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楚歌
公元前223年。
淮水之畔。
夜。
楚军大营。
项燕站在营帐之外，望着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秦军的方向。
六十万大军。
由王翦统领。
三个月前，秦军开始南下，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楚国数道防线，直逼淮水。
项燕是楚国最后的希望。
他是楚国的上将军，百战之将，二十年前曾大败秦军于蕲南，斩杀了秦将李信，声名威震天下。
但这一次，他知道情况不同。
“将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项燕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那是他的副将，项羽的叔父项梁。
“梁儿，“项燕开口，“你还没睡？“
“睡不着。“项梁走上前，与项燕并肩而立，“将军也没睡。“
“嗯。“
两人沉默了。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项燕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寒意。
他感觉到了什么。
是气运。
楚国的气运。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将军，“项梁开口，“秦军六十万，我们只有二十万。“
“寡不敌众，难以持久。“
“臣以为——“
“以为什么？“
项燕睁开眼睛，看着项梁。
“臣以为，我们应该撤退。“项梁说，“撤回寿春，据城坚守。秦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久攻不下，必退。“
项燕沉默了。
项梁说的是对的。
秦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楚国地形复杂，水网纵横，不利于大兵团作战。只要楚军坚守不出，拖上几个月，秦军的粮草就会耗尽。
但项燕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梁儿，“他说，“你知道白起吗？“
项梁愣了一下。
“臣……知道。“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项梁沉默了。
白起。
秦国的武安君，百战百胜的名将。
四十年前，他坑杀了赵国四十万降卒于长平，一战奠定了秦国的霸业。
但后来，他被秦王赐死。
死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长平之战，赵卒四十万降，一夜尽坑之。天道好还，臣故而死。“
“将军的意思是……“
项燕转过身，看着项梁。
“秦军能坑杀四十万赵卒，是因为赵军已经投降了。“
“但我们不会投降。“
项梁的眼睛亮了。
“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不退。“
项燕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就在这里，与秦军决一死战。“
“哪怕全军覆没，也要让秦军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的天际。
“赵国有四十万降卒被坑杀。“
“我们楚国——“
“绝不能有第二个长平。“
三日后。
淮水之战。
黎明时分，秦军发起总攻。
六十万大军如同洪水一般涌向楚军大营，旌旗遮天蔽日，战鼓震耳欲聋。
项燕站在阵前，手持长戈，俯视着涌来的秦军。
他的身后，是二十万楚军。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将士们！“
项燕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今日一战，是楚国最后的战斗！“
“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宗庙社稷，是楚国三百年的基业！“
“我们不能退！“
“也不必退！“
他举起长戈，指向天空。
“今日，我们就在这里——“
“与楚国共存亡！“
“共存亡！“
二十万楚军齐声呐喊，声音直冲云霄。
那一刻，天地变色。
战斗从黎明持续到黄昏。
淮水被鲜血染红，尸体堆积如山。
楚军拼死抵抗，给秦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人数的差距太过悬殊，楚军的防线一点一点地被压缩。
项燕浑身浴血，手中的长戈已经砍卷了刃。
他的身边，是一层又一层的尸体。
秦军还在涌来，像是无穷无尽。
“将军！“
项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快走！臣来断后！“
“走？“
项燕嗤笑了一声。
“走去哪里？“
“寿春？“
“郢都？“
“还是——“
他转过身，看着项梁。
“项氏的列祖列宗？“
项梁沉默了。
“梁儿，“项燕说，“你带着项羽走吧。“
“项羽？“
项梁愣住了。
“他才二十岁，“项燕说，“还有未来。“
“把他带走吧。“
“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让他活下去。“
“让他——“
项燕的声音变得低沉。
“替楚国复仇。“
项梁的眼眶红了。
“将军——“
“走！“
项燕大吼一声。
“这是命令！“
项梁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他转身跃上战马，向后方奔去。
但他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项燕的动作。
项燕解下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一把古老的剑，剑身上刻着“楚“字。
那是历代楚王传承下来的佩剑。
是楚国的象征。
“将军！“
项梁大喊。
但项燕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北方的天际。
那里，秦军的旗帜已经插满了整个战场。
“楚国……“
项燕低声说道。
“三百年了。“
“从熊绎建国，到庄王称霸，到怀王被骗，到顷襄王东迁——“
“三百年的荣光，三百年的屈辱，三百年的挣扎——“
“今日，都结束了。“
他举起剑，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但楚国不会消失。“
“楚国的血脉还在。“
“楚国的精神还在。“
“终有一天——“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然后，他刺了下去。
鲜血飞溅。
项燕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刻，楚国的气运——
如潮水般退去。
淮水之畔。
王翦骑在战马上，俯视着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楚军已经全军覆没，项燕自刎的消息正在军中传开。
“将军。“
一个副将上前。
“楚军主力已灭，项燕已死。“
“臣请命追击楚军残部，一举灭亡楚国。“
王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项燕倒下的方向。
那里，楚国的王旗还在飘扬。
“你知道项燕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王翦开口。
“臣……不知。“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副将的脸色变了。
“将军，这——“
“我知道。“
王翦勒转马头，向北方走去。
“但今日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今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是楚国的末日。“
那天夜里。
嬴政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有一道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是金黄色的，很炽烈，像是太阳一般。
那是楚国的气运。
它正在向嬴政涌来。
但它不像韩国的气运那样微弱、那样顺从。
它很烈，很烈。
像是燃烧的太阳，要将一切焚毁。
“你不甘心吗？“
梦中的嬴政开口。
火焰没有回答。
只是燃烧得更加剧烈了。
“你不服吗？“
火焰依然沉默。
“你不认输吗？“
火焰发出咆哮。
那是愤怒的咆哮。
是不甘的咆哮。
是三百年的骄傲，在做最后的挣扎。
“好。“
嬴政伸出手，将那道火焰握在掌心。
火焰在他掌心燃烧，灼热无比。
但他没有松手。
“你有骄傲，寡人理解。“
“你是天朝上国，三百年基业。“
“你有骄傲的资格。“
“但——“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从今日起，你的骄傲，是寡人的养分。“
“你的荣光，是寡人的垫脚石。“
“你的国祚，是寡人霸业的注脚。“
他握紧拳头，将火焰按入胸口。
“去吧。“
“融入寡人的体内。“
“成为寡人力量的一部分。“
火焰在他掌心挣扎、咆哮、燃烧。
但最终，它还是被按入了嬴政的胸口。
那一刻，剧痛袭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燃烧，要将一切焚毁。
“啊——“
嬴政猛然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是楚国的气运。
它正在与他的气运融合。
那感觉很痛。
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要将五脏六腑都化为灰烬。
“楚国……“
嬴政低声说道。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很剧烈，很灼热。
是楚国的气运。
它比韩国的气运强了十倍不止。
它在嬴政体内翻涌，像是一匹野马，渴望挣脱羁绊。
“你不服？“
嬴政低声说道。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气运的挣扎。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寡人是对的。“
“证明六国的气运，终究会融入寡人的体内。“
“证明——“
他睁开眼睛。
“寡人才是天下的主人。“
那一刻，胸口的气运骤然平息。
它依然在燃烧，但不再挣扎。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嬴政的体内，与其他五道气运交融。
等待着最终的融合。
公元前223年。
楚王负刍被俘。
楚国灭亡。
淮水之畔，项燕的坟前，项羽跪在地上，望着那座简陋的墓碑。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
只有仇恨。
“叔父，“他开口，“我会替你报仇的。“
“我会替楚国报仇的。“
“我会——“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
“亡秦！“
项梁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带着同样的仇恨。
“羽儿，“他说，“记住这一刻。“
“记住项燕将军的死。“
“记住楚国的亡。“
“记住——“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咸阳的方向。
“秦人的残暴。“
项羽站起身。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会让他们的王——“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付出百倍的代价。“
那天夜里，项羽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有一道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是金黄色的，很炽烈。
“你是谁？“
项羽问。
“我是楚国的气运。“
火焰回答。
“我在等待一个人。“
“一个能够——“
火焰的声音变得低沉。
“亡秦的人。“
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个人是我吗？“
火焰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也许是。“
“也许不是。“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秦国的王——“
火焰的声音变得奇异。
“他不是普通人。“
“他体内有六道气运。“
“他有——“
火焰顿了顿。
“成为人皇的可能。“
项羽的眉头皱起。
“人皇？“
“那是比天子更高的存在。“
火焰说。
“天子的气运流向天道。“
“但人皇的气运——“
“自我循环。“
“不流向天道。“
项羽沉默了。
他不太明白火焰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说，“他杀了我的亲人。“
“他灭了我的国家。“
“我一定要杀了他。“
火焰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么——“
“祝你成功。“
然后，它熄灭了。
项羽从梦中惊醒。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
淮水之畔。
夜。
楚军大营。
项燕站在营帐之外，望着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秦军的方向。
六十万大军。
由王翦统领。
三个月前，秦军开始南下，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楚国数道防线，直逼淮水。
项燕是楚国最后的希望。
他是楚国的上将军，百战之将，二十年前曾大败秦军于蕲南，斩杀了秦将李信，声名威震天下。
但这一次，他知道情况不同。
“将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项燕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那是他的副将，项羽的叔父项梁。
“梁儿，“项燕开口，“你还没睡？“
“睡不着。“项梁走上前，与项燕并肩而立，“将军也没睡。“
“嗯。“
两人沉默了。
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项燕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寒意。
他感觉到了什么。
是气运。
楚国的气运。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将军，“项梁开口，“秦军六十万，我们只有二十万。“
“寡不敌众，难以持久。“
“臣以为——“
“以为什么？“
项燕睁开眼睛，看着项梁。
“臣以为，我们应该撤退。“项梁说，“撤回寿春，据城坚守。秦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久攻不下，必退。“
项燕沉默了。
项梁说的是对的。
秦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楚国地形复杂，水网纵横，不利于大兵团作战。只要楚军坚守不出，拖上几个月，秦军的粮草就会耗尽。
但项燕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梁儿，“他说，“你知道白起吗？“
项梁愣了一下。
“臣……知道。“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项梁沉默了。
白起。
秦国的武安君，百战百胜的名将。
四十年前，他坑杀了赵国四十万降卒于长平，一战奠定了秦国的霸业。
但后来，他被秦王赐死。
死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长平之战，赵卒四十万降，一夜尽坑之。天道好还，臣故而死。“
“将军的意思是……“
项燕转过身，看着项梁。
“秦军能坑杀四十万赵卒，是因为赵军已经投降了。“
“但我们不会投降。“
项梁的眼睛亮了。
“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不退。“
项燕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就在这里，与秦军决一死战。“
“哪怕全军覆没，也要让秦军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的天际。
“赵国有四十万降卒被坑杀。“
“我们楚国——“
“绝不能有第二个长平。“
三日后。
淮水之战。
黎明时分，秦军发起总攻。
六十万大军如同洪水一般涌向楚军大营，旌旗遮天蔽日，战鼓震耳欲聋。
项燕站在阵前，手持长戈，俯视着涌来的秦军。
他的身后，是二十万楚军。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将士们！“
项燕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今日一战，是楚国最后的战斗！“
“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宗庙社稷，是楚国三百年的基业！“
“我们不能退！“
“也不必退！“
他举起长戈，指向天空。
“今日，我们就在这里——“
“与楚国共存亡！“
“共存亡！“
二十万楚军齐声呐喊，声音直冲云霄。
那一刻，天地变色。
战斗从黎明持续到黄昏。
淮水被鲜血染红，尸体堆积如山。
楚军拼死抵抗，给秦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人数的差距太过悬殊，楚军的防线一点一点地被压缩。
项燕浑身浴血，手中的长戈已经砍卷了刃。
他的身边，是一层又一层的尸体。
秦军还在涌来，像是无穷无尽。
“将军！“
项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您快走！臣来断后！“
“走？“
项燕嗤笑了一声。
“走去哪里？“
“寿春？“
“郢都？“
“还是——“
他转过身，看着项梁。
“项氏的列祖列宗？“
项梁沉默了。
“梁儿，“项燕说，“你带着项羽走吧。“
“项羽？“
项梁愣住了。
“他才二十岁，“项燕说，“还有未来。“
“把他带走吧。“
“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让他活下去。“
“让他——“
项燕的声音变得低沉。
“替楚国复仇。“
项梁的眼眶红了。
“将军——“
“走！“
项燕大吼一声。
“这是命令！“
项梁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他转身跃上战马，向后方奔去。
但他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项燕的动作。
项燕解下了腰间的长剑。
那是一把古老的剑，剑身上刻着“楚“字。
那是历代楚王传承下来的佩剑。
是楚国的象征。
“将军！“
项梁大喊。
但项燕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北方的天际。
那里，秦军的旗帜已经插满了整个战场。
“楚国……“
项燕低声说道。
“三百年了。“
“从熊绎建国，到庄王称霸，到怀王被骗，到顷襄王东迁——“
“三百年的荣光，三百年的屈辱，三百年的挣扎——“
“今日，都结束了。“
他举起剑，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但楚国不会消失。“
“楚国的血脉还在。“
“楚国的精神还在。“
“终有一天——“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然后，他刺了下去。
鲜血飞溅。
项燕的身体缓缓倒下。
他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一刻，楚国的气运——
如潮水般退去。
淮水之畔。
王翦骑在战马上，俯视着战场。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楚军已经全军覆没，项燕自刎的消息正在军中传开。
“将军。“
一个副将上前。
“楚军主力已灭，项燕已死。“
“臣请命追击楚军残部，一举灭亡楚国。“
王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项燕倒下的方向。
那里，楚国的王旗还在飘扬。
“你知道项燕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王翦开口。
“臣……不知。“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副将的脸色变了。
“将军，这——“
“我知道。“
王翦勒转马头，向北方走去。
“但今日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今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是楚国的末日。“
那天夜里。
嬴政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有一道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是金黄色的，很炽烈，像是太阳一般。
那是楚国的气运。
它正在向嬴政涌来。
但它不像韩国的气运那样微弱、那样顺从。
它很烈，很烈。
像是燃烧的太阳，要将一切焚毁。
“你不甘心吗？“
梦中的嬴政开口。
火焰没有回答。
只是燃烧得更加剧烈了。
“你不服吗？“
火焰依然沉默。
“你不认输吗？“
火焰发出咆哮。
那是愤怒的咆哮。
是不甘的咆哮。
是三百年的骄傲，在做最后的挣扎。
“好。“
嬴政伸出手，将那道火焰握在掌心。
火焰在他掌心燃烧，灼热无比。
但他没有松手。
“你有骄傲，寡人理解。“
“你是天朝上国，三百年基业。“
“你有骄傲的资格。“
“但——“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从今日起，你的骄傲，是寡人的养分。“
“你的荣光，是寡人的垫脚石。“
“你的国祚，是寡人霸业的注脚。“
他握紧拳头，将火焰按入胸口。
“去吧。“
“融入寡人的体内。“
“成为寡人力量的一部分。“
火焰在他掌心挣扎、咆哮、燃烧。
但最终，它还是被按入了嬴政的胸口。
那一刻，剧痛袭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燃烧，要将一切焚毁。
“啊——“
嬴政猛然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是楚国的气运。
它正在与他的气运融合。
那感觉很痛。
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要将五脏六腑都化为灰烬。
“楚国……“
嬴政低声说道。
他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很剧烈，很灼热。
是楚国的气运。
它比韩国的气运强了十倍不止。
它在嬴政体内翻涌，像是一匹野马，渴望挣脱羁绊。
“你不服？“
嬴政低声说道。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气运的挣扎。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
“证明什么？“
“证明寡人是对的。“
“证明六国的气运，终究会融入寡人的体内。“
“证明——“
他睁开眼睛。
“寡人才是天下的主人。“
那一刻，胸口的气运骤然平息。
它依然在燃烧，但不再挣扎。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嬴政的体内，与其他五道气运交融。
等待着最终的融合。
公元前223年。
楚王负刍被俘。
楚国灭亡。
淮水之畔，项燕的坟前，项羽跪在地上，望着那座简陋的墓碑。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
只有仇恨。
“叔父，“他开口，“我会替你报仇的。“
“我会替楚国报仇的。“
“我会——“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
“亡秦！“
项梁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带着同样的仇恨。
“羽儿，“他说，“记住这一刻。“
“记住项燕将军的死。“
“记住楚国的亡。“
“记住——“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咸阳的方向。
“秦人的残暴。“
项羽站起身。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会让他们的王——“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付出百倍的代价。“
那天夜里，项羽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有一道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是金黄色的，很炽烈。
“你是谁？“
项羽问。
“我是楚国的气运。“
火焰回答。
“我在等待一个人。“
“一个能够——“
火焰的声音变得低沉。
“亡秦的人。“
项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个人是我吗？“
火焰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也许是。“
“也许不是。“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秦国的王——“
火焰的声音变得奇异。
“他不是普通人。“
“他体内有六道气运。“
“他有——“
火焰顿了顿。
“成为人皇的可能。“
项羽的眉头皱起。
“人皇？“
“那是比天子更高的存在。“
火焰说。
“天子的气运流向天道。“
“但人皇的气运——“
“自我循环。“
“不流向天道。“
项羽沉默了。
他不太明白火焰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说，“他杀了我的亲人。“
“他灭了我的国家。“
“我一定要杀了他。“
火焰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说了一句话：
“那么——“
“祝你成功。“
然后，它熄灭了。
项羽从梦中惊醒。
窗外，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