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本人保留项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88章 · 257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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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务堂的摘要模板,很快传到外门。

不是正式张贴。

也不是宗门公告。

而是以一种修仙界最常见、最难管、最像漏水管线的方式传出去。

饭堂排队时有人说了一句。

任务堂门口有人问了一句。

器务堂取灯壳时有人多看了一眼。

到午后,外门弟子已经基本知道,陆知行那套暂录训练里,多了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新词。

本人保留项。

陈狗儿第一反应是:

“是不是以后被问话,可以说这个是本人保留项?”

许蘅立刻道:

“你想得美。”

孟齐认真问:

“那到底能保留什么?”

三人把问题带到阵房门口时,陆知行正在帮沈不器校一只灯壳。

沈不器看见他们,像看见新鲜热闹自己走上门。

“欢迎来到本人保留项临时问答现场。提问前请先交一枚铜钱。”

陈狗儿震惊。

“还收费?”

沈不器道:

“本人保留项,当然先保留本人收入。”

陆知行把灯壳放下。

“别听他乱说。”

许蘅问:

“真有这东西?”

陆知行点头。

“有,但不是挡箭牌。”

陈狗儿失望得很明显。

陆知行道:

“它不是让你所有不想说的话都不用说。它是说,跟修炼风险有关、但涉及私人情绪、关系、疼痛、羞耻、未复核判断的内容,不能被随便拿走、转写、评价或推广。”

孟齐听得很认真。

“那若我训练时怕丢脸,不想写?”

“可以不写人栏,只写公开风险。”

许蘅问:

“若写了,会不会以后被人翻出来说我心性差?”

陆知行道:

“按现在模板,不该。若有人这么用,就是错用。”

陈狗儿立刻道:

“错用谁管?”

陆知行沉默一息。

这个问题很好。

好到让人不舒服。

他道:

“现在还没有完全管住。所以要先写明错用是什么。”

许蘅笑了一下。

“听起来又是一条慢路。”

“是。”

“慢路容易被人嫌麻烦。”

“所以要有人先嫌麻烦也走。”

陈狗儿挠头。

“那我能不能写,我怕梁绍师兄瞪我?”

许蘅看他。

“你还怕?”

陈狗儿挺胸。

“本人保留项。”

众人都笑了。

笑完后,陈狗儿反而认真起来。

“我真怕过。以前不敢写,怕被说胆小。”

陆知行看着他。

“那就可以写。但摘要里不该写成‘陈狗儿怕梁绍’,而该写成‘高阶身份压迫会造成判断提前收缩,需设旁观边界或自述风险入口’。”

陈狗儿听得眼睛发亮。

“这样听起来我厉害多了。”

沈不器道:

“不是你厉害,是陆兄翻译得很贵。”

孟齐却皱眉。

“可如果所有人都把怕藏成漂亮话,后来的人是不是也看不懂真实情况?”

陆知行点头。

“所以全册可以本人保留,摘要不能骗人。摘要不写你私事,但要写风险是真的。比如不写你怕谁,写哪类压力会让动作变形。”

许蘅若有所思。

“那本人保留项不是遮丑,是换一种不伤人的公开方式。”

陆知行道:

“对。”

秦照夜从里间走出来。

“总算有个听懂的。”

陈狗儿立刻道:

“秦师叔,我也听懂了!”

秦照夜看他。

“你听懂什么?”

“我怕梁绍可以不丢人。”

秦照夜沉默了一下。

“勉强算。”

陈狗儿很高兴。

孟齐又问:

“那会不会有人用本人保留项藏真正危险?比如明明快撑不住,却说本人保留,不让看。”

陆知行道:

“会。”

他说得很直接。

几人都安静了。

“所以模板里还有公开风险。你可以不说具体伤口,但必须说是否影响安全。比如你不想说为什么怕,但要说怕会不会让你误判、抢动作、硬撑。”

许蘅道:

“那还是要信人。”

陆知行道:

“所有记录最后都要信人一点。完全不信人,就只剩审讯。”

这句话让门口安静下来。

外门弟子最懂审讯和记录的区别。

前者让人找活路。

后者才可能让人说实话。

傍晚,任务堂门口有人开始试着用“本人保留项”开玩笑。

有人说今日饭菜太咸,本人保留。

有人说被师兄骂哭,本人保留。

有人说喜欢隔壁舍某位师姐,本人保留。

玩笑传得很快。

但在玩笑下面,陆知行看见另一件事。

有些人第一次发现,原来某些不想被公开嘲笑的东西,也可以有个名字。

名字不一定立刻能保护他们。

但没有名字时,连争都不知道争什么。

夜里,陆知行把这一天写进三列记录。

身:嗓子有点干,被问太多。

气:未修低压,心神多次被外门反应牵动。

人:本人保留项可能被误用,也可能先给人一小块能站的地方。

他写完,又补:

工具一旦给出去,就不只归发明的人想象。

第二日一早,误用就来了。

一个外门弟子在任务堂门口拒绝说明自己迟到原因,拍着胸口说“本人保留项”。任务堂执事气得差点把登记笔折断。

消息传到阵房时,沈不器笑得差点把灯芯塞反。

“陆兄,你的工具跑得真快,腿还不太听话。”

陆知行扶额。

秦照夜却不意外。

“写补充说明。”

陆知行拿起笔。

补充说明第一句就很朴素:

本人保留项不能替代任务事实。

迟到就是迟到。

受伤可以不说伤从何来,但要说是否影响任务。

害怕可以不说怕谁,但要说是否影响判断。

沈不器看完,感慨道:

“好,保留项第一天上班,就被你加了考勤。”

陆知行道:

“不加不行。”

因为工具若只会保护想说真话的人,也会被想逃责任的人借走外壳。

这不是工具的错。

但做工具的人不能装作没看见。

补充说明贴到任务堂门口后,围观的人比陆知行预想中还多。

有人失望。

“原来不能拿来挡罚。”

有人松气。

“那至少能不说被谁打伤?”

任务堂执事板着脸道:

“不说被谁打伤可以,但要说还能不能出任务。”

那弟子低头。

“能出轻活,不能搬重物。”

执事看了他一眼,把任务牌从搬石改成抄录。

旁边几个人忽然不笑了。

陆知行站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心里那点烦躁慢慢落下去。

工具会被误用。

也会在某个不显眼的时刻,给人换一块没那么会压断腰的任务牌。

秦照夜看见这句,点了点头。

“明日开始,你要学第二件事。”

陆知行抬头。

“什么?”

秦照夜道:

“看着你做出来的东西,被别人用歪。”

陆知行心里一沉。

这听起来比握青石难多了。

沈不器在旁边轻声道:

“陆兄,恭喜。你的工具长腿了。”

陆知行看着窗外。

远处东峰灯火清亮。

近处外门饭堂吵吵嚷嚷。

他忽然觉得,路真的开始往外分叉。

而他不能每一条都追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