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急停观察员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278章 · 24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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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申请没有当场通过。

这让陈狗儿松了一口气。

但只松了半口。

因为陶长老说的是:

“明日议。”

不是“不准”。

陈狗儿现在已经懂一点宗门语言。

“明日议”大概等于“今晚别睡太死”。

第二日,阵房内堂再次开案。

这一次,长案旁坐的人比前几次多。

陶长老。

严知简。

袁回。

陆知行。

还有柳寒栖。

柳寒栖进来时,陆知行明显怔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只安静坐在靠右的位置。

梁绍站在堂下,神色如常。

“弟子昨日所请,是为验证辅助规则在小组协同中的真实价值。”

他说得很漂亮。

漂亮到像一份格式严谨的申请书。

陆知行在心里给它加了批注:

真实价值,翻译成人话就是更难折腾。

陶长老道:

“三人同场,风险翻倍。”

梁绍道:

“所以更需验证。”

这话没错。

最烦人的地方就是它没错。

严知简看向陆知行。

“你怎么看?”

陆知行道:

“可以做,但不能按昨日条件直接上。”

梁绍看他。

陆知行继续:

“三人同场至少增加三类风险:互相误导、动作空间冲突、判断责任不清。若不先设急停观察,第三轮很容易从核验变成混乱。”

陶长老问:

“何为急停观察?”

陆知行想了想。

这词他用得顺口。

但在修仙界要说得更明白。

“不参与对抗,不提供战术,只观察是否触发停止条件。触发后有权喊停,且喊停不算干扰试炼。”

袁回立刻道:

“谁观察?”

陆知行刚要开口,陶长老已经道:

“柳寒栖。”

屋内安静了一瞬。

陆知行看向柳寒栖。

柳寒栖神色没有变化。

像早就猜到。

陶长老又道:

“严知简为主观察,柳寒栖为旁观急停者。阵房设计息。袁回记录。陆知行不得喊停,除非经脉风险已触发且主观察未见。”

陆知行心里一沉。

最后这条听起来像给他权力。

实际上是最重的责任。

如果真的到了经脉风险触发,还要他喊,那说明前面所有急停都已经慢了。

那不是权限。

那是最后兜底。

柳寒栖终于开口:

“我可以。”

声音很轻。

但没有犹豫。

陆知行看她。

昨夜她说给他看着急停。

现在这句话被写进了正式安排。

私下里的温柔,一旦入册,就变成责任。

这让陆知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梁绍看了柳寒栖一眼。

“柳师妹太素灵体,感知敏锐,确实适合。”

陆知行不喜欢这句话。

不是因为内容错。

而是因为梁绍说“适合”时,那种语气太熟悉。

像所有人都默认,柳寒栖的天赋天然应该被安排到最需要她的位置。

柳寒栖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陶长老。

“急停条件需提前写清。”

陶长老点头。

“你说。”

柳寒栖道:

“第一,三人任一人灵力倒冲经脉,停。”

袁回记录。

“第二,三人互相遮挡导致持盘人看不见主风险,停。”

陆知行心里一动。

这是他方才提到的动作空间冲突。

她抓得很准。

“第三,任一人连续两次喊出错误主风险,并被其余人采用,停。”

严知简抬眼。

这条更关键。

错不可怕。

错被小组同步采用,才可怕。

这就是群体误判。

陆知行前世在现场见过。

一个人说“应该是传感器坏了”,另一个人说“对,我也觉得”,第三个人已经开始拆传感器。

最后发现是气源没开。

群体误判比个人误判更难停。

因为每个人都觉得不是只有自己这么想。

柳寒栖继续:

“第四,陆知行若出现明显开口冲动,由我提醒一次。”

屋内忽然安静。

沈不器若在,估计会笑到桌底。

陆知行本人也僵了一下。

严知简看向他,眼神里居然有一点认同。

“这条也记。”

袁回面无表情地写:

【陆知行明显开口冲动,旁观急停者提醒一次。】

陆知行看着那行字,心情极其复杂。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嘴也会被列为风险点。

更糟的是,很合理。

梁绍眼中终于浮出一点笑意。

“陆师弟的确需要此条。”

陆知行微笑。

“梁师兄贴线能力也应列风险点。”

严知简咳了一声。

“记录重点。”

陶长老却没有阻止。

他看着那几条急停条件,缓缓道:

“第三轮可行。明日午后,三人小组同场。压力样本梁绍。主观察严知简,旁观急停柳寒栖。陆知行场外禁言。”

禁言两个字再次落下。

陆知行已经开始习惯。

这很可怕。

人一旦开始习惯被禁言,说明他平日真的话太多。

离开内堂时,柳寒栖走在陆知行身侧。

陆知行低声道:

“你被写进来了。”

柳寒栖道:

“你也一样。”

“我不太喜欢。”

“我也不太喜欢。”

两人都安静了一下。

然后柳寒栖轻声道:

“但急停总要有人看。”

陆知行看向她。

她没有看他。

“这一次,我愿意。”

这四个字很轻。

却把陆知行心里那点不舒服,压下去了一些。

被安排和自己愿意,是两件事。

结果可能一样。

但人站的位置不一样。

陆知行点头。

“那明天,麻烦你看住我。”

柳寒栖道:

“我会。”

她顿了顿。

“尤其是你的嘴。”

陆知行无话可说。

这世界终于对他的核心故障点下手了。

回演武坪的路上,陆知行走得比平时慢。

柳寒栖也没有催。

山风从两人身侧穿过,带着一点草木被晒过后的淡苦气。

陆知行忽然道:

“他们总是很自然地把你放到合适的位置。”

柳寒栖脚步微顿。

“因为我确实合适。”

“合适不等于应该。”

这句话说出口后,两人都安静了一下。

陆知行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

他怕越界。

也怕自己像那些人一样,打着关心的名义替她安排感受。

柳寒栖看向远处阵灯。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

“所以我刚才说,我可以。”

陆知行明白。

她不是没有看见那只手。

那只名叫“适合”的手,曾经无数次把她推到该站的位置。

但这一次,她至少亲口说了可以。

这仍不圆满。

却比沉默着被放上去,多一点自己的重量。

陆知行低声道:

“若明日你觉得不对,先停。”

柳寒栖看他。

“停他们,还是停你?”

陆知行想了想。

“都停。”

她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好。”

这个好字,让陆知行心里那根绷紧的线,稍微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