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与我同参？ 谁？
待杨昭离去，杨昱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星殿中幽幽回荡。
当真以为他被杨昭逼到无路可走了么？
他笑杨昭少年心性，轻狂而不自知，真以为这世上有谁能三年参透三道直指？便是余位意象，九曜宗自立宗以来也从未有过！
就他所知，只有那个转修太阴的师弟，也是花了十余年才参得六阴全相、太阴直指。
可那人早已在漳水之变中尸骨无存了。
“不过是侥幸引了一道仁王弓，便真把自己当作万年难遇的天才了么？”
他缓缓靠向椅背，合上眼，唇边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杨昭，老祖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还是让老祖来好好教一教你什么叫借势吧。”
……
……
杨昭与杨昱立下赌约，先回去禀告孟从云，孟从云听罢，只问了一句：“你有把握？”
“【太阳】直指，弟子已有几分把握，【金乌】直指的‘旱’，弟子此前参悟半年，奇差一招，可经历了雎水之事，弟子自觉有所长进，必能引动！”
“那便先参‘旱’，待有准备，再去参‘北辰’。”
孟从云略一沉吟：“杨昱提出三年，也是在拖，你们这场赌约的消息早晚会传出去，届时若是卫枭也想要那星图，怕是会与你为难，我这便带你去见他，先让你参‘旱’。”
杨昭点头应是，他心中想法与孟从云如出一辙。
先引“旱”之意象，再参“北辰”，如此便能多争取一些时间，虽然他自信三年必定能参，但未雨绸缪事无巨细是他的性格，一点可能性都要争取。
“杨昱拖延时间，想来是转世之法尚未准备周全，要借道主之位调度资源，一旦他交出星图，便会顺势退下道主之位以表忠诚，所以他准备升阳入府的时间，也就在这三四年了。”
孟从云思定，建议道：“先参‘旱’，再参‘左御’，如此太阳意志于便不会再排斥你，再攒几道旁证，积累一些‘星’气，再参‘北辰’，三年两道意象，或许可行。”
杨昭想起章衡与他提过的事，顺口问道：“孟师，章衡说他每月有三百道阴阳二气辅助参玄，莫非我上三道修行只能靠自己采气么？”
孟从云轻轻摇头：“自然也是能用的，只是自己采气，是攒命的过程，你引不动太阳意象，也有命数承载不住果位意志的缘故，你若走紫府金丹道，自可服气修行，你既是走服气养性道，就不要小看了正位与余位的差距。”
杨昭心领神会：“弟子明白了。”
孟从云话锋忽然一转，脸上挂起笑意：“还有一事，望舒宗‘望’脉道主传来信符，有意让门下弟子与你同参阴阳，你意下如何？”
杨昭一愣：“与我同参阴阳？谁？”
“丁泠，你觉得怎么样？”
杨昭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温婉秀丽又果敢的面庞：“丁师姐谦和果决，待人诚挚，在雎邑时对弟子多有照料……”
“嗯，我已查过了，不必你说，我不是问你她人怎么样。”
孟从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只问：“你心中怎么想？”
“我怎么想？”杨昭犹豫片刻，若是要同参，必然是要他去望舒或者丁泠来九曜‘留学’，他暂时不想离开九曜，宗门九脉虽然每一脉都像一个封国，互相倾轧虽多，但至少有规矩，他好不容易成为亲传，要是跑到人家的地盘去……
“若你并无此意，为师便替你回了。”
杨昭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弟子不想去望舒……”
孟从云叹了口气道：“按理来说，都是我们九曜弟子去望舒参玄的，如何能让对方来我九曜，恐多非议，既然如此，我便替你回了吧。”
杨昭想起丁泠在雎邑和望舒宗的照顾，点头道：“好，还望孟师多做解释，不要伤了两宗情谊。”
“是不要伤了你与丁泠的情谊吧。”
孟从云蹙眉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知你因少时过往，性子淡薄，不喜与人来往，但互借意象同参阴阳再为正常不过，你遭了这么多事，我替你解释一番，对方想必会理解。”
“劳孟师费心了，弟子再亲去一份信符说明原委，我如今一道太阳意象也无，确实也没能力与人同参。”
孟从云听到这，神色稍霁：“如此甚好，只是可惜了‘望’之意象。”
“‘望’？”
“嗯，若是你接受同参，许你参其太阴直指，‘望’也是求【太阴】的道脉，颇为难得。”
杨昭也是有些遗憾，随即想起了楚穆答应他的，接口道：“楚前辈许了弟子一年时间参玄‘上弦’。”
孟从云的眉头拧起，叹了口气道：“若是能参‘望’脉直指，还是不要与‘上弦’一脉掺和太深，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为难你，为师在想办法吧。”
杨昭微微一怔：“孟师的意思是？”
“陈年旧事，你不需多问，先引动太阳意象再说吧。”孟从云打断了他，语气中罕见的凌厉。
杨昭立刻收住了话头，他心知此事必然牵涉漳水之变，便不再追问。
孟从云静立在原地，竟兀自沉思了足足半刻钟，方才恍然回过神来：“想事情想深了，走罢，先去找卫枭，助你引‘旱’。”
杨昭跟在身后，心中默默道：漳水之变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孟师为难至此，他隐约能感觉到他这次回来后，孟师在他面前就开始刻意避开与楚穆相关的事，方才提到楚穆，更是旁若无人地陷入了沉思。
二人来到金乌岭，正撞见卫枭与几个弟子在院中摔跤斗乐。
杨昭望着那一身腱子肉、赤膊上阵不拘小节的金乌道主，诧异道：“这金乌道主，当真有些……特别。”
“【金乌】本由四族执掌，后被你楚杨氏引入【玄鸟】，这才九曜前辈引入【太阳】，自称一脉，金乌意象皆是斗法之用，所持意象越多，火气越旺，自然好斗。”
“原来是这样。”杨昭表示长知识了。
卫枭见孟从云，挥手让弟子们散去，从椅背上扯过一条白布擦拭着身上的汗水的，再大步迎了上来，笑声爽朗：“孟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金乌岭？”
“为我这不成器的弟子而来。”
卫枭看向杨昭，一副明白的样子：“是想参玄意象罢？此前确实答应过你，正好我现在有空，想参哪一道，尽管说来。”
孟从云也扭头看向杨昭。
杨昭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想参金乌直指，‘旱’！”
“‘旱’？你又不修【金乌】，参这玩意做什么？”
当真以为他被杨昭逼到无路可走了么？
他笑杨昭少年心性，轻狂而不自知，真以为这世上有谁能三年参透三道直指？便是余位意象，九曜宗自立宗以来也从未有过！
就他所知，只有那个转修太阴的师弟，也是花了十余年才参得六阴全相、太阴直指。
可那人早已在漳水之变中尸骨无存了。
“不过是侥幸引了一道仁王弓，便真把自己当作万年难遇的天才了么？”
他缓缓靠向椅背，合上眼，唇边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杨昭，老祖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还是让老祖来好好教一教你什么叫借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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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昭与杨昱立下赌约，先回去禀告孟从云，孟从云听罢，只问了一句：“你有把握？”
“【太阳】直指，弟子已有几分把握，【金乌】直指的‘旱’，弟子此前参悟半年，奇差一招，可经历了雎水之事，弟子自觉有所长进，必能引动！”
“那便先参‘旱’，待有准备，再去参‘北辰’。”
孟从云略一沉吟：“杨昱提出三年，也是在拖，你们这场赌约的消息早晚会传出去，届时若是卫枭也想要那星图，怕是会与你为难，我这便带你去见他，先让你参‘旱’。”
杨昭点头应是，他心中想法与孟从云如出一辙。
先引“旱”之意象，再参“北辰”，如此便能多争取一些时间，虽然他自信三年必定能参，但未雨绸缪事无巨细是他的性格，一点可能性都要争取。
“杨昱拖延时间，想来是转世之法尚未准备周全，要借道主之位调度资源，一旦他交出星图，便会顺势退下道主之位以表忠诚，所以他准备升阳入府的时间，也就在这三四年了。”
孟从云思定，建议道：“先参‘旱’，再参‘左御’，如此太阳意志于便不会再排斥你，再攒几道旁证，积累一些‘星’气，再参‘北辰’，三年两道意象，或许可行。”
杨昭想起章衡与他提过的事，顺口问道：“孟师，章衡说他每月有三百道阴阳二气辅助参玄，莫非我上三道修行只能靠自己采气么？”
孟从云轻轻摇头：“自然也是能用的，只是自己采气，是攒命的过程，你引不动太阳意象，也有命数承载不住果位意志的缘故，你若走紫府金丹道，自可服气修行，你既是走服气养性道，就不要小看了正位与余位的差距。”
杨昭心领神会：“弟子明白了。”
孟从云话锋忽然一转，脸上挂起笑意：“还有一事，望舒宗‘望’脉道主传来信符，有意让门下弟子与你同参阴阳，你意下如何？”
杨昭一愣：“与我同参阴阳？谁？”
“丁泠，你觉得怎么样？”
杨昭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温婉秀丽又果敢的面庞：“丁师姐谦和果决，待人诚挚，在雎邑时对弟子多有照料……”
“嗯，我已查过了，不必你说，我不是问你她人怎么样。”
孟从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只问：“你心中怎么想？”
“我怎么想？”杨昭犹豫片刻，若是要同参，必然是要他去望舒或者丁泠来九曜‘留学’，他暂时不想离开九曜，宗门九脉虽然每一脉都像一个封国，互相倾轧虽多，但至少有规矩，他好不容易成为亲传，要是跑到人家的地盘去……
“若你并无此意，为师便替你回了。”
杨昭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弟子不想去望舒……”
孟从云叹了口气道：“按理来说，都是我们九曜弟子去望舒参玄的，如何能让对方来我九曜，恐多非议，既然如此，我便替你回了吧。”
杨昭想起丁泠在雎邑和望舒宗的照顾，点头道：“好，还望孟师多做解释，不要伤了两宗情谊。”
“是不要伤了你与丁泠的情谊吧。”
孟从云蹙眉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知你因少时过往，性子淡薄，不喜与人来往，但互借意象同参阴阳再为正常不过，你遭了这么多事，我替你解释一番，对方想必会理解。”
“劳孟师费心了，弟子再亲去一份信符说明原委，我如今一道太阳意象也无，确实也没能力与人同参。”
孟从云听到这，神色稍霁：“如此甚好，只是可惜了‘望’之意象。”
“‘望’？”
“嗯，若是你接受同参，许你参其太阴直指，‘望’也是求【太阴】的道脉，颇为难得。”
杨昭也是有些遗憾，随即想起了楚穆答应他的，接口道：“楚前辈许了弟子一年时间参玄‘上弦’。”
孟从云的眉头拧起，叹了口气道：“若是能参‘望’脉直指，还是不要与‘上弦’一脉掺和太深，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为难你，为师在想办法吧。”
杨昭微微一怔：“孟师的意思是？”
“陈年旧事，你不需多问，先引动太阳意象再说吧。”孟从云打断了他，语气中罕见的凌厉。
杨昭立刻收住了话头，他心知此事必然牵涉漳水之变，便不再追问。
孟从云静立在原地，竟兀自沉思了足足半刻钟，方才恍然回过神来：“想事情想深了，走罢，先去找卫枭，助你引‘旱’。”
杨昭跟在身后，心中默默道：漳水之变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让孟师为难至此，他隐约能感觉到他这次回来后，孟师在他面前就开始刻意避开与楚穆相关的事，方才提到楚穆，更是旁若无人地陷入了沉思。
二人来到金乌岭，正撞见卫枭与几个弟子在院中摔跤斗乐。
杨昭望着那一身腱子肉、赤膊上阵不拘小节的金乌道主，诧异道：“这金乌道主，当真有些……特别。”
“【金乌】本由四族执掌，后被你楚杨氏引入【玄鸟】，这才九曜前辈引入【太阳】，自称一脉，金乌意象皆是斗法之用，所持意象越多，火气越旺，自然好斗。”
“原来是这样。”杨昭表示长知识了。
卫枭见孟从云，挥手让弟子们散去，从椅背上扯过一条白布擦拭着身上的汗水的，再大步迎了上来，笑声爽朗：“孟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金乌岭？”
“为我这不成器的弟子而来。”
卫枭看向杨昭，一副明白的样子：“是想参玄意象罢？此前确实答应过你，正好我现在有空，想参哪一道，尽管说来。”
孟从云也扭头看向杨昭。
杨昭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想参金乌直指，‘旱’！”
“‘旱’？你又不修【金乌】，参这玩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