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求门名单

灵控修仙录 · 墨醉泪 · 第130章 · 29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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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录第三次醒来时,状态比前两次更差。

他的脸色白得像旧纸,眼底却清醒了一些。

这种清醒不一定是好事。

陈铃说,有些人临近神识崩线前,会短暂清醒。像灯芯烧到最后,忽然亮一下。

陆知行听完,第一反应是减少问话。

可曹录自己把手挪到木板上,指了指“是”。

他要说。

陈铃皱眉。

“你别逞。”

曹录嘴唇动了动。

“不说……也死。”

陈铃冷着脸。

“那也少说。”

曹录竟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们青岚宗……现在说话最像人的……是骂人的。”

陈铃翻了个白眼。

“闭嘴省力。”

陆知行坐到木板前。

这次他没有急着问甲主。

他先问:“你想补充帽三日夜?”

曹录指向“否”。

“你想说王守廉?”

否。

“旧阵库?”

否。

曹录的手指艰难地挪到空白处。

他写:

【名单】

陆知行心里一动。

“什么名单?求门名单?”

焦纹亮。

曹录指向“是”。

陈铃立刻按符。

陆知行把声音放低。

“名单在哪里?”

焦纹更亮。

曹录没有说话,只指向木板上的“停”。

陆知行立刻停。

他把问题拆开。

“名单在黑石矿?”

是。

“在旧账房?”

否。

“在废食仓?”

否。

“在夜值房?”

曹录手指停了很久。

然后指向“是”。

韩炬低声道:“夜值房我们查过。”

陆知行道:“查过明面。”

曹录又艰难写了两个字:

【梁上】

夜值房梁上。

方砚立刻派人去取。

陆知行没有继续问地点。

他换了方向。

“名单是谁做的?”

焦纹亮。

曹录指向“停”。

不能问。

“名单上是人名?”

是。

“都是凡人?”

曹录指向“否”。

“有修士?”

是。

“陆守山见过名单?”

曹录的手指抖了一下。

焦纹亮得很急。

陈铃立刻要叫停。

曹录却抢先指向“是”。

黑血从伤口渗出来。

陆知行的喉咙也像被什么堵住。

他强迫自己记录:

【陆守山见过求门名单。】

不判断。

不替他辩。

不替他定罪。

只记录。

秦照夜站在门边,看了他一眼。

陆知行没有抬头。

他继续问:

“陆守山增加过名单姓名?”

曹录指向“否”。

陆知行握笔的手顿住。

“陆守山删过名单姓名?”

曹录指向“是”。

焦纹亮。

这一次,屋里很多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陆知行却没有让自己松太多。

删过,不等于全然无辜。

也可能删错。

也可能删了一部分,保了一部分。

真相不能靠自己想要的方向补。

他继续问:

“他删的是凡人姓名?”

是。

“他删的是全部凡人姓名?”

曹录指向“不知道”。

“他留下过批注?”

是。

“批注在名单上?”

是。

此时,方砚派去的人回来了。

夜值房梁上果然取下一根空心木条。

木条外面糊着灰,里面藏着一卷薄纸。

薄纸被油浸过,保存得比普通账册好。

陈铃验过,没有即时触发符。

方砚展开。

第一页上写着四个字:

【求门试名】

不是求门名单。

是试名。

试谁的名字能开门。

石小满看见这四个字,脸色很难看。

“这名字比强求念隔离清单还难听。”

没人笑。

名单分三栏。

第一栏:失亲。

第二栏:负罪。

第三栏:归愿。

失亲栏里,梁铁根的名字赫然在列。

后面写:

【子梁阿生失井,三日可试。】

石小满一拳砸在地上。

“他们把我爹当什么?”

梁铁根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一行字,眼神像被掏空。

方砚继续看。

失亲栏里还有几个矿工亲属。

有的名字被朱笔划掉。

划掉处有批注:

【凡人不可列。】

落款不是完整名字。

只有一个山字。

陆守山的山。

陆知行盯着那个字。

胸口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松一口气。

但他没有。

因为名单还没看完。

负罪栏里有曹录。

后面写:

【旧案牵连,可借赎念。】

曹录看见那一行,眼神灰了一下。

原来他也在名单上。

他以为自己在用别人。

也许从更早开始,他也被人用。

求赎罪的人,也是一扇门。

周执事在旁边低声道:“王守廉呢?”

方砚往下找。

王守廉不在负罪栏。

而在名单边缘的小字里。

【值房接令,可作壳。】

壳。

曹录没有说错。

王守廉是壳。

但这仍不能说明甲主是谁。

最后一栏是归愿。

这一栏名字最少。

只有两个。

第一个名字被墨涂掉,只剩一个“陆”字的偏旁。

旁边朱批:

【血印异常,不可试。】

第二个位置没有姓名。

只有一行后来补上的字:

【异乡归愿者,若至,可代缺符。】

陆知行的胸口黑印忽然发热。

热得很轻。

却像有人在他心口敲了一下。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石小满声音发紧。

“异乡……归愿者?”

陆知行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那行字。

若至。

可代缺符。

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即时记录。

这是很早以前就留下的预案。

如果有一个异乡而来、强烈想回去的人出现,可以代替缺失的坐标子符。

他的回家愿望,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个人痛苦。

在旧系统里,它可能是一种可用资源。

这比旧井模仿母亲声音更让人发冷。

因为模仿只是诱他。

这行字却像一张等了很久的空位。

等他自己坐上去。

秦照夜的手按住木剑。

“陆知行。”

陆知行回过神。

他点点头。

“我在。”

他拿起笔。

手很稳。

至少看起来很稳。

他在记录上写:

【求门试名发现。陆守山疑似以朱笔删除部分凡人姓名,并批“凡人不可列”。归愿栏出现“异乡归愿者,若至,可代缺符”。陆知行列最高风险,不得接近旧井、甲主残片、相关名单原件。】

写完,他把笔放下。

石小满急道:“你怎么又把自己列上?”

陆知行道:“因为我确实危险。”

“你不是危险!”石小满急得声音都变了,“是他们把你当危险!”

这句话让陆知行心里一颤。

他看向石小满。

少年眼里全是急。

不是怕他。

是怕他把自己也写成一件东西。

梁铁根刚刚被从“路标”里救出来。

陆知行却差点把自己写进“可代缺符”里。

他沉默片刻,把那句改了。

【陆知行为最高保护对象之一,不得被用作缺符替代。】

石小满这才点头。

“这样才对。”

秦照夜也松开木剑。

陆知行看着改过的句子,忽然觉得胸口那点热退了一些。

有些词真的会害人。

也会救人。

夜值房外,旧井没有响。

但陆知行知道,这份名单比井声更危险。

因为它告诉他们:

甲主不是临时起意。

它已经等过很多种人。

失亲者。

负罪者。

归愿者。

每一种求而不得,都是一扇门。

而陆守山当年,至少曾经试图把凡人的名字从门上划掉。

这不是答案。

只是让问题更深。

他到底删掉了多少?

又没能删掉谁?

名单最后一角,还有一枚极淡的印。

不是王守廉。

不是器务院。

也不是外务堂。

那枚印像一枚闭合的环。

环内有三个细小的点。

韩炬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这不是青岚宗的院印。”

方砚问:“那是什么?”

韩炬声音发涩。

“这是旧天工盟的验收印。”

陆知行抬起头。

旧天工盟。

旁井试息。

求门试名。

甲主。

这条线终于从青岚宗内部,伸向了更旧、更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