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岂能算家事?

我在楚系神话证果位 · mmdy · 第38章 · 24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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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以法力拘住杨辰,但转念想到杨昱在场,他看向杨昱。

杨昱撇了杨辰一眼,杨辰受到老祖威慑,当即安静下来。

杨昱抬头,仔细的看下台下一唱一和的两人。

在听到杨昭这句话的瞬间,便已彻底明白了他们的对策。

杨昭并不是为了脱罪,他想的是拉着杨辰一起下水,却意外的击中了自己最不认容忍的事。

他看向杨昭的目光,没有因为事败的气急败坏,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此前他并不在意杨昭如何欺负杨辰这个废物玄孙,只要接到身边,他亲自调教,迟早能回到正规。

因此他并不在意,但能反过来以他为对手布下此局……

只能说,不愧是玄鸟之裔么。

章衡与之对视,声音清朗,似在裁断:

“自楚地开耕以来,以天帝、人皇为至高,承祝融血脉,祀玄鸟为先。

后湘水有恶蛟兴浪,民不聊生,有楚女挺身投水,与龙盟约,水患遂平,后祭为湘君。

湘君子嗣绵延,妻、子于湘水沿岸,渐成一族,即为湘君之裔。

故楚地风俗,凡婚嫁必请湘君临鉴,以盟誓于水滨,此礼至今未绝。”

他扬起手中书信,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杨昭生父既然辩称未曾发现其妻异常,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杨昭之母早已褪去四族之相,是为三代裔,与人族早已无异!

其二,其父早发现其母为介族,却刻意隐瞒,仍将杨昭送入宗门!

若是前者,依例,杨昭岂能当四族之人?若是杨昭被化为四族,那身为湘君子嗣的杨辰呢?

他是不是二代裔!是不是四族血!?可若是后者……”

章衡会看了杨昭一样,双方会心一笑,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杨昱。

“这封书信所言便有不实之处!宗门岂能不彻查!”

“若查证作伪……”

杨昭接道:“当族之!”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震的迎光堂中嗡嗡作响。

林玄安听到此处,心中猛然一喝:“好!”

“有些道理。”

商晔看着章衡昂首挺胸,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之气势,心中甚至喜爱,心中已经决定将此人收入他道统。

周敞此时,也已经理清了章衡和杨昭的逻辑链,心中喟叹。

“天衣无缝。”

周敞望着堂下这两个少年,心中感慨。

上一次见到才器俱佳至此的后辈,是何年月?他竟有些记不清了。

杨昱听到这四个字,便知道谋划迟滞杨昭入宗的盘算,已经落空。

杨辰张口欲辩:“我母岂会是……”

话音未落,便被杨昱一袖拂封住了喉咙。

杨辰生母自是人族,可依楚地礼法,楚王后必为湘君所出,否则湘水泛滥,民怨必然沸腾,必议后位不正,王不尊礼。

故杨辰则必是二代裔,其母必须是湘水之裔。

至于你说王后是人族,不过是去冠名个而已,湘君赐妻是假的。

好,他身旁坐着的商晔,修的便是祝融果位,三神通筑基大修士,所修之道出自楚地法统,其师尊更是紫府真人,湘水意象便是其道统格外重要的一支。

你这话,先去跟他这一脉说吧。

意象之说,向来是能牵扯的越多越好。

多一道意象,道途便多一分证道的机缘。

杨昱岂敢让杨辰开口?

一旦开口,以楚王世子身份说湘君赐女是假的,是对这道意象的极大打击,修湘君道统的修士如何?

那些已经牵引意象的修士,必然要找杨辰论道,这杨辰还筑什么仙基?

所以,此时杨昱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以《楚祀正典》为凭,认可章衡所说,蚌精在《楚祀正典》里,充做湘君珠卫,分量极重,不可能单独排出去。

如此一来,不管杨昭是几代裔,也不算四族妖魔,而是湘水之裔。

其二,去查杨昭生父那封书信的来龙去脉,林玄安必定要领此事,要查明太过容易,他甚至不能插手!

但杨冉这些人被上宗一查,绝对会将实情一五一十都吐出来,九曜宗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他还如何坐在道主之位上?

杨昱望向杨昭,虽无可奈何,却也是面露欣赏之色,又在心中可惜。

“不愧是我杨氏子。”

“可惜此子不是自己的血脉,再看杨辰,他心中暗叹:虽有小才,却无德无器,只能慢慢教了。”

在座之人,除却卫枭尚在云里雾里,其余都看明白了杨昭与章衡这番设计。

杨昱沉默不语时,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他身上,静待他做出抉择。

杨辰只是狂,但并不是蠢。

他哪里还不明白眼前的处境?要么跟杨昭一起被拘在某处偏僻之地终老,要么让宗门去查,查出来老祖的所作所为,老祖倒了,他还能有好结果?

他拼命地学,这么拼命地争,是为了活得更久、更快意,而不是跟杨昭同归于尽,他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翻江倒海。

“快想,杨辰!快想,你该怎么做!”

忽然,他想到一个办法,心一狠,且不管有没有用,他声音被锁,发不出声,只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杨昱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冰冷的石砖上,咚咚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堂中格外刺耳。

他被杨昱锁住咽喉,不能开口,只是一下又一下死命的磕头。

周敞看他有话想说,替他解开禁制。

“老祖恕罪!诸位上师恕罪,弟子……弟子此前有事瞒着老祖,瞒着宗门,今日得见老祖与诸位上师,神威之下,心神颤颤,不敢再有隐藏。”

杨辰将头埋得极低,声音从地板上传了出来。

“说。”

杨昱心中正苦思对策,语气不免带了几分不耐。

杨辰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血红:“弟子实非父王亲生,乃旁支所出,只因身怀灵窍,父王想借此攀附宗门老祖,特地将弟子抱养膝下,此我家之罪也。”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辰身上。

“精彩。”

杨昱眼中精光骤闪,心中猛然喝了一声。

“太精彩了。”

章衡和程霄听到这,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把额头都磕红了的杨辰。

程霄心中惊诧难掩,他竟能狠到这个地步?此话在宗门上师眼前一出,杨辰便要在族谱上便须另寻一对父母,为了从这局中脱身,连生父母都不要了?

“他竟还有这等急智?”章衡皱眉看着他。

杨昭则闭上眼,叹了口气。

“功亏一篑。”

他能算己,但不能算人,成也杨辰,败也杨辰。

他尽力了。

此话一出,杨昭对杨辰的指控就此失效,杨辰母亲既然不是湘水之裔,便不需与杨昭同罪,杨昱也不必再顾忌章衡所言。

杨昱开口,轻描淡写道:“别磕了,此乃家事……”

“这怎能算家事?”林玄安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