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事了

我在楚系神话证果位 · mmdy · 第44章 · 24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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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从云已经九十多岁了,若此次熔炼仙基失败,也没有下一次机会。

故而他的时间宽裕,尚有二十载寿命。

再加上他的性子,断不会如他那位师尊一般随性散漫,既是收了弟子,便要悉心栽培。

阳光透过林枝,洒在师徒二人身上,二人坐在树下交谈。

“为师先传你基础功法,至于道统意象,待此番余波彻底了结,你再择一道参悟。”

孟从云盘膝坐于石上:“本门入门功法,共有两篇,一曰《采气术》,一曰《练气术》。

采气之术,乃紫府金丹道之用,于意象之中采气,日积月累,以此为道基,但修此法之人,皆为道统所掌,若持道者不允你再引动意象,你便会失去那道意象所赋予的全部能力,非万不得已,不可修习。”

“练气之法,则是我服气养性之道所传,采天地灵气,引意象加持己身,借三道意象之力熔炼神通,以为仙基,再以三神通升阳入府,以为权能,终以三道权能合炼金性,成就权柄,此为果位真君,如此,天地虽大,也再无人能害你。”

杨昭听到此处,脱口问道:“我那‘葆光’也能让他人参悟?”

“不错。”

孟从云颔首:“不过将意象予他人参悟,这是道主的义务与责任,弟子之意象,宗门从不强求,尤其是你这般一人独掌、无人分权的意象,宗门更有严令,便是本人愿意,也不许外传。”

“为何?”杨昭不解。

孟从云似是不欲多言旧事,简单答道:“前车之鉴罢了。”

他转而道:“玄安说你根骨强健,但六轮合毕是人皇所创,能提升法躯的灵气上限与承受之力,此乃人皇遗赠,你不可不经历。”

“是,孟师。”

“便是这些了。”孟从云招了招手,示意杨昭来道自己身前。

“来,我教你如何合练六轮之力,引气入体,第一道气,需从此处走……”

他挥袖之间,太阳光辉偏移至杨昭身上,杨昭只觉一股温热气流在体内极速游走,那六个气旋被这股外力轻柔地一引,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一处。

他能感应到,只消他稍一用力,便能彻底融合。

杨昭抱拳谢道:“多谢孟师。”

孟从云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杨昱所为,你心中可有怨?”

杨昭与孟从云对视,坦然点头:“有。”

“如何会没有啊。”

孟从云轻叹一声,站起身来,仰头望向天边那轮烈日。

昊昊天光,对他却毫无影响,他望着那轮太阳:“母被杀,父告子,呵呵,你倒是比杨昱当年还要惨上几分。”

他收回目光,语气忽然一沉:“杨昱此行,影响颇大,周师虽引咎辞了道主之位,宗门也处置了杨辰,却还是带来了极坏的风气。

可宗门偏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可知为何?”

他似是自言自语,不待杨昭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因为杨昱手持一脉道统,若不合他心意,他临死之时不定意象于九曜,宗门便失一脉道统,便是宗门补救,也定会失散诸多意象。”

他看向杨昭:“比起一个尚未长成的天才,宗门自然偏向杨昱,事后的公道,也不过是权衡之后的安抚,你若心中有怨,便怨我罢。”

杨昭忙道:“若非孟师出面,弟子岂能轻易脱身?孟师言重了。”

孟从云脸上浮现自嘲之意:“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我会为了大局忍下这份委屈,所以他们才选择欺我,放任杨昱如此行事。”

他将目光落在杨昭身上:“而我也知道,你杨昭会为了我,暂且忍下此事,所以我才放任杨昱施为,选择与他们一同欺你。”

“只是不想,你竟有脱身之策,玄安亦有助我收徒之心。”

杨昭一愣,原来孟师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杨昭语气由衷,不似作假:“孟师坦荡。”

孟从云坐回石上。

“杨昱早年与我同年入门,近百年间为宗门兢兢业业,图的就是为宗门庇佑,转世重修,而这生路,恰巧在你楚王室之中。”

见杨昭面露疑惑,他解释道:“湘君有绵延后嗣之法,星宫有斗转星移之能,以杨昱之能,若一门心思走紫府金丹道,升阳入府的几率不小,可一旦踏入紫府,天道便会为他所修,定下尊位,如此便是转世,也只能重修这一条道途,再无回头之路。

可他中途引了湘君意象,宗门便知他所图,也佩服他之果敢,周师悯他,也愿意推他一把。”

杨昭听到此处,心中大骇。

如此说来,杨昱那厮未满百年便已臻至筑基大圆满?

孟从云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是那一辈最为杰出的天才。”

半响,又补了一句:“只因宗门所累,才不得已走上了紫府金丹道,而为师……乃是宗主亲传弟子。”

杨昭心头一震,刹那间豁然开朗,此刻所有人的行事逻辑他都理清了,杨昱为什么要如此针对自己,孟师为什么看透了还忍住这份委屈,甚至,连他杨昭都不配在这局棋里当一个棋子。

所有人欺负孟从云,让他不要再起漳水之变的故事,都是为了做给杨昱看,让他知道,宗门没有辜负他,把道统留于九曜,安心转世去吧。

而孟从云是在告诉自己,身份地位不同,所思所虑便当有所不同。

与杨昱有怨不假,但他如今已是宗主一脉,一举一动都在上修眼里,他天赋虽通过宗门考验,但接下来想必还有才器、心胸、手段的考验,宗门才能放心倾力将资源倾注到他身上,以免再出了杨昱此等挟道统威逼宗门的事。

在杨昭看来,杨昱此人宗门都如此对待,那受了诸多委屈的孟从云呢?一旦筑基,岂能比杨昱更少?而他身为孟从云唯一弟子,太阳道统的将来继位者,仁王弓意象的所持者,宗门又怎么会轻易将如此重要的道统交到他手里?

若是他这看不明白,那他的处境,不会比杨辰好上几分。

他沉声道:“弟子明白。”

“杨昱必然会再来寻你,你届时如何行事?”孟从云问。

杨昭不假思索,答道:“不给他好脸色。”

孟从云目中露出赞许之色:“好。”

“前事既了,便不必多想,往后自有计较,如今你要紧之事,当为合练六轮。感气入体时,来我处,我为你护法,胎息之境引动意象,在宗门历史中尚属首例,一为护你,二为记述。”

“多谢孟师。”

“去吧。”

杨昭起身行礼告辞。

行至屋外,他回首望向小屋,面上不由浮起一丝会心的笑意。

孟师虽是谦谦君子,却亦会动雷霆之怒。

他提点自己,杨昱转世重修的机会落在楚王室,而杨昭会是未来楚王室在九曜宗唯一的上修,这番话所传达的意思,岂非不言自明?

“杨昱此时有家事,我杨昭后亦有家事!”

他脸上露出坚毅之色,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