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半截安全记录
执法密符的光撑得很艰难。
方砚将它按在隔灵板上，陈铃立刻补了两道稳符。
符纸上的字一行一行浮出。
有些字完整。
有些字像被刀刮过。
第一行：
【复核使入器务院旧阵库外库，库门无破损，内封有缺。】
第二行：
【王守廉值房令牌曾于昨夜子初开启旧阵库副柜。】
第三行：
【副柜缺：甲主环印副拓一枚，庚三旁井安全记录半卷。】
石小满看得直皱眉。
“偷东西还偷半卷？”
陆知行道：“半卷可能是来不及，也可能是故意留半卷。”
“为什么故意留？”
“让后来的人只能知道一半，然后往错方向猜。”
石小满想了想。
“很讨厌。”
“对。”
第四行浮出得很慢。
【安全记录残文：旁井试息须以空载应答为先，不得以活息补缺；不得以失亲、负罪、归愿三念作初始坐标；若坐标子符缺失，应封井停验，不得……】
后面断了。
陆知行看着“不得”后面的空白，心里发沉。
不得什么？
不得代符？
不得试人？
不得启甲主环印？
半截安全记录最折磨人的地方，就是它把最关键的动词留给你猜。
而猜，是现场最危险的行为之一。
第五行继续：
【陆守山曾于庚三旁井复核时补注：凡人不可列。异乡归愿者不可预设，不可……】
又断了。
陆知行的手指停在记录板上。
不可预设。
这四个字像一根钉子。
求门试名里写的是：
异乡归愿者，若至，可代缺符。
可半截安全记录里，陆守山补注的是：
异乡归愿者不可预设。
也就是说，那条预案可能不是陆守山留下的。
至少不是原话。
有人截断了他的“不可以”，留下了一个“可以”。
石小满也看明白了。
他一下子看向陆知行。
“你爹不是那个意思！”
陆知行没有立刻回应。
他很想说是。
很想立刻把父亲从那行字里救出来。
可他已经吃过很多次“想要”的亏。
越想要，越要慢。
他在记录上写：
【半截安全记录显示陆守山曾补注“异乡归愿者不可预设，不可……”。与求门试名中“若至，可代缺符”相冲突。初步判断：求门试名相关内容疑被后改或断章取义。仍需全卷确认。】
写完，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秦照夜看见他的手在抖。
但没说。
有些抖，不需要当众点破。
第六行：
【甲主环印仅可用于验收关闭，不得用于远程启动。】
韩炬猛地拍桌。
“果然！”
这一下拍得太响，石小满差点把碗丢了。
陈铃瞪他。
韩炬却顾不上。
“甲主环印本来是关闭权限，不是启动权限。”
陆知行立刻接上：
“有人把关机钥匙改成了开机钥匙。”
这句话让他自己都后背发冷。
前世安全系统里，急停按钮只能停机。
若有人把急停按钮接成启动按钮，那就不是失误。
那是谋杀。
韩炬咬牙道：“旧阵库那批人到底在干什么？”
周执事声音沉重。
“现在的问题是，王守廉取走了副拓。他若能用副拓冒充验收关闭，旧井可能会接受他的高权限命令。”
方砚道：“密信还没完。”
符纸上的字忽然抖动。
第七行浮出一半：
【王守廉未见尸身。值房残留血迹与木灰，疑有人接应。旧阵库北侧暗门……】
断。
第八行：
【复核使遭遇旧式封路阵，正在绕行。若黑石矿出现甲主副拓响应，切勿……】
断。
第九行只剩几个字：
【首选求门……】
符光猛地一闪。
整张密信烧掉一角。
陈铃眼疾手快，用符针压住余火。
方砚脸色铁青。
“密线被二次截断。”
罗执事低声道：“首选求门后面是什么？”
没人知道。
失亲？
负罪？
归愿？
还是某个具体名字？
石小满小声道：“能不能别让它选？”
陆知行看着半截密信。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他把旧天工盟验收表、求门试名、半截安全记录三份证据铺在桌上。
然后拿出一张大纸。
韩炬一看见他拿大纸，就道：“又要画圈？”
“这次画系统架构。”
“和画圈有什么区别？”
“圈更多。”
韩炬闭嘴了。
陆知行在纸上写：
旧井硬件。
乙旁二号。
甲主环印。
求门输入。
空载应答。
活息风险。
远程回令。
旧阵库接口。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
“旧井本来应该通过乙旁二号识别坐标，通过空载应答完成旁井低功率试息，最后由甲主环印验收关闭。”
他画了一条正常流程：
乙旁坐标。
空载应答。
低功率试息。
甲主关闭。
“后来坐标子符缺失，乙旁二号被转走或失效。系统本应封井停验。”
他在这里画了一个大大的断点。
“但有人绕过停验，用求门名单把强求念者变成临时坐标。”
他画了第二条红线：
失亲、负罪、归愿。
活息应答。
旁井继续。
“甲主环印本来用来关闭，却被改造成远程启动或强制验收权限。”
第三条红线：
甲主副拓。
旧阵库接口。
远程启动。
错误回令。
石小满看了半天，忽然道：“这就是把好锅拿来煮坏饭。”
众人看向他。
他很认真。
“锅本来可以煮饭，结果有人往里面放石头，还说是饭。”
陆知行点头。
“非常准确。”
韩炬竟然也点了点头。
“比画圈好懂。”
陆知行看着自己的架构图，决定尊重本地表达。
他在旁边补了一句：
【石小满注：好锅煮坏饭。】
方砚道：“现在王守廉拿着副拓，可能往黑石矿发高权限命令。”
“对。”陆知行道，“但他还需要求门。”
秦照夜问：“首选是谁？”
陆知行看着三栏。
失亲，梁铁根。
负罪，曹录。
归愿，自己。
每一个都像一根已经插进系统里的线。
他慢慢道：“我们不能猜首选。要把三类都保护起来。”
陈铃道：“曹录在账房，梁叔在撤离区，你在我和秦师兄眼皮底下。”
石小满举手。
“我也在。”
陆知行道：“你是梁叔的急停伙伴，也列保护。”
石小满叹气。
“我这保护对象越来越忙。”
忽然，旧账房里传来曹录的咳声。
很轻。
却很急。
陈铃冲进去。
片刻后，她喊：
“他胸口焦纹在自己亮！”
陆知行心头一沉。
不是问话触发。
是远程触发。
王守廉，或者王守廉背后的人，已经开始用甲主环印副拓找求门了。
方砚将它按在隔灵板上，陈铃立刻补了两道稳符。
符纸上的字一行一行浮出。
有些字完整。
有些字像被刀刮过。
第一行：
【复核使入器务院旧阵库外库，库门无破损，内封有缺。】
第二行：
【王守廉值房令牌曾于昨夜子初开启旧阵库副柜。】
第三行：
【副柜缺：甲主环印副拓一枚，庚三旁井安全记录半卷。】
石小满看得直皱眉。
“偷东西还偷半卷？”
陆知行道：“半卷可能是来不及，也可能是故意留半卷。”
“为什么故意留？”
“让后来的人只能知道一半，然后往错方向猜。”
石小满想了想。
“很讨厌。”
“对。”
第四行浮出得很慢。
【安全记录残文：旁井试息须以空载应答为先，不得以活息补缺；不得以失亲、负罪、归愿三念作初始坐标；若坐标子符缺失，应封井停验，不得……】
后面断了。
陆知行看着“不得”后面的空白，心里发沉。
不得什么？
不得代符？
不得试人？
不得启甲主环印？
半截安全记录最折磨人的地方，就是它把最关键的动词留给你猜。
而猜，是现场最危险的行为之一。
第五行继续：
【陆守山曾于庚三旁井复核时补注：凡人不可列。异乡归愿者不可预设，不可……】
又断了。
陆知行的手指停在记录板上。
不可预设。
这四个字像一根钉子。
求门试名里写的是：
异乡归愿者，若至，可代缺符。
可半截安全记录里，陆守山补注的是：
异乡归愿者不可预设。
也就是说，那条预案可能不是陆守山留下的。
至少不是原话。
有人截断了他的“不可以”，留下了一个“可以”。
石小满也看明白了。
他一下子看向陆知行。
“你爹不是那个意思！”
陆知行没有立刻回应。
他很想说是。
很想立刻把父亲从那行字里救出来。
可他已经吃过很多次“想要”的亏。
越想要，越要慢。
他在记录上写：
【半截安全记录显示陆守山曾补注“异乡归愿者不可预设，不可……”。与求门试名中“若至，可代缺符”相冲突。初步判断：求门试名相关内容疑被后改或断章取义。仍需全卷确认。】
写完，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秦照夜看见他的手在抖。
但没说。
有些抖，不需要当众点破。
第六行：
【甲主环印仅可用于验收关闭，不得用于远程启动。】
韩炬猛地拍桌。
“果然！”
这一下拍得太响，石小满差点把碗丢了。
陈铃瞪他。
韩炬却顾不上。
“甲主环印本来是关闭权限，不是启动权限。”
陆知行立刻接上：
“有人把关机钥匙改成了开机钥匙。”
这句话让他自己都后背发冷。
前世安全系统里，急停按钮只能停机。
若有人把急停按钮接成启动按钮，那就不是失误。
那是谋杀。
韩炬咬牙道：“旧阵库那批人到底在干什么？”
周执事声音沉重。
“现在的问题是，王守廉取走了副拓。他若能用副拓冒充验收关闭，旧井可能会接受他的高权限命令。”
方砚道：“密信还没完。”
符纸上的字忽然抖动。
第七行浮出一半：
【王守廉未见尸身。值房残留血迹与木灰，疑有人接应。旧阵库北侧暗门……】
断。
第八行：
【复核使遭遇旧式封路阵，正在绕行。若黑石矿出现甲主副拓响应，切勿……】
断。
第九行只剩几个字：
【首选求门……】
符光猛地一闪。
整张密信烧掉一角。
陈铃眼疾手快，用符针压住余火。
方砚脸色铁青。
“密线被二次截断。”
罗执事低声道：“首选求门后面是什么？”
没人知道。
失亲？
负罪？
归愿？
还是某个具体名字？
石小满小声道：“能不能别让它选？”
陆知行看着半截密信。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他把旧天工盟验收表、求门试名、半截安全记录三份证据铺在桌上。
然后拿出一张大纸。
韩炬一看见他拿大纸，就道：“又要画圈？”
“这次画系统架构。”
“和画圈有什么区别？”
“圈更多。”
韩炬闭嘴了。
陆知行在纸上写：
旧井硬件。
乙旁二号。
甲主环印。
求门输入。
空载应答。
活息风险。
远程回令。
旧阵库接口。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
“旧井本来应该通过乙旁二号识别坐标，通过空载应答完成旁井低功率试息，最后由甲主环印验收关闭。”
他画了一条正常流程：
乙旁坐标。
空载应答。
低功率试息。
甲主关闭。
“后来坐标子符缺失，乙旁二号被转走或失效。系统本应封井停验。”
他在这里画了一个大大的断点。
“但有人绕过停验，用求门名单把强求念者变成临时坐标。”
他画了第二条红线：
失亲、负罪、归愿。
活息应答。
旁井继续。
“甲主环印本来用来关闭，却被改造成远程启动或强制验收权限。”
第三条红线：
甲主副拓。
旧阵库接口。
远程启动。
错误回令。
石小满看了半天，忽然道：“这就是把好锅拿来煮坏饭。”
众人看向他。
他很认真。
“锅本来可以煮饭，结果有人往里面放石头，还说是饭。”
陆知行点头。
“非常准确。”
韩炬竟然也点了点头。
“比画圈好懂。”
陆知行看着自己的架构图，决定尊重本地表达。
他在旁边补了一句：
【石小满注：好锅煮坏饭。】
方砚道：“现在王守廉拿着副拓，可能往黑石矿发高权限命令。”
“对。”陆知行道，“但他还需要求门。”
秦照夜问：“首选是谁？”
陆知行看着三栏。
失亲，梁铁根。
负罪，曹录。
归愿，自己。
每一个都像一根已经插进系统里的线。
他慢慢道：“我们不能猜首选。要把三类都保护起来。”
陈铃道：“曹录在账房，梁叔在撤离区，你在我和秦师兄眼皮底下。”
石小满举手。
“我也在。”
陆知行道：“你是梁叔的急停伙伴，也列保护。”
石小满叹气。
“我这保护对象越来越忙。”
忽然，旧账房里传来曹录的咳声。
很轻。
却很急。
陈铃冲进去。
片刻后，她喊：
“他胸口焦纹在自己亮！”
陆知行心头一沉。
不是问话触发。
是远程触发。
王守廉，或者王守廉背后的人，已经开始用甲主环印副拓找求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