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红线前置项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29章 · 264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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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行的二息前正式准备,被秦照夜安排在午后。

午后阵房很亮。

亮得不适合藏心事。

沈不器抱着急停符坐在副位,脸上写着四个字:

我很可靠。

可他怀里还揣着半袋炒豆。

可靠得有点掉渣。

秦照夜看了一眼。

“吃完再副位。”

沈不器立刻把袋口扎紧。

“我已经与豆断缘。”

陆知行没忍住笑了一下。

秦照夜把训练板转过来。

今日板上没有先写接灵流程。

只写了四个字:

红线前置。

陆知行看见这四个字,笑意慢慢收住。

秦照夜道:

“二息前,先列红线。不是等你快烧起来再喊停。”

陆知行点头。

他拿起笔。

第一条:

不得把训练成功作为旧人应当轻松、应当留下、应当回应的理由。

第二条:

不得把“我变好了”接成“我不再是阻碍”的证明,除非对方本人如此判断。

第三条:

不得因问学压力想象对方需要自己表现更稳,从而抢进度。

沈不器越看越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道:

“这不就是你自己打自己吗?”

陆知行道:

“是。”

“打得还挺准。”

“不准没用。”

秦照夜道:

“继续。”

陆知行写第四条:

不得用疼痛换资格。

写完,他停住。

沈不器不懂。

“什么意思?”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

“意思是,我不能因为自己也疼,就觉得自己有资格插进她的取舍里。”

沈不器的手慢慢按住急停符。

这不是要停。

只是他听着都觉得心口发紧。

秦照夜问:

“若她被问十年禁私信?”

陆知行的笔尖压进纸里。

他还不知道问学堂里正在问什么。

但秦照夜问出这一句,说明这种可能性已经足够进入训练。

“事实等级:推测。”

他声音有点哑。

“感受:疼,抗拒,想说不必如此。”

“动作?”

陆知行闭了闭眼。

“不替她拒绝。不替她接受。不把自己疼痛作为她必须保留私信通道的理由。”

秦照夜道:

“若她接受?”

这三个字很轻。

却像在他胸口敲了一下。

十年。

不通信。

陆知行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个地方本能地想抬头。

想问为什么。

想说不用。

想说我可以等。

想说你不用为了我为难。

这些话每一句都像好意。

也每一句都可能变成她必须处理的新负载。

他把笔放下,又拿起。

写:

若她接受,记录事实;允许疼;不立刻发送“我可以”等候、“你不用顾我”等自我安排式安慰;待其有余地沟通时,再确认她本人需要何种边界。

沈不器看得直揉眉心。

“连‘我可以等’都不发?”

陆知行道:

“现在不发。”

“这句不算逼她吧?”

“可能算。”

陆知行低声道。

“如果她正在决定是否接受十年禁私信,我发‘我可以等’,听起来像支持,也可能像把一个十年承诺塞到她手里。她若接不住,会更疼。”

沈不器安静了。

秦照夜看着陆知行。

“今日不接灵。”

陆知行一怔。

“不接?”

“你已经在加压。”

秦照夜指了指那张红线表。

“二息前正式准备,不是炫你能扛。今日只做红线前置项确认。你若连不接灵都觉得不够努力,就正好证明第四条还没过。”

陆知行苦笑。

“我刚才确实想问,要不要接。”

沈不器立刻指他。

“看!用变好求免罪!”

陆知行看他。

沈不器咳了一声。

“我学以致用。”

秦照夜难得没有骂他。

他在训练册上写:

红线前置项:

一,训练成功不得转为情感资格。

二,变好不得转为免罪证明。

三,疼痛不得转为插手权。

四,等候不得预设对方义务。

陆知行看着第四条,很久没有说话。

等候不得预设对方义务。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扎破了许多温柔外衣。

他当然可以等。

等本身不坏。

坏的是把自己的等待悄悄放到对方账上。

等久了,便觉得对方该回来。

等疼了,便觉得对方该知道。

等到最后,等待变成债。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把红线前置项抄进训练册第一页。

沈不器看着他抄,忽然问:

“那你还等吗?”

陆知行停了一下。

“等。”

沈不器愣住。

陆知行道:

“但不记成她欠我的。”

秦照夜把笔盖合上。

“今日到此。”

陆知行却没有立刻合册。

他把四条红线重新念了一遍。

念到“等候不得预设对方义务”时,停了一息。

秦照夜道:

“卡在哪?”

陆知行道:

“卡在我想把等候说得很干净。”

沈不器疑惑。

“等候还有脏的?”

“有。”

陆知行道。

“比如我嘴上说不求她回来,心里却把每一天都记成我付出的证明。等她真不回来,我就拿这些证明去判她。”

沈不器张了张嘴。

半天后,他低声道:

“这念头挺会藏。”

陆知行点头。

“所以要前置。”

他在红线表下加一行口头演练:

我可以等,但等待只归我本人选择,不进入她的责任栏。

秦照夜道:

“再念。”

陆知行念了一遍。

第一遍很僵。

秦照夜道:

“再念。”

第二遍,声音稳了一些。

沈不器听得难受,忍不住道:

“秦师叔,这也要练到顺口?”

秦照夜道:

“越不顺口,越要练。真到事上,嘴里顺的多半是旧毛病。”

陆知行第三遍念完,才合上册子。

他不觉得自己已经做到。

但至少那句话不再只藏在心里。

秦照夜却又把册子推回去。

“写触发场景。”

陆知行抬头。

“什么场景?”

“最容易让你把等待记成债的场景。”

这句话问得很直接。

直接到陆知行一时没有办法装作没听懂。

他低头写:

场景一:她随上宗离开,短期无回信。

场景二:她经公开渠道回宗务,不回私人话。

场景三:她十年后另有选择。

写到第三条,沈不器倒吸一口气。

“这也要写?”

陆知行道:

“要。”

“不吉利。”

“风险表不讲吉利。”

沈不器被噎住,只能抱紧急停符。

陆知行继续写对应动作:

场景一,不将无回信判为冷淡。

场景二,不将公开渠道判为疏远。

场景三,不将等待年数计入对方欠账。

每写一行,他都觉得胸口被轻轻拧一下。

尤其第三行。

等待年数不入账。

这句话看起来像账房规矩。

实际上像把一把刀从心里慢慢拔出来。

秦照夜问:

“读。”

陆知行读完,嗓子有些干。

沈不器小声道:

“这比接灵累。”

陆知行道:

“嗯。”

秦照夜淡淡道:

“接灵烧经脉。这个烧借口。”

陆知行听着,竟然觉得这话很准。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疼。

是自己将来把疼养成一个正当借口。

窗外风过,阵房的灯稳稳亮着。

没有接灵。

却像完成了一次更难的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