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五日不是倒计时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406章 · 25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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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素宫正式通知,是在第三日清晨贴出的。

问学期程:

五日后,辰时。

地点:

太素宫驻点上问静室。

参与:

太素宫女使一人,上宗问学使一人,青岚宗见证执事一人。

柳寒栖看完告示,没有立刻回屋。

她站在告示前,像在看一扇已经打开的门。

门后未必是坏处。

甚至可能是一条更合适的路。

这才是最难的。

若门后全是恶意,她可以转身。

可门后是清心篇,是更完整的太素传承,是一个不必时时解释自己灵体为何异于常人的地方。

她不能假装那不好。

也不能因为它好,就假装自己不疼。

女使站在她身后。

“五日,足够准备。”

柳寒栖道:

“也足够变成倒计时。”

女使没有反驳。

“所以你要知道,倒计时是旁人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给自己的。”

柳寒栖把这句话记下。

同一时刻,陆知行在阵房也收到了消息。

五日后。

辰时。

这几个字一落进眼里,他脑子里那张不存在的甘特图又想自己展开。

第一日,复盘。

第二日,沟通。

第三日,二息准备。

第四日,留空。

第五日,问学。

他甚至差一点开始给“见柳寒栖”排时辰。

笔尖刚动,他停住。

外部理由隔离栏就在旁边。

纸片歪歪扭扭地写着:

识别不等于免疫。

陆知行盯着那行字。

沈不器从旁边探头。

“又想排图?”

陆知行沉默。

“想。”

沈不器坐下来。

“排了吗?”

“还没。”

沈不器松了口气。

“那说明纸片有用。”

陆知行把空白纸翻过来,写:

五日不是我的倒计时。

沈不器看了看。

“那是什么?”

陆知行想了很久。

“是她的问学期程。”

这句话很简单。

简单到写出来时,反而疼。

因为它把他从“五日里我还剩多少时间”里拽出来,放回“她要面对什么”里。

秦照夜在旁边道:

“继续。”

陆知行写:

我可以被告知。

可以回应。

可以在她愿意时听她说。

不可占用、排程、要求、证明、抢答。

沈不器问:

“抢答是什么?”

陆知行道:

“她还没问,我先把所有支持都说完。”

沈不器倒吸一口气。

“这也很像你。”

秦照夜道:

“所以写。”

陆知行又写:

支持不等于抢答。

在场不等于占时。

关心不等于接管。

写完,他觉得这几行比二息复盘更难。

因为修炼时,他至少知道手该放哪里。

可面对五日,他不知道心该放哪里。

午后,柳寒栖来到阵房门口。

她没有进训练区。

只站在告示旁。

陆知行出来时,两人隔着门槛。

门槛很低。

却像一条临时画出的边界。

柳寒栖道:

“五日后,辰时。”

陆知行点头。

“我知道。”

她看着他。

“你写了什么?”

陆知行把那张纸递给她。

五日不是我的倒计时。

柳寒栖看完,眼睫动了一下。

“这句很难写吧。”

“很难。”

“我也写了一句。”

她把听讲册翻开给他看:

倒计时是旁人给我的,还是我自己给自己的。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

“女使说的?”

“嗯。”

“像人话。”

柳寒栖笑了一下。

“太素宫偶尔也会说人话。”

沈不器在旁边小声:

“这句最好不要上呈。”

两人都笑了。

笑声很轻。

不够冲散五日。

但够让五日不全是冷的。

柳寒栖合上册子。

“这五日,我可能不会常来阵房。”

陆知行道:

“我不把这写成缺席故障。”

“也不要写成懂事证明。”

陆知行一怔。

柳寒栖看着他。

“你很容易把不打扰也写成自己做得好。”

沈不器在后面差点点头点出残影。

陆知行慢慢吸了一口气。

“对。”

他低头,在纸上补:

不打扰不是功劳。

只是边界。

柳寒栖看着这一行。

“这样好一点。”

秦照夜从阵房里走出来。

“说完了?”

陆知行和柳寒栖同时看向他。

秦照夜道:

“说完就各自干活。五日不是让你们站门口当石雕。”

沈不器小声道:

“师叔今日很像宗务堂到期提醒。”

秦照夜看他。

沈不器立刻后退。

柳寒栖离开前,把一张小纸放在门边。

纸上写:

若我愿意说,会来。

若我不来,不代表断。

陆知行看着那张纸。

没有伸手去追她。

也没有立刻写一大堆回应。

他只把纸收进“不归档给宗务堂”的那一页。

然后写:

五日开始。

不是倒计时。

是她的问学期程。

也是我学习不接管的五日。

写完,他把笔放下。

外面天色尚早。

五日很短。

可第一日,还没有被他抢走。

第一日傍晚,陆知行没有去东峰石阶。

他按原计划整理外部理由隔离栏。

整理到一半,他看见空白处,下意识想写:

今日未见柳寒栖。

笔尖停住。

这句话可以写。

但若写进训练册,它就会变成条件。

于是他换了一页,页眉仍是:

不归档给宗务堂。

他在那一页写:

今日未见。

想见。

不以想见改变训练安排。

写完后,他没有觉得自己多高尚。

只觉得很普通地难受。

普通到不像修仙。

像下班后站在车间门口,看着一条本来可以同行的路,今天各自转弯。

柳寒栖那边也没有去阵房。

她把面问可能涉及的问题列了五条。

列到“未断旧缘”时,她停下来。

她想写:陆知行。

最后写成:

青岚宗中仍有人与事,使我回望。

这句更适合上呈。

也更疏远。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些不喜欢。

于是又在旁边另写一行,不准备给任何人看:

陆知行在其中。

写完这句,她没有羞,也没有慌。

只是把纸压进听讲册里。

清心不是把名字换成概括。

至少在自己这里,不能。

夜里,沈不器从器务堂出来,发现阵房灯还亮着,太素驻点灯也亮着。

他站在中间,忽然很想把自己画的两个灯拿出来对照一下。

但他忍住了。

副位有时候也要不多事。

他只对着夜风小声道:

“都亮着就行。”

说完又觉得这句太酸,赶紧补:

“明天还要炼器,别全靠灯硬撑。”

夜风没有回答。

但两处灯都没有灭。

第一日结束前,陆知行把那张“不归档”的纸收进册中。

他没有再加总结。

总结太容易把一天写成完成项。

柳寒栖也没有把“陆知行在其中”那一页撕掉。

她只是把它压得更平。

像承认那不是临时涂改,而是正文的一部分。

五日少了一日。

但他们没有把这一日用来证明谁更懂事。

这已经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