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手
不提王敖还好，提起这个名字，杨辰内心便火气上涌，按也按不住。
王敖看着倒有几分机灵，可让他办事不成，修行资质不成，平日里翻来覆去也就会那几句阿谀奉承，他要这等废物何用！
韩磊心中却是安定下来。
事已至此，杨辰身边只剩下他和王敖二人，他自然得替自己打算。
既然王敖已遭杨辰厌弃，那杨辰之后得到的九阳丹，便非他莫属了，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九阳丹或许就能得到，他也不觉得此前有何屈辱，又温言安抚了杨辰几句，起身告辞。
杨辰知道不能当真将韩磊当做仆从使唤，抚慰了两句，让他离开。
待韩磊走后，杨辰招来王敖。
王敖脚步迟疑，目光躲闪，不敢与杨辰对视。
他自知这几日的表现远不及韩磊，面对杨昭也心生怯意，他也不准备再绑在杨辰这条船上，可他胆子又不大，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正不知如何开口，不料杨辰神色平静道：“此番是我失计，惹来了杨昭。但你也不必因此惶恐，往后两个月，杨昭与我井水不犯河水，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
王敖闻言，愣在原地。
他原以为杨辰会迁怒于他，冲他发火撒气，他进来时便做好了挨一顿痛骂的准备，毕竟不骂他，总归不可能去骂韩磊吧？
他甚至想好，好借这这顿责骂顺理成章地躲开杨辰，从此缩在角落里装个废物，不惹人眼线。
哪知杨辰非但没有骂他，反倒宽慰起他来？
杨辰见王敖表情，挥手让他离开。
王敖转身出房间，脑子里起了一个念头。
“这位三王子……莫非是个贱骨头？上赶着的不要？”
王敖脑中刚浮起这个念头，便慌忙摇头将它甩了出去。
不敢想，万万不敢想，哪怕一丝念头都不行，万一哪日嘴上没把门说漏了出去，杨辰奈何不了杨昭，收拾他却是抬手间的事。
他脚步陡然加快，慌慌张张地逃离了杨辰的屋外。
一直走出老远，被风一吹，才将那危险的念头甩干净。
……
宗门深山，杨昱放下手中符信。
杨辰是他第几代孙辈，他已记不得了。
当年他本是楚国王室第一继承人，却为了修行，抛家弃业，决然上山，至今已是两百余年。
山上的阴谋诡计并不比王庭少，所幸他自幼受王室教养，博览群书，夺嫡争斗的手段更是不缺，这才从六位师兄弟中脱颖而出，持得这一脉道统。
所谓道统，便是不可移易之意象。
修士死后，择一地筑冢，让意象映照其上，意象则不会因修士陨落而立刻消散，而是随时间缓缓褪去。
如此便可供后辈弟子修行感应，增大引动意象的可能，即便不能将意象牵引到自身，也可能从中悟出一二道术法神通来。
但真正能让一脉道统存续的，则是金性。
杨昱便是这一代星宫的持道之人。
星宫，乃是九曜宗紫府金丹道的三道统之一，也是宗内筑基弟子最多的一脉。
他这道统的始祖天资并不出众，悟性凡俗，既有太阴月相，为何不能有星象？
遂以星象证日象，终得金位，寿尽之后，将三十二道意象化作星辰，落于九曜，化为星宫道统，垂泽后辈。
星宫这脉道统，修行进度极快，三十二道星象，弟子总能寻到一道与自己共鸣的，是所有筑基门槛最低的道统。
但弊病也同样显眼，意象虽多，单独一道却无甚大用，若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星图，空有境界，毫无权能。
更不必说，三十二道星象并非全数放出来供门下弟子修行，哪些让人牵引，哪些不能，都是持道之人说了算。
此时，杨昱负手立于屋内。
他挥了挥袖。
刹那间，满室生辉。
屋内骤然暗去，虚空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幕布被猛然撕裂。
三道深空银汉之意象，自他袖中映照而出。
第一道，北辰定极。为三十二道星象之极位，亦是唯有持道之人方可证得之星象。虚空之中，众星环拱，一极独明，如天帝临御，万星俯首。
第二道，天汉横绝。一道璀璨银汉自虚空中蜿蜒而过，渺渺银汉，似太古银龙沉睡万古，闪烁之间，如银龙呼吸，鳞甲微颤。
第三道，弧矢射天。数道星辰如矢状，寒光似弦，仿佛人皇张弓，发一箭而万籁寂。
三道意象各自展开，彼此之间却并非静止不动。
它们的光芒在虚空中相互牵引，其中两道意象隐隐有互相吸引之意，却在弧矢射天靠近后散开。
每一次光芒的交汇，都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在虚空中荡开，然后消散。
他看着三道意象，将那双苍老的眼睛映的格外深邃。
两百年，仅仅三道意象。
他拼凑出三副星图，引动二十一颗星辰，以他的资质，走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紫府金丹道，筑基之时便决定只有这条路，他后路早已断绝，升阳入府就在眼前，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得让杨辰站上来，才能让我这脉世系不移，祭祀不绝。”
他想到关键处，将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关于杨昭的信符之上。
“众人瞩目之下，我正愁如何动他，不想林玄安竟替我找了个好方法。”
他嘴角微挑，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果然不愧是孟从云的好友么？”
原本以杨昭出身和资质，他收在门下，让他做为杨辰臂助，他的世系更为稳妥。
为此他让人去收集杨昭信息，比起林玄安，他收集杨昭的消息自然更方便，但为了避免底下人有所欺瞒，他动用了本脉弟子去查。
这一查，竟发现林玄安的人也在做同样的事，顿时来了兴致。
林玄安此人那一脉，行事惫懒，从不做无用之事。
能让他私下探查一个尚未入门的弟子，其中必然是他发现了什么。
杨昱顺着蛛丝马迹追查下去，再加上他在楚国的关系网，终于查明了林玄安在暗中要探查的隐秘。
“杨昭生母。”
杨昱喃喃念出这几个字，眼中思绪明灭不定。
“这个方向……我倒是从未想过。”
他轻笑一声，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室内回荡，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阴鸷，“做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林玄安，不妨让我推你一推。”
他再度挥袖，三道星象如潮水般倒卷而回，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满室星光消失，屋内重归昏暗，倒卷的气息掀动烛台，灯火想起了它的作用，将杨昱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杨昱重新落座，提起笔，阴翳的眼角在灯火下埋藏着一片阴影。
“就让老祖我替你挑个好出身吧。”
王敖看着倒有几分机灵，可让他办事不成，修行资质不成，平日里翻来覆去也就会那几句阿谀奉承，他要这等废物何用！
韩磊心中却是安定下来。
事已至此，杨辰身边只剩下他和王敖二人，他自然得替自己打算。
既然王敖已遭杨辰厌弃，那杨辰之后得到的九阳丹，便非他莫属了，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九阳丹或许就能得到，他也不觉得此前有何屈辱，又温言安抚了杨辰几句，起身告辞。
杨辰知道不能当真将韩磊当做仆从使唤，抚慰了两句，让他离开。
待韩磊走后，杨辰招来王敖。
王敖脚步迟疑，目光躲闪，不敢与杨辰对视。
他自知这几日的表现远不及韩磊，面对杨昭也心生怯意，他也不准备再绑在杨辰这条船上，可他胆子又不大，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正不知如何开口，不料杨辰神色平静道：“此番是我失计，惹来了杨昭。但你也不必因此惶恐，往后两个月，杨昭与我井水不犯河水，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
王敖闻言，愣在原地。
他原以为杨辰会迁怒于他，冲他发火撒气，他进来时便做好了挨一顿痛骂的准备，毕竟不骂他，总归不可能去骂韩磊吧？
他甚至想好，好借这这顿责骂顺理成章地躲开杨辰，从此缩在角落里装个废物，不惹人眼线。
哪知杨辰非但没有骂他，反倒宽慰起他来？
杨辰见王敖表情，挥手让他离开。
王敖转身出房间，脑子里起了一个念头。
“这位三王子……莫非是个贱骨头？上赶着的不要？”
王敖脑中刚浮起这个念头，便慌忙摇头将它甩了出去。
不敢想，万万不敢想，哪怕一丝念头都不行，万一哪日嘴上没把门说漏了出去，杨辰奈何不了杨昭，收拾他却是抬手间的事。
他脚步陡然加快，慌慌张张地逃离了杨辰的屋外。
一直走出老远，被风一吹，才将那危险的念头甩干净。
……
宗门深山，杨昱放下手中符信。
杨辰是他第几代孙辈，他已记不得了。
当年他本是楚国王室第一继承人，却为了修行，抛家弃业，决然上山，至今已是两百余年。
山上的阴谋诡计并不比王庭少，所幸他自幼受王室教养，博览群书，夺嫡争斗的手段更是不缺，这才从六位师兄弟中脱颖而出，持得这一脉道统。
所谓道统，便是不可移易之意象。
修士死后，择一地筑冢，让意象映照其上，意象则不会因修士陨落而立刻消散，而是随时间缓缓褪去。
如此便可供后辈弟子修行感应，增大引动意象的可能，即便不能将意象牵引到自身，也可能从中悟出一二道术法神通来。
但真正能让一脉道统存续的，则是金性。
杨昱便是这一代星宫的持道之人。
星宫，乃是九曜宗紫府金丹道的三道统之一，也是宗内筑基弟子最多的一脉。
他这道统的始祖天资并不出众，悟性凡俗，既有太阴月相，为何不能有星象？
遂以星象证日象，终得金位，寿尽之后，将三十二道意象化作星辰，落于九曜，化为星宫道统，垂泽后辈。
星宫这脉道统，修行进度极快，三十二道星象，弟子总能寻到一道与自己共鸣的，是所有筑基门槛最低的道统。
但弊病也同样显眼，意象虽多，单独一道却无甚大用，若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星图，空有境界，毫无权能。
更不必说，三十二道星象并非全数放出来供门下弟子修行，哪些让人牵引，哪些不能，都是持道之人说了算。
此时，杨昱负手立于屋内。
他挥了挥袖。
刹那间，满室生辉。
屋内骤然暗去，虚空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幕布被猛然撕裂。
三道深空银汉之意象，自他袖中映照而出。
第一道，北辰定极。为三十二道星象之极位，亦是唯有持道之人方可证得之星象。虚空之中，众星环拱，一极独明，如天帝临御，万星俯首。
第二道，天汉横绝。一道璀璨银汉自虚空中蜿蜒而过，渺渺银汉，似太古银龙沉睡万古，闪烁之间，如银龙呼吸，鳞甲微颤。
第三道，弧矢射天。数道星辰如矢状，寒光似弦，仿佛人皇张弓，发一箭而万籁寂。
三道意象各自展开，彼此之间却并非静止不动。
它们的光芒在虚空中相互牵引，其中两道意象隐隐有互相吸引之意，却在弧矢射天靠近后散开。
每一次光芒的交汇，都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在虚空中荡开，然后消散。
他看着三道意象，将那双苍老的眼睛映的格外深邃。
两百年，仅仅三道意象。
他拼凑出三副星图，引动二十一颗星辰，以他的资质，走到这一步已是极限。
紫府金丹道，筑基之时便决定只有这条路，他后路早已断绝，升阳入府就在眼前，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得让杨辰站上来，才能让我这脉世系不移，祭祀不绝。”
他想到关键处，将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关于杨昭的信符之上。
“众人瞩目之下，我正愁如何动他，不想林玄安竟替我找了个好方法。”
他嘴角微挑，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果然不愧是孟从云的好友么？”
原本以杨昭出身和资质，他收在门下，让他做为杨辰臂助，他的世系更为稳妥。
为此他让人去收集杨昭信息，比起林玄安，他收集杨昭的消息自然更方便，但为了避免底下人有所欺瞒，他动用了本脉弟子去查。
这一查，竟发现林玄安的人也在做同样的事，顿时来了兴致。
林玄安此人那一脉，行事惫懒，从不做无用之事。
能让他私下探查一个尚未入门的弟子，其中必然是他发现了什么。
杨昱顺着蛛丝马迹追查下去，再加上他在楚国的关系网，终于查明了林玄安在暗中要探查的隐秘。
“杨昭生母。”
杨昱喃喃念出这几个字，眼中思绪明灭不定。
“这个方向……我倒是从未想过。”
他轻笑一声，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在室内回荡，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阴鸷，“做事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林玄安，不妨让我推你一推。”
他再度挥袖，三道星象如潮水般倒卷而回，没入他袖中消失不见。
满室星光消失，屋内重归昏暗，倒卷的气息掀动烛台，灯火想起了它的作用，将杨昱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杨昱重新落座，提起笔，阴翳的眼角在灯火下埋藏着一片阴影。
“就让老祖我替你挑个好出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