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终入道途，‘葆光’（今日加更5000）
“不愧是一脉道主。”
杨昭按下胸中翻涌的心绪，杨昱不过几句话，便轻而易举地引动了他的心神，甚至在某一瞬间，他竟不自觉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杨昱还不错，两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生死之仇？
“清明。”
他无声催动神通，神思如潮水般回拢，灵台重归澄澈。
他敛去心中波澜，淡淡道：“多谢道主。”
“呵。”
杨昱见他得了神通炼法便改口称“道主”而非“老祖”，便知方才那番小伎俩没将他糊弄住。
他摆了摆手，懒得再费口舌，杨昭也无意多留，起身告辞。
他离开星宫，回首望去，此人一身污点，却还能稳稳坐在这星宫主的位置上，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回到小院，杨昭将二人交谈始末一一和孟从云说清楚。
孟从云听罢，只略一思忖便看穿了杨昱的盘算：“这道神通确实不错，你可留做筑基之后再用，至于望舒宗，想来他是想借玄安熔炼仙基之事，将旧案压一压。”
只要阴阳合炼受益的人多了，那些揪着旧事影响大局的人，便会被“不识大体”四个字按下去。
孟从云笑道：“他倒是什么都没出，便将事情都办妥了。”
杨昭一愣，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
采气渠道是星宫的，道途和神通对方也没有付出任何资源与代价，如此就将他打发了，想到此处，他懊恼道：“不想还是被他蒙骗了。”
孟从云不以为意：“无妨，能拿回一道神通炼法和一条求金之法也算不错，至于采气渠道，你便管着自用吧，为师修行，不假外物。”
“多谢孟师。”
“既然事了，你也该引气入体了。”孟从云望向他，语气郑重。
杨昭点头道：“弟子已合练六轮，只是尚不敢引灵气入灵窍。”
“嗯，练气一层所纳之气不过一道。”
孟从云徐徐问道：“你有何打算？是引清灵之气参悟‘葆光’，还是择一道太阳意象，引太阳之气参悟？”
“还请孟师指点。”
“那便择太阳道统吧。”
孟从云早有考量：“仁王弓意象资料稀少，你初入修行，不宜独自摸索，待为师替你收集一些前人消息，你对修行有了底子，再慢慢参悟不迟。”
“是。”
“太阳之气，可采初升、日耀、落日三气。于修行上并无差别，但牵引意象则天差地别。参悟意象时需得勤勉，每日皆要采气入体，夯实灵窍。”
“弟子明白。”
孟从云将手掌摊开，指尖微动，数道光华自掌心浮起，他每说一句，便有一道光格外闪耀。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名曰‘开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名曰‘曜灵’。”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名曰‘若华’。”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明曰‘昏微’。”
四道光芒各自悬于四方，明暗不一，高低错落。
他转头看向杨昭道：“此四象乃宗门所传，太阳光辉乃我独掌，宗门规矩，不可外传。另有一道，是我修行时意外牵引所得，虽尚有同修者，却也颇为不凡，可供你参悟。
名曰‘升阳’。”
杨昭眨了眨眼，目光从四道闪烁的光上移到孟从云脸上，眼中满是茫然。
孟从云见他这副模样，知他一时难以领会，解释道：
“开明者，日初之光。曜灵者，光之源流。若华者，日落之回照。昏微者，日消之静谧。”
“此四道意象，大体是根据日位之所在所参悟，若能引动，可得意象加持，至于具体是何能，只看你能从中参悟出什么。”
杨昭点了点头，心中渐渐有了大概了解。
他也是读过《天问》的，虽不似章衡过目不忘，但这几句原文他并不陌生。
思索片刻，他问道：“孟师可有建议？”
孟从云沉吟道：“方才听杨昱那‘三曜神光’之法，心有所感，也悟了一道神通炼法。为师不善斗法，威势必然不如杨昱的炼法，至于用与不用，看你自身。”
“谢过孟师。”杨昭谢过。
“你选曜灵参悟，我再授你升阳，如此，无论你日后是从杨昱处得星象，还是从望舒宗得月相，皆能熔炼一道日之升、显、落的完整意象，这是我太阳道统最为正统的筑基之法。”
杨昭诧异道：“弟子能择两道意象？”
孟从云这性子，还能给他开后门？不是只能择一道吗？
“升阳乃我自身牵引，虽有同修者，却非宗门代传之象。”
孟从云语气淡淡道：“传与不传，在我，不在宗门。”
“多谢孟师。”
“原来是给我开小灶。”杨昭心想。
“坐下吧，引气入体，我为你护法。”
杨昭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他没有动用清明神通去强行压制心神，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抚平心绪，直到那层蒙昧之中终于浮现出一点灵光，下一刻，磅礴的灵气如决堤之水，疯狂地朝屋内涌来。
孟从云挑眉，挥袖之间，华光一曜，屋舍四壁与顶壁无声泯灭，化为齑粉。
灵气再无阻碍，如天河倾泻，源源不断地灌入杨昭灵窍之内。
杨昭只觉灵窍仿佛要被这股狂暴的灵气生生撑破，他宁心静神，将一道岁气引入灵窍。
岁气护住灵窍，而那无处宣泄的灵气在岁气的融合之下，竟在灵窍内自行凝练，将灵窍一点点的撑开，竟将他的灵窍抬升至中玄。
孟从云也察觉到了杨昭体内的异变，他本已准备替杨昭卸去灵窍内过盛的灵气，不想此子竟自有手段。
心中不由暗道：非常子引非常象。
剧烈的灵气波动惊动了不少人，所有人都知道此地是何处，也知道孟从云收了个胎息引意象的弟子，想来是在引起入体，只是没想到这般阵仗。
唯有林玄安仗着关系，直接化作一道龙车遁光，轰然落在院中。
“那小子引气入体了？好大的动静！”
再定睛一看，孟从云的小屋已荡然无存，只剩几道残壁，他不由大笑道：“老孟今晚得露宿山林了。”
孟从云对着他点了点头，转而望向杨昭：“可能引动‘葆光’？”
杨昭心神一动，一道弓箭虚影便自他掌中浮现，弓身赤红，箭囊素白，与数月前在春狩之时引动的意象如出一辙，只是此刻的虚影比那时凝实了许多。
林玄安忙问道：“可给你什么加持了？”
“玄安！”孟从云皱眉呵斥。
林玄安忙道：“是我失言，不该问，不该问。”
杨昭反倒不以为意，此二人皆是他信得过的人，若是隐瞒，反而不好：“弟子能感应到，‘葆光’予弟子两道加持。”
“两道？”
林玄安挑眉：“还算不错。”
“不必细说，事关修行，隐秘之事，无人会因此责怪于你。”孟从云道。
杨昭却认真道：“林师、孟师皆是可信之人，若弟子连两位师长都不可信，弟子在宗门之内，便不知还能依靠谁了。”
林玄安却是嗤笑一声：“话说得挺好听的，当初在老夫跟前怎么就没个弟子样？”
他转头看向孟从云，见孟从云只是笑着摇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没个师长样。
杨昭继续道：“此二者分别为——‘王者之躯’、‘仁者无敌’。”
“啧啧啧。”林玄安连连咋舌。
“只能说不愧是人皇意象么？名字果真霸气。”
孟从云没好气看向他：“玄安，道脉琐事繁杂，师伯之前联系我，让我劝你上些心，此前你境界未稳，我便没告诉你，如今你神通圆融，不如回道脉寻师伯领些杂务，替宗门出些力吧？”
“好好好，我不说话。”
林玄安举手告饶：“杨昭，你接着说。”
杨昭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充盈力量：“弟子此前在武堂时，便有了耳聪目明，力气大增之感，想来便是王者之躯的加持，如今有了灵气，加持更为全面，连灵窍品级都被抬升了一品。”
林玄安的笑意在刹那间凝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昭：“你灵窍中玄了？”
“是，林师。”
林玄安的神色骤然冷厉下来，再无方才半分嬉笑之意：“杨昭，此事绝不能外传，任何人也不能再提起，我二人就当从未听到，也必定替你瞒下。”
孟从云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不错，虽说仅仅是从灵窍下玄到中玄，于你个人而言相差不大，可若是你将此意象许给一位灵窍上凡之人引动，或许此人便能踏入玄品。”
林玄安感叹道：“难怪仁王弓意象素来隐秘，不显于世，原来竟有如此加持。”
“答应我。”
孟从云沉声道：“不许将此意象许给任何人参悟牵引，一旦事泄，你终生走不出九曜宗一步。”
“弟子明白。”杨昭郑重应下。
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只用了一道岁气便提升了一品灵窍，也就是说，仁王弓意象至少抵了十七道岁气。
甚至他若不动用岁气，光凭意象也能抬升品级，或许灵窍会稍受损伤，需要调养一番，但对于结果来说，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林玄安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又忍不住心痒难耐地问道：“这王者之躯如此霸道，仁者无敌怕也差不到哪去吧？”
孟从云还想阻止，杨昭就道：“仁者无敌倒是不及前者，它给了弟子一道神通。”
“什么？”
“神通！？”
两人几乎同时失声，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他二人不是没有独掌过意象，哪怕是宗主所持的礼镜，他们也知晓其中加持之力，可绝没有仁王弓这般强横的加持，同为皇极五器，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是的。”
杨昭也有些困惑道：“这是一道护法神通，但有些怪……”
“怪？”林玄安催促道：“少卖关子。”
“这仁者无敌可以给人加持一道护体法罩，但只对‘仁者’有效，若非‘仁者’，神通不显。且这道法罩加持之下，容不得其他护体神通并存，它会将对方身上原有的护体之法尽数挤掉。”
“好霸道的神通，自觉一道护体之法，便可称无敌么？还有什么叫‘仁者’？”林玄安好奇道。
“弟子也不知道，弟子从‘葆光’内就参悟了这么多。”杨昭老实回答。
“对老夫试试。”林玄安当即将袖袍一撩，跃跃欲试。
“老孟，你引太阳光辉照我。”
杨昭望向孟从云，见孟从云点了点头，将神通加持在林玄安身上。
林玄安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刹那间将自己笼罩，恍若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亘于他与天地之间。
林玄安一笑道：“看来我是人皇认证的‘仁者’了？”
片刻后，孟从云引太阳光辉落下，金光如瀑，由轻而重，一点一点地加力，直至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倾泻而下，那法罩依旧纹丝不动。
林玄安长出一口气，撤去神通，语气复杂至极：“人比人，气死人，除非以神通打我，否则破不了一点，凭练气修士的术法威力，决然打不破这道法罩。”
“消耗如何？”孟从云问道。
“不小，便是对筑基修士而言也不小，若我练气圆满，怕也只能维持十余息的功夫，关键之时用用不错。我有恢复灵力的意象，一直不撤去，也可以支撑很久。
老孟，我看你应当给这小子引一道恢复灵气的意象，凭借此神通，练气阶段，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同辈修士，哪来的神通打他？”
孟从云沉吟片刻，道：“不对。”
“不对？”林玄安不解看向他。
“此法并非是用来护体的。”
孟从云道：“你想想，双方斗法正酣时，若将此神通加持在对方身上，对方一时不备，原有的护体之法便会被这道神通挤掉，而神通所耗灵力极大，对方撤不撤此神通？此消彼长，对方绝难长久。
若他并非‘仁者’，则这道法罩又不生效，可以用这道神通，瞬息之间将对方的护体术法扒个干净。”
林玄安一愣，旋即叫道：“这也太阴了！对方要么维持这道消耗颇大的神通，要么放弃神通重新加持护体法术，但无论多少加多少，都是浪费灵力，杨昭只一记神通就能将对方扒个干净，这让对方怎么打？”
杨昭听到这，面露古怪，看向孟从云，心中暗道：“孟师你不是说你不善斗法么？”
杨昭按下胸中翻涌的心绪，杨昱不过几句话，便轻而易举地引动了他的心神，甚至在某一瞬间，他竟不自觉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杨昱还不错，两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生死之仇？
“清明。”
他无声催动神通，神思如潮水般回拢，灵台重归澄澈。
他敛去心中波澜，淡淡道：“多谢道主。”
“呵。”
杨昱见他得了神通炼法便改口称“道主”而非“老祖”，便知方才那番小伎俩没将他糊弄住。
他摆了摆手，懒得再费口舌，杨昭也无意多留，起身告辞。
他离开星宫，回首望去，此人一身污点，却还能稳稳坐在这星宫主的位置上，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回到小院，杨昭将二人交谈始末一一和孟从云说清楚。
孟从云听罢，只略一思忖便看穿了杨昱的盘算：“这道神通确实不错，你可留做筑基之后再用，至于望舒宗，想来他是想借玄安熔炼仙基之事，将旧案压一压。”
只要阴阳合炼受益的人多了，那些揪着旧事影响大局的人，便会被“不识大体”四个字按下去。
孟从云笑道：“他倒是什么都没出，便将事情都办妥了。”
杨昭一愣，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
采气渠道是星宫的，道途和神通对方也没有付出任何资源与代价，如此就将他打发了，想到此处，他懊恼道：“不想还是被他蒙骗了。”
孟从云不以为意：“无妨，能拿回一道神通炼法和一条求金之法也算不错，至于采气渠道，你便管着自用吧，为师修行，不假外物。”
“多谢孟师。”
“既然事了，你也该引气入体了。”孟从云望向他，语气郑重。
杨昭点头道：“弟子已合练六轮，只是尚不敢引灵气入灵窍。”
“嗯，练气一层所纳之气不过一道。”
孟从云徐徐问道：“你有何打算？是引清灵之气参悟‘葆光’，还是择一道太阳意象，引太阳之气参悟？”
“还请孟师指点。”
“那便择太阳道统吧。”
孟从云早有考量：“仁王弓意象资料稀少，你初入修行，不宜独自摸索，待为师替你收集一些前人消息，你对修行有了底子，再慢慢参悟不迟。”
“是。”
“太阳之气，可采初升、日耀、落日三气。于修行上并无差别，但牵引意象则天差地别。参悟意象时需得勤勉，每日皆要采气入体，夯实灵窍。”
“弟子明白。”
孟从云将手掌摊开，指尖微动，数道光华自掌心浮起，他每说一句，便有一道光格外闪耀。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名曰‘开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名曰‘曜灵’。”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名曰‘若华’。”
“昏微循迹，有狄不宁。明曰‘昏微’。”
四道光芒各自悬于四方，明暗不一，高低错落。
他转头看向杨昭道：“此四象乃宗门所传，太阳光辉乃我独掌，宗门规矩，不可外传。另有一道，是我修行时意外牵引所得，虽尚有同修者，却也颇为不凡，可供你参悟。
名曰‘升阳’。”
杨昭眨了眨眼，目光从四道闪烁的光上移到孟从云脸上，眼中满是茫然。
孟从云见他这副模样，知他一时难以领会，解释道：
“开明者，日初之光。曜灵者，光之源流。若华者，日落之回照。昏微者，日消之静谧。”
“此四道意象，大体是根据日位之所在所参悟，若能引动，可得意象加持，至于具体是何能，只看你能从中参悟出什么。”
杨昭点了点头，心中渐渐有了大概了解。
他也是读过《天问》的，虽不似章衡过目不忘，但这几句原文他并不陌生。
思索片刻，他问道：“孟师可有建议？”
孟从云沉吟道：“方才听杨昱那‘三曜神光’之法，心有所感，也悟了一道神通炼法。为师不善斗法，威势必然不如杨昱的炼法，至于用与不用，看你自身。”
“谢过孟师。”杨昭谢过。
“你选曜灵参悟，我再授你升阳，如此，无论你日后是从杨昱处得星象，还是从望舒宗得月相，皆能熔炼一道日之升、显、落的完整意象，这是我太阳道统最为正统的筑基之法。”
杨昭诧异道：“弟子能择两道意象？”
孟从云这性子，还能给他开后门？不是只能择一道吗？
“升阳乃我自身牵引，虽有同修者，却非宗门代传之象。”
孟从云语气淡淡道：“传与不传，在我，不在宗门。”
“多谢孟师。”
“原来是给我开小灶。”杨昭心想。
“坐下吧，引气入体，我为你护法。”
杨昭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他没有动用清明神通去强行压制心神，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抚平心绪，直到那层蒙昧之中终于浮现出一点灵光，下一刻，磅礴的灵气如决堤之水，疯狂地朝屋内涌来。
孟从云挑眉，挥袖之间，华光一曜，屋舍四壁与顶壁无声泯灭，化为齑粉。
灵气再无阻碍，如天河倾泻，源源不断地灌入杨昭灵窍之内。
杨昭只觉灵窍仿佛要被这股狂暴的灵气生生撑破，他宁心静神，将一道岁气引入灵窍。
岁气护住灵窍，而那无处宣泄的灵气在岁气的融合之下，竟在灵窍内自行凝练，将灵窍一点点的撑开，竟将他的灵窍抬升至中玄。
孟从云也察觉到了杨昭体内的异变，他本已准备替杨昭卸去灵窍内过盛的灵气，不想此子竟自有手段。
心中不由暗道：非常子引非常象。
剧烈的灵气波动惊动了不少人，所有人都知道此地是何处，也知道孟从云收了个胎息引意象的弟子，想来是在引起入体，只是没想到这般阵仗。
唯有林玄安仗着关系，直接化作一道龙车遁光，轰然落在院中。
“那小子引气入体了？好大的动静！”
再定睛一看，孟从云的小屋已荡然无存，只剩几道残壁，他不由大笑道：“老孟今晚得露宿山林了。”
孟从云对着他点了点头，转而望向杨昭：“可能引动‘葆光’？”
杨昭心神一动，一道弓箭虚影便自他掌中浮现，弓身赤红，箭囊素白，与数月前在春狩之时引动的意象如出一辙，只是此刻的虚影比那时凝实了许多。
林玄安忙问道：“可给你什么加持了？”
“玄安！”孟从云皱眉呵斥。
林玄安忙道：“是我失言，不该问，不该问。”
杨昭反倒不以为意，此二人皆是他信得过的人，若是隐瞒，反而不好：“弟子能感应到，‘葆光’予弟子两道加持。”
“两道？”
林玄安挑眉：“还算不错。”
“不必细说，事关修行，隐秘之事，无人会因此责怪于你。”孟从云道。
杨昭却认真道：“林师、孟师皆是可信之人，若弟子连两位师长都不可信，弟子在宗门之内，便不知还能依靠谁了。”
林玄安却是嗤笑一声：“话说得挺好听的，当初在老夫跟前怎么就没个弟子样？”
他转头看向孟从云，见孟从云只是笑着摇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没个师长样。
杨昭继续道：“此二者分别为——‘王者之躯’、‘仁者无敌’。”
“啧啧啧。”林玄安连连咋舌。
“只能说不愧是人皇意象么？名字果真霸气。”
孟从云没好气看向他：“玄安，道脉琐事繁杂，师伯之前联系我，让我劝你上些心，此前你境界未稳，我便没告诉你，如今你神通圆融，不如回道脉寻师伯领些杂务，替宗门出些力吧？”
“好好好，我不说话。”
林玄安举手告饶：“杨昭，你接着说。”
杨昭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充盈力量：“弟子此前在武堂时，便有了耳聪目明，力气大增之感，想来便是王者之躯的加持，如今有了灵气，加持更为全面，连灵窍品级都被抬升了一品。”
林玄安的笑意在刹那间凝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杨昭：“你灵窍中玄了？”
“是，林师。”
林玄安的神色骤然冷厉下来，再无方才半分嬉笑之意：“杨昭，此事绝不能外传，任何人也不能再提起，我二人就当从未听到，也必定替你瞒下。”
孟从云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不错，虽说仅仅是从灵窍下玄到中玄，于你个人而言相差不大，可若是你将此意象许给一位灵窍上凡之人引动，或许此人便能踏入玄品。”
林玄安感叹道：“难怪仁王弓意象素来隐秘，不显于世，原来竟有如此加持。”
“答应我。”
孟从云沉声道：“不许将此意象许给任何人参悟牵引，一旦事泄，你终生走不出九曜宗一步。”
“弟子明白。”杨昭郑重应下。
他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只用了一道岁气便提升了一品灵窍，也就是说，仁王弓意象至少抵了十七道岁气。
甚至他若不动用岁气，光凭意象也能抬升品级，或许灵窍会稍受损伤，需要调养一番，但对于结果来说，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林玄安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又忍不住心痒难耐地问道：“这王者之躯如此霸道，仁者无敌怕也差不到哪去吧？”
孟从云还想阻止，杨昭就道：“仁者无敌倒是不及前者，它给了弟子一道神通。”
“什么？”
“神通！？”
两人几乎同时失声，他们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他二人不是没有独掌过意象，哪怕是宗主所持的礼镜，他们也知晓其中加持之力，可绝没有仁王弓这般强横的加持，同为皇极五器，差距怎会如此之大？
“是的。”
杨昭也有些困惑道：“这是一道护法神通，但有些怪……”
“怪？”林玄安催促道：“少卖关子。”
“这仁者无敌可以给人加持一道护体法罩，但只对‘仁者’有效，若非‘仁者’，神通不显。且这道法罩加持之下，容不得其他护体神通并存，它会将对方身上原有的护体之法尽数挤掉。”
“好霸道的神通，自觉一道护体之法，便可称无敌么？还有什么叫‘仁者’？”林玄安好奇道。
“弟子也不知道，弟子从‘葆光’内就参悟了这么多。”杨昭老实回答。
“对老夫试试。”林玄安当即将袖袍一撩，跃跃欲试。
“老孟，你引太阳光辉照我。”
杨昭望向孟从云，见孟从云点了点头，将神通加持在林玄安身上。
林玄安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刹那间将自己笼罩，恍若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横亘于他与天地之间。
林玄安一笑道：“看来我是人皇认证的‘仁者’了？”
片刻后，孟从云引太阳光辉落下，金光如瀑，由轻而重，一点一点地加力，直至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倾泻而下，那法罩依旧纹丝不动。
林玄安长出一口气，撤去神通，语气复杂至极：“人比人，气死人，除非以神通打我，否则破不了一点，凭练气修士的术法威力，决然打不破这道法罩。”
“消耗如何？”孟从云问道。
“不小，便是对筑基修士而言也不小，若我练气圆满，怕也只能维持十余息的功夫，关键之时用用不错。我有恢复灵力的意象，一直不撤去，也可以支撑很久。
老孟，我看你应当给这小子引一道恢复灵气的意象，凭借此神通，练气阶段，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同辈修士，哪来的神通打他？”
孟从云沉吟片刻，道：“不对。”
“不对？”林玄安不解看向他。
“此法并非是用来护体的。”
孟从云道：“你想想，双方斗法正酣时，若将此神通加持在对方身上，对方一时不备，原有的护体之法便会被这道神通挤掉，而神通所耗灵力极大，对方撤不撤此神通？此消彼长，对方绝难长久。
若他并非‘仁者’，则这道法罩又不生效，可以用这道神通，瞬息之间将对方的护体术法扒个干净。”
林玄安一愣，旋即叫道：“这也太阴了！对方要么维持这道消耗颇大的神通，要么放弃神通重新加持护体法术，但无论多少加多少，都是浪费灵力，杨昭只一记神通就能将对方扒个干净，这让对方怎么打？”
杨昭听到这，面露古怪，看向孟从云，心中暗道：“孟师你不是说你不善斗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