”

方录事沉默。

这句话听着很简单。

可对低阶弟子来说,像一种很陌生的待遇。

不是被通知结果。

不是被追着解释。

而是在被记录、被调阅、被安排之前,先听到一句与自己有关的说明。

它不能消灭不公。

也不能让所有管事都变好。

但它能让人少一点突然被命运翻页的慌。

午后,丁三号院来了三份异议。

两份是替班漏记。

一份是请假补休未入册。

方录事看着那三份异议,竟然没有生气。

他只道:

“看吧,提前说明也会麻烦。”

沈不器道:

“但这麻烦来得早。”

陆知行接道:

“早来的麻烦,比晚来的事故便宜。”

方录事看了他们一眼。

“这句话,像你们两个合伙生的。”

沈不器立刻道:

“我只负责便宜。”

陆知行道:

“我负责事故。”

方录事被气笑了。

笑完,他把三份异议压进新盒。

盒子上贴着四个字:

预说明反馈。

第一份替班漏记很快查清。

那名瘦高弟子确实替了陈六一次。

问题出在院内小册。

替班当夜下雨,管事只在门房口头记了一句,第二日忘了补。

若没有预说明,这次排班会直接把瘦高弟子再排一夜。

他大概会在心里骂。

骂完继续去。

然后某一天撑不住,在丹房或药田里出错。

现在错误提前浮上来,样子很小。

小到只是一个漏记。

却也正因为小,才来得及改。

许管事看着补出来的记录,脸色不太好。

他不是被人抓住大错。

只是被一件小事提醒:原来所谓秩序,很多时候靠低阶弟子默默补洞。

他在排班单旁写:

替班已补记,下旬夜值顺延。

瘦高弟子拿到新摘要时,呆了半天。

“所以我不用补那一夜?”

许管事硬邦邦道:

“不用。”

“那我之前问,是有用的?”

许管事沉默片刻。

“这次有用。”

这句话不热情。

但对那弟子来说,已经像一盏小灯亮了一下。

他捧着摘要走时,脚步都轻了一点。

又一扇小门开了。

门不大。

但低阶弟子终于在被看见之前,先听见了一声:

这次为什么。

当天傍晚,丁三号院的小栏前还站着人。

不是因为还有新告示。

而是有人反复看自己的摘要。

看完又问旁边的人:

“你那张也是先写原因吗?”

旁边人说:

“是。”

问的人点点头,像确认某件事不是自己误会。

他们并没有因此立刻信任所有管事。

信任不是一张纸能贴出来的。

但至少下一次有人说“查你是应该的”,他们知道可以问一句:

应该在哪里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