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半息接灵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17章 · 26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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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压半息实测安排在傍晚。

秦照夜说,傍晚最好。

白日的事没完全过去,夜里的静还没完全下来,人心最容易以为自己已经稳了。

沈不器听完,诚恳道:

“秦师叔,您挑时辰的方式,像专挑伤口撒盐还要看风向。”

秦照夜道:

“伤口若怕风,迟早烂。”

沈不器闭嘴。

阵盘今日换成了小型三环稳灵盘。

外环为低压灵气输入。

中环记录心神波动。

内环只开半息。

半息之后,无论成败,自动断开。

陆知行看着那道自动断开符纹,莫名安心。

他以前总觉得自动断开是对能力的不信任。

现在才明白,那是系统承认人会失误。

承认失误,不丢人。

不承认,才容易把人送走。

秦照夜把训练册摊在旁边。

“复述条件。”

陆知行道:

“接灵半息。目标不是筑基推进,只验证低压接入时,外部理由隔离栏是否仍能生效。”

“停机条件。”

“副位不同意;身体反馈超过红线;外部消息触发后无法完成事实、感受、责任三分;心神抢接主回路。”

沈不器站在副位,手按急停符。

他今日没贫嘴。

这比贫嘴还让陆知行紧张。

秦照夜道:

“开始前,报当前外部理由。”

陆知行呼吸一顿。

“太素驻点上宗旁听摘要已封筒。柳寒栖明日有青岚旧责交接加问。本人无法确认她具体压力。”

秦照夜道:

“感受。”

“疼,担心,想知道详情。”

“动作限制。”

“不追问,不绕查,不把训练成败接到她是否会走上。”

“若失败?”

陆知行低声道:

“失败归训练条件,不归她。”

秦照夜点头。

“接。”

灵石嵌入阵眼。

小型三环稳灵盘亮起一圈淡青光。

那光很低。

低到像一盏随时会被呼吸吹灭的灯。

陆知行把手放上去。

第一缕灵气入体时,他的五行杂灵根像一排多年没校准的旧阀门,同时发出各自的意见。

金灵根嫌慢。

木灵根嫌挤。

水灵根想绕路。

火灵根已经开始问能不能加压。

土灵根最稳,但稳得像把所有人都埋了。

陆知行差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

下一瞬,中环微亮。

心神波动。

秦照夜道:

“不要笑散。”

陆知行收住。

半息很短。

短到正常修士眨个眼就过去。

可对他而言,半息像一条必须用脚量过去的窄桥。

走快了掉。

走慢了也掉。

他按预设节拍放开第一道反馈。

外环低压输入。

中环记录。

内环等待闭合。

就在此时,窗外传来急促脚步。

有人在廊下压低声音:

“太素那边说明日不许青岚弟子旁听,连递纸都要经执事转手。”

声音不大。

但像一根针,刚好扎在陆知行心口那片还没完全结痂的地方。

灵气微微一偏。

中环亮起黄线。

沈不器手指立刻压低。

“我准备不同意了。”

他没有喊停。

只说准备。

这两个字给了陆知行半个呼吸的余地。

陆知行没有睁眼。

事实:听见传言。

感受:疼,急,想确认。

责任:未判。

动作:不追。

可是灵气不会因为他想清楚就立刻听话。

心神里的那股急意已经伸手去拉主回路。

像一个人明明知道不能闯门,却已经把手按在门闩上。

陆知行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是骂太素。

也不是骂柳寒栖。

骂自己那只手。

“外部理由触发。”

他开口,声音有些紧。

“隔离。”

秦照夜道:

“隔离对象?”

“传言。”

“不是人?”

“不是。”

“不是她?”

陆知行胸口一疼。

“不是。”

“不是你求不得?”

那一下几乎让黄线冲到红线。

沈不器眼睛一瞪。

“秦师叔!”

秦照夜不动。

陆知行指尖发冷。

半息还没过。

原来真正的风险不是传言。

是他把传言当成证据,把证据当成结局,把结局当成某个人给他的答案。

他咬住这条链。

像咬住一根马上要乱甩的线。

“不是。”

他说。

“求不得,是状态。不是判责。”

内环青光终于闭合。

只半息。

短得像灯芯一跳。

下一刻,自动断开符纹亮起。

灵气断开。

陆知行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被冷汗浸透。

沈不器几乎同时拍下急停符。

符光慢了半拍才落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阵盘,忽然笑了一声。

“我不同意得很及时,结果它自己先跑了。”

秦照夜道:

“你准备不同意,比你真不同意更有用。”

沈不器愣住。

陆知行喘着气,抬头看他。

“你那句让我知道副位还在。”

沈不器鼻子有点酸,立刻用嫌弃盖住。

“少来,我就是怕你把阵盘弄坏,赔不起。”

秦照夜把记录盘取下。

“半息通过。”

陆知行没有立刻高兴。

秦照夜道:

“但不是稳过。黄线两次,第二次接近红线。外部理由隔离栏接灵状态下首次生效,代价是心神滞后半拍。”

陆知行点头。

“要补滞后处理。”

“还要补一个问题。”

秦照夜看着他。

“传言若为真,你如何动作?”

陆知行沉默。

他知道这不是训练外的问题。

这是下一次训练的入口。

半息接灵证明他能在疼里不乱判。

却没有证明他知道,疼之后该怎么温柔地动作。

窗外,廊下那人已经走远。

传言还在屋里。

像一枚没归档的故障点。

陆知行慢慢把它写进册子。

不是判决。

只是待核。

秦照夜没有让他立刻休息。

他把一枚传讯符放到桌上。

“现在可向太素驻点求证。”

沈不器立刻瞪眼。

“秦师叔,刚过半息就上这个?”

秦照夜道:

“训练不是只在阵盘亮的时候。”

陆知行看着那枚传讯符。

符纸很薄。

薄到像一句话就能烧过去。

他确实想问。

想问柳寒栖有没有被为难,想问明日是否不许青岚递纸,想问她有没有睡好。

每一个问题都披着关心的衣服。

可里面有些东西不全是关心。

有确认。

有占位。

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你别一个人扛”。

陆知行把手伸过去,又停在半空。

“求证对象不该是她。”

秦照夜道:

“为何?”

“因为我现在求证,会把我的疼递给她处理。”

沈不器低声道:

“那问谁?”

陆知行想了想。

“问公开规程。若太素确有转递限制,应有驻点告示或宗务留痕。先查规程,不问人心。”

秦照夜把传讯符收回。

“这句记下。”

陆知行在册上写:

接灵后半个时辰内,不以关心名义追加压力;先查公开规程,再决定是否需本人沟通。

沈不器看完,揉了揉脸。

“你们这感情谈得比筑基还难。”

陆知行道:

“筑基失败最多吐血。”

沈不器一愣。

陆知行把笔放下。

“这个乱接线,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