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真正反制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357章 · 311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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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点光落下时,训练盘上的声响变了。

前面几段最多像水滴落在铜盆里,叮一声,大家知道哪里动了。

这一刻像有人把一把细砂倒进齿轮。

不响。

但磨。

赵棱左位第一时间感到不对。

左线没有被压。

它被拖。

拖比压更烦。

压下来,人会本能顶回去;拖起来,人会误以为自己还能跟上。跟着跟着,步子就不是自己的了。

赵棱嘴角一抽。

“这人真阴。”

方记录员抬头看他。

赵棱立刻改口:

“左位感到拖线。”

陆知行差点没把笔尖按断。

这孩子成长得太痛苦了。

从骂人到报条件,中间只隔了一位方记录员。

何穗中位没有看赵棱。

她看右位。

胡远这次没有盯青点。

他盯暗青。

梁绍说得没错。

等确认会丢节拍。

可陆知行更早说过一句话:节拍不是越快越好,节拍是所有人都能接上的共同时间。

胡远不懂大道理。

他只知道自己若为了不慢而乱按,那就不是节拍,是抢拍。

抢拍听起来像努力。

在阵盘上通常像找死。

青点亮。

暗青未亮。

胡远没有报。

他在等第二个条件。

参照线还没压稳。

梁绍这一次没有用假稳。

他把假闭合藏在拖线后面。

先让左位觉得慢,再让中位觉得耗,最后等右位自己为了追节拍提前接入。

这不是单点陷阱。

这是工艺流程级别的坏心眼。

陆知行在心里给它起名:连续诱导型狗东西。

这个名字不适合入册。

入册可以叫“多位节拍诱导”。

修仙界还是太体面了,很多东西被体面名字一包,就显得不那么欠揍。

方记录员低声道:

“左位拖线,疑项。”

何穗道:

“中位余量下降一成,疑项。”

她主动报了。

方记录员立刻记下。

孙砚在线外捏紧手指。

他想复述。

但场中没人要。

旁观复核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他的嘴,也拴住他的急。

梁绍的阵石第五点光亮起。

参照线忽然回平。

青点亮得恰到好处。

暗青铜点边缘浮出一点微光。

就是这一点微光最要命。

它像要亮。

但没亮透。

人最容易被“快了”骗。

快成了。

快好了。

快赶上了。

快过关了。

很多事故就死在这个“快”字上。

胡远嘴唇发干。

“右位青点接入,暗青未足。”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愣了。

未足。

这个词不是陆知行教的。

是他自己从眼前那一点不够沉的暗青里找出来的。

方记录员笔尖一顿。

“右位青点接入,暗青未足,疑项。”

梁绍看了胡远一眼。

“不错。”

这两个字一出,胡远脸色更白。

被敌方压力样本夸,感觉非常糟。

像锅炉房里忽然有人说“你这压力表挺准”,下一句通常就是“那我再加点”。

果然,梁绍再加一点。

左位拖线忽然变成短压。

赵棱差点扣早。

何穗在中位轻敲一下。

不是补。

是节拍。

一下。

很轻。

像告诉左位:我还在,别急着证明你自己。

赵棱听懂了。

他把左位动作压了半息。

半息正好给胡远等暗青。

暗青铜点终于沉下去,亮成完整的一圈。

胡远道:

“暗青确认,右位接实线。”

孙砚终于听见场中赵棱喊:

“复述。”

他几乎是立刻开口:

“左位拖线转短压,中位余量下降一成,右位暗青确认,接实线。”

方记录员跟上:

“明项成链,可反制。”

这四个字落下,场中三人同时动作。

赵棱左位不再抢。

他不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

他成了第一个稳住外框的人。

何穗中位没有补右,也没有压左。

她让余量像一口井一样留在中间,不满,也不空。

胡远右位接入实线后没有猛扣。

他轻轻一压。

反制片发出一声低响。

不是胜利的鸣响。

像一个小小的卡扣,终于扣进了它本来应该在的位置。

训练盘上三线并联。

青点稳。

暗青稳。

参照线被反推。

梁绍的第五点光被压回阵石。

小场里忽然安静得有点可怕。

很多人都看见了。

不是陆知行做的。

不是柳寒栖救的。

不是陶长老压场压出来的。

是三个外门弟子,靠一块刚补过铜点的低阶训练盘,挡住了内门弟子在条件内做出的变式压线。

沈不器张了张嘴。

冯管事提前瞪他。

沈不器认真地把嘴闭上,过了两息,还是憋不住,小声道:

“这回真有点值钱。”

冯管事没有反驳。

因为他正在算账。

一枚暗青铜点,一条临时挂纹,几枚耗材条。

换来的是低阶弟子不把假闭合当真保护。

这账若还算不明白,器务堂可以直接改名叫器误堂。

梁绍收回阵石。

他的手指有一瞬间停住。

不是受伤。

是被规则顶回来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看向赵棱三人。

“这一段,通过。”

赵棱几乎要笑出来。

何穗先压住他:

“还没结束。”

赵棱立刻把笑憋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胡远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在抖。

但这一次不是全靠怕。

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像一个人第一次发现,慢并不一定是错;慢也可以成为流程的一部分,只要它被看见,被确认,被接住。

陆知行在副记册上写:

第二段通过。场中自主完成明项识别、复述、暗青确认、节拍保持。

他写到“自主”两个字时,笔尖稍微停了一下。

方记录员忽然开口:

“副记可补充?”

所有人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抬头。

他知道这个问题看似客气,实则很关键。

若他补充太多,第二段又会变成“陆知行完善后通过”。

若他完全不补充,遗漏的风险可能被带进终轮。

工程上最讨厌这种选择。

客户问你“还有什么意见”,你说没有,出了事算你没提醒;你说很多,进度又算你拖。

陆知行想了想,道:

“补充一项,不改结果。”

方记录员点头。

“请说。”

陆知行指了指胡远右位。

“暗青未足这个词,记入例库。不是所有未确认都一样,未亮、未足、误亮,要分开。”

胡远抬头。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来的词会入例库。

陆知行又看向何穗。

“中位轻敲节拍,只记为节拍提示,不记为替右位补位。”

何穗松了一口气。

这项若不写清楚,后面有人会说她还是补了右位。

规则最烦人的地方就是如此。

你不把好动作写清楚,它也可能被误判成坏动作。

方记录员认真写下。

梁绍忽然道:

“你还是在帮他们。”

陆知行道:

“我在帮记录。”

梁绍看着他。

“记录帮人。”

陆知行点头。

“对。”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

好的记录本来就该帮人。

不是帮人逃责。

是帮人知道自己到底做对了什么,又错在了哪里。

陶长老终于开口:

“第二段过。”

这一句比梁绍那句更重。

小场外压抑了很久的呼吸声这才散开。

赵棱闭了闭眼。

何穗低头把手从阵盘上收回。

胡远却没有立刻退。

他看向陆知行。

这一次,他没有等答案。

他问:

“下一段,我还能等暗青吗?”

陆知行看他。

“能。”

胡远刚要松气,陆知行又道:

“但不能只等暗青。”

胡远怔住。

陆知行道:

“你还要看谁在逼你等,谁在逼你不等。”

梁绍笑了一下。

“这才是正式压力。”

陶长老看向梁绍。

“最后一段,只准在已公开条件内加压。”

梁绍点头。

“我知道。”

他把阵石重新放回掌心。

“我不新增条件。”

他说。

“我只让他们以为条件变了。”

赵棱骂人的话差点冲出口。

方记录员抬眼。

赵棱硬生生改成:

“左位收到,压力样本疑似心理干扰。”

沈不器一脸敬佩。

“你现在骂人都能入册了。”

柳寒栖的急停牌轻轻一亮。

她没有看沈不器。

她看着陆知行。

最后一段到了。

若这一段也能不靠陆知行跑通,低阶阵盘反制就不再只是他的办法。

也正因为如此,他会更显眼。

陆知行把副记册往旁边挪了一寸。

他给自己也留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