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荧惑
公元前219年。
深秋。
咸阳城上空，夜色如墨。
寻常百姓早早熄灭了灯火，缩在被褥之中。但这一夜，没有人睡得着。
因为天上有东西不对。
城东的农户老赵在院子里仰着脖子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的眼睛酸涩得流泪，但他不敢眨眼——他怕自己一眨眼，那团赤红的光就会掉下来，砸在他家的田地里，把他和全家人都埋了。
那是一颗星。
不，不是普通的星。
那颗星是血红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浸过无数人的血。它悬在心宿的位置，迟迟不肯离去。
荧惑守心。
老赵不懂星象，但他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县城里的说书先生讲过——荧惑守心，天下大凶，是天子将死、国运将衰的征兆。
“祖龙……要死了？“
老赵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祖龙死了，秦朝会不会乱？乱了之后，他家的田还能不能保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颗血红的星，浑身发冷。
城西的茶馆里，灯火彻夜未熄。
茶客们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天上的异象。
“荧惑守心，是大凶之兆啊……“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人说。
“可不是嘛。我听阴阳家的人说，这荧惑守心，三年前就出现过一次了。那一次……“
说话的人突然住了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那一次怎么了？“旁边的人追问。
“那一次……“那人压低了声音，“是商朝灭亡的前兆。“
茶馆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商朝灭亡。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你是说……“灰布衫的中年人声音发颤，“祖龙会步帝辛的后尘？“
“我可什么都没说。“那人连忙摆手，“我只是……只是说荧惑守心是大凶之兆。至于大凶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馆。
留下满屋子惊恐的面孔。
咸阳宫。
章台殿。
嬴政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他看见了那颗星。
荧惑守心。
赤红如血，悬在心宿正中，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陛下。“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太史令司马昌。他是秦朝掌管星象历法的官员，也是嬴政最信任的史官之一。
“说。“
“荧惑守心，已有三日。“
司马昌的声音有些发颤。
“臣以为……此乃大凶之兆。“
“什么大凶？“
“天子……“司马昌跪了下来，“天子将有不测。“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颗星。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侍从们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司马昌。“
“臣在。“
“寡人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你觉得，天能杀人吗？“
司马昌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天能杀人吗？
当然能。
洪水、旱灾、地震、瘟疫——这些都是天灾，都是天杀人的方式。
但司马昌知道，嬴政问的不是这个。
“陛下……“
“回答寡人。“
嬴政转过身，看着司马昌。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像是两口燃烧着火焰的深井。
“天……不能直接杀人。“
司马昌艰难地开口。
“天若直接杀人，便是逆天。“
“逆天者，天亦罚之。“
“所以——“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所以天道只能借天象施压，借谣言杀人。“
司马昌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去吧。“
“是。“
司马昌退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下嬴政一人。
夜风吹入殿中，带着深秋的寒意。
嬴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颗血红的星。
他感觉到了什么。
从胸口涌出的某种东西。
那印记在跳动。
赤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像是在回应那颗血红的星。
“帝辛……“
嬴政低声说道。
“你也看见了吗？“
印记没有回答。
但那跳动的频率变了。
变得更急促了。
像是心跳加速。
像是在警告。
“八百年前，荧惑守心。“
嬴政低声说道。
“帝辛燃烧了自己。“
“八百年后，荧惑又来了。“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寡人不会燃烧。“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微弱，却很清晰。
像是沉睡的火焰，在等待苏醒。
“但寡人也不会跪。“
他低声说道。
窗外，荧惑如血。
那颗血红的星依然悬在心宿正中，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
它不会离开的。
至少在它满意之前不会。
而它想要的——
是嬴政的命。
同一时刻。
咸阳城某个阴暗的角落。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站在阴影中，仰望着夜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容。
“荧惑守心……“
他低声说道。
“大凶之兆。“
“祖龙啊祖龙，你以为你称了人皇，就能逃脱天道的制裁吗？“
他转过身，走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座破旧的宅院。
宅院里，聚集着一群和他一样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他们的脸都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面容。
“荧惑守心，是天道给我们的信号。“
领头的黑袍人开口。
“天道要我们动手了。“
“怎么做？“
“散布谣言。“
领头的黑袍人阴冷地笑了。
“让所有人都知道——祖龙将死。“
“只要谣言传得够广，够远——“
“天道的力量就会更强。“
“而祖龙的气运——“
他的声音变得阴森。
“就会更快地消散。“
阴影中，黑袍人们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猫头鹰的叫声，阴森而刺耳。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暗处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双年轻的眼睛。
藏在另一片阴影中。
看着那些黑袍人，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蠢货。“
他低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的身影像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但如果有人看见他的脸——
会发现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像是一个世家公子。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六国的仇……“
他低声说道。
“我会报的。“
夜深了。
咸阳城依然不安宁。
无数人站在院子里、街道上、城墙边，仰望着那颗血红的星。
荧惑守心。
大凶之兆。
祖龙将死。
这十二个字，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咸阳城蔓延。
明天，它会传到整个关中。
后天，它会传到六国旧地。
再过几天——
整个天下都会知道。
天道在行动。
而嬴政——
站在风暴的中心。
那一夜，荧惑守心。
那一夜，流言四起。
那一夜——
天道正式出手了。
它没有直接出手。
因为它不能。
但它通过天象、通过谣言、通过阴阳家术士、通过六国余孽——
向整个天下宣告：
祖龙将死。
而嬴政——
站在咸阳宫的窗前，看着那颗血红的星。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像是两口燃烧着火焰的深井。
“天要杀我……“
他低声说道。
“我偏不死。“
深秋。
咸阳城上空，夜色如墨。
寻常百姓早早熄灭了灯火，缩在被褥之中。但这一夜，没有人睡得着。
因为天上有东西不对。
城东的农户老赵在院子里仰着脖子看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的眼睛酸涩得流泪，但他不敢眨眼——他怕自己一眨眼，那团赤红的光就会掉下来，砸在他家的田地里，把他和全家人都埋了。
那是一颗星。
不，不是普通的星。
那颗星是血红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浸过无数人的血。它悬在心宿的位置，迟迟不肯离去。
荧惑守心。
老赵不懂星象，但他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县城里的说书先生讲过——荧惑守心，天下大凶，是天子将死、国运将衰的征兆。
“祖龙……要死了？“
老赵喃喃自语。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祖龙死了，秦朝会不会乱？乱了之后，他家的田还能不能保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颗血红的星，浑身发冷。
城西的茶馆里，灯火彻夜未熄。
茶客们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天上的异象。
“荧惑守心，是大凶之兆啊……“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人说。
“可不是嘛。我听阴阳家的人说，这荧惑守心，三年前就出现过一次了。那一次……“
说话的人突然住了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那一次怎么了？“旁边的人追问。
“那一次……“那人压低了声音，“是商朝灭亡的前兆。“
茶馆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商朝灭亡。
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你是说……“灰布衫的中年人声音发颤，“祖龙会步帝辛的后尘？“
“我可什么都没说。“那人连忙摆手，“我只是……只是说荧惑守心是大凶之兆。至于大凶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馆。
留下满屋子惊恐的面孔。
咸阳宫。
章台殿。
嬴政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他看见了那颗星。
荧惑守心。
赤红如血，悬在心宿正中，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陛下。“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是太史令司马昌。他是秦朝掌管星象历法的官员，也是嬴政最信任的史官之一。
“说。“
“荧惑守心，已有三日。“
司马昌的声音有些发颤。
“臣以为……此乃大凶之兆。“
“什么大凶？“
“天子……“司马昌跪了下来，“天子将有不测。“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颗星。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侍从们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司马昌。“
“臣在。“
“寡人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你觉得，天能杀人吗？“
司马昌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天能杀人吗？
当然能。
洪水、旱灾、地震、瘟疫——这些都是天灾，都是天杀人的方式。
但司马昌知道，嬴政问的不是这个。
“陛下……“
“回答寡人。“
嬴政转过身，看着司马昌。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像是两口燃烧着火焰的深井。
“天……不能直接杀人。“
司马昌艰难地开口。
“天若直接杀人，便是逆天。“
“逆天者，天亦罚之。“
“所以——“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所以天道只能借天象施压，借谣言杀人。“
司马昌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去吧。“
“是。“
司马昌退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下嬴政一人。
夜风吹入殿中，带着深秋的寒意。
嬴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颗血红的星。
他感觉到了什么。
从胸口涌出的某种东西。
那印记在跳动。
赤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像是在回应那颗血红的星。
“帝辛……“
嬴政低声说道。
“你也看见了吗？“
印记没有回答。
但那跳动的频率变了。
变得更急促了。
像是心跳加速。
像是在警告。
“八百年前，荧惑守心。“
嬴政低声说道。
“帝辛燃烧了自己。“
“八百年后，荧惑又来了。“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
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锐利。
“寡人不会燃烧。“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微弱，却很清晰。
像是沉睡的火焰，在等待苏醒。
“但寡人也不会跪。“
他低声说道。
窗外，荧惑如血。
那颗血红的星依然悬在心宿正中，像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
它不会离开的。
至少在它满意之前不会。
而它想要的——
是嬴政的命。
同一时刻。
咸阳城某个阴暗的角落。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站在阴影中，仰望着夜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容。
“荧惑守心……“
他低声说道。
“大凶之兆。“
“祖龙啊祖龙，你以为你称了人皇，就能逃脱天道的制裁吗？“
他转过身，走进了一条更深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座破旧的宅院。
宅院里，聚集着一群和他一样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他们的脸都藏在兜帽之下，看不清面容。
“荧惑守心，是天道给我们的信号。“
领头的黑袍人开口。
“天道要我们动手了。“
“怎么做？“
“散布谣言。“
领头的黑袍人阴冷地笑了。
“让所有人都知道——祖龙将死。“
“只要谣言传得够广，够远——“
“天道的力量就会更强。“
“而祖龙的气运——“
他的声音变得阴森。
“就会更快地消散。“
阴影中，黑袍人们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是猫头鹰的叫声，阴森而刺耳。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暗处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双年轻的眼睛。
藏在另一片阴影中。
看着那些黑袍人，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蠢货。“
他低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的身影像是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但如果有人看见他的脸——
会发现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像是一个世家公子。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六国的仇……“
他低声说道。
“我会报的。“
夜深了。
咸阳城依然不安宁。
无数人站在院子里、街道上、城墙边，仰望着那颗血红的星。
荧惑守心。
大凶之兆。
祖龙将死。
这十二个字，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咸阳城蔓延。
明天，它会传到整个关中。
后天，它会传到六国旧地。
再过几天——
整个天下都会知道。
天道在行动。
而嬴政——
站在风暴的中心。
那一夜，荧惑守心。
那一夜，流言四起。
那一夜——
天道正式出手了。
它没有直接出手。
因为它不能。
但它通过天象、通过谣言、通过阴阳家术士、通过六国余孽——
向整个天下宣告：
祖龙将死。
而嬴政——
站在咸阳宫的窗前，看着那颗血红的星。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像是两口燃烧着火焰的深井。
“天要杀我……“
他低声说道。
“我偏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