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桃林伏诛 玄元归位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8章 · 509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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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暖意顺着包扎的布条传进苏婉的伤口,流云力度放得极轻,方才赵弘那一掌打在苏婉肩胛,震断了两根筋脉,若不是苏婉本身冰系灵根护体,换了旁人早就撑不住了。朝阳越升越高,把落魂崖顶的雾气蒸得透亮,风卷着松涛擦着耳旁过,苏婉垂着眼看着流云认真的侧脸,指尖轻轻捻着流云的衣角,小声道:“其实我真的能打,刚才若不是赵弘偷袭,我还能多砍他两刀。”

流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抬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知道我们苏婉最厉害了,接下来乖乖跟着我,等清理完内奸,我带你去吃玄元殿后山的冰镇灵桃,好不好?”

苏婉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刚要说话,流云的神色突然冷了下来,右手瞬间按在了腰侧的云澜剑上——山道下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至少有二十多个人,灵气波动压得极低,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躲在我身后,别出声。”流云把苏婉拉到老松树后面藏好,自己站在崖口,青灰色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过片刻,一群穿着紫黑色内门执事服的人就沿着山道爬了上来,为首的那个留着山羊胡,面白无须,三角眼扫过崖顶,看到站在崖口的流云,一下子就阴笑了起来:“果然是你这个小杂种,老奴我还怕来早了,你还没从崖底爬上来呢。”

流云瞳孔微缩,这个人他认识,正是父亲手札上写的第三个内奸,掌管内门刑罚的刘全刘执事!看来赵弘出发之前就跟刘全通了气,赵弘这么久没上去报信,刘全就猜到出事了,直接带人封了落魂崖,想来个渔翁得利。

“刘执事好大的架子,不去玄元殿当值,跑到这落魂崖来堵我,就不怕掌门问罪?”流云手指慢慢摩挲着云澜剑的剑胚,剑气已经悄悄提了起来,整个落魂崖顶的灵气都跟着他的呼吸微动。

刘全哈哈大笑,拍了拍身边亲信的肩膀,一挥手,十几个人立刻散开,把整个崖顶的出口都堵死了,连跳崖的退路都没给流云留:“问罪?赵弘和赵天宇都死在你手里,你还跟我提掌门?实话告诉你,赵弘不过是天衍圣宫面前的一条狗,他那个脑子,哪配拿云氏的传承和云澜剑?今天你乖乖把宝藏和剑交出来,老夫我心情好,还给你和这个小美人留个全尸,不然,我把你们扒皮抽筋,扔去崖底喂毒藤!”

话音刚落,刘全身边一个满脸横肉的亲信就淫笑了起来:“刘执事,这小丫头我见过,是内门出了名的冰美人,不如留着给兄弟们玩玩再杀?”

苏婉从树后走出来,攥着剑就要动手,流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冷得像冰,扫过那个说话的亲信:“你再说一句话,我先割了你的舌头。”

那亲信还想骂,刘全一抬手拦住了他,刘全揉了揉手里的碧磷软鞭,鞭梢上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是浸过天下奇毒:“流云,你别给我耍横,你不过是刚吃了九转还魂丹冲到筑基巅峰,根基都没稳,真当自己能打的过老子?赵弘那个蠢货就是太轻敌,才着了你的道,今天我带了十八个筑基期的亲信,就算堆也能堆死你!”

“废话真多。”流云脚下凌波云步一动,整个人像一片云一样飘了出去,云澜剑从腰侧出鞘,淡淡的金光顺着剑刃翻涌,“要杀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一个冲上来的亲信举着大刀就砍,刀风还没到流云面前,云澜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没了气。剩下的人一下子红了眼,嗷嗷叫着冲了上来,刀枪剑戟一起朝着流云招呼,可流云的凌波云步太诡异了,明明看着就在眼前,一刀砍过去却总是劈空,反而是流云的剑,每一次出鞘都必有一人倒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八个亲信就躺了一半,剩下的人吓得腿都软了,不敢再往前冲。

刘全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想到流云居然强到这种程度,赵弘可是筑基大圆满,居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原来不是赵弘没用,是这个小杂种真的开了挂!

“都退下!”刘全一声低喝,抖手就把碧磷软鞭抽了出来,软鞭像一条灵蛇一样缠向流云的手腕,想要夺他的剑,“小杂种,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软鞭带着腥风缠上来,流云侧身躲开,云澜剑横削,想要斩断软鞭,可刘全的软鞭是用千年乌蛇筋做的,削铁如泥都砍不断,居然缠着云澜剑转了半圈,鞭梢上的毒顺着软往流云手背上渗。流云心里一动,激活云氏帝族血脉,掌心里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沾上来的毒碰到金光,瞬间就化成了飞灰,刘全看得眼睛都直了:“帝族血脉?云沧海那个老东西居然真把完整的血脉传给你了!”

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只要拿到云澜剑再抽了流云的血脉,献给天衍圣宫的长老,他就能当上苍梧山的掌门,一步登天!

刘全红了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捏碎了就往空中一扔,瓷瓶炸开,浓浓的黑紫色毒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崖顶,这是他用落魂崖底积攒了三十年的瘴气提炼出来的七步倒,就算是筑基大圆满吸一口也要浑身发软,更何况苏婉本来就受了重伤!

毒烟散开的瞬间,流云就听见苏婉轻轻咳了一声,他心里一紧,转头看过去,苏婉晃了晃,顺着树干就要倒下去,流云顾不上对付刘全,立刻冲过去把苏婉抱在怀里,就看见苏婉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呼吸弱得像风中残烛。

“刘全!”流云抱着苏婉,声音哑得像要渗出血,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烧穿了刘全,“你敢动她,我要你碎尸万段!”

刘全哈哈大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手里捏着解药瓷瓶晃了晃:“想要解药?简单啊!把云澜剑扔过来,再把你自己的丹田废了,我就把解药给你,不然这小丫头半个时辰就毒发身亡,魂归落魂崖,多应景啊!”

玄辰仙帝的虚影在墨玉里冷哼一声:“小子别慌,她中的不过是凡毒,你血脉里的帝气就能逼出来,只不过要耗一点灵力,这个老贼就是故意乱你心神,直接杀了他,解药自然就有了!”

流云深吸一口气,把苏婉轻轻放在树后的草地上,给她渡了一缕帝族血脉进去,苏婉的呼吸立刻稳了一点,他站起身,握着云澜剑一步步朝着刘全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涨一分,筑基巅峰的灵力翻涌着,整个落魂崖顶的风声都跟着变了:“老贼,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她。今天我让你死无全尸。”

刘全心里突然有点发慌,可看着流云孤身一人,还是强撑着笑:“怎么?破罐子破摔了?你过来啊,有本事你——”

话没说完,流云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凌波云步踏到极致,居然留下了一道残影,刘全根本看不清流云的位置,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刚要转身抽鞭,云澜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剑气刺得他脖子生疼,只要再用力一点,人头就落地了。

“解药!在哪?”流云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刘全浑身发抖,想要摸怀里的爆血符,刚动了动手指,流云的剑就割破了他一点皮肤,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再动一下,我现在就杀了你。”

刘全吓得魂都飞了,赶紧动了动下巴:“在我怀里左口袋,就是那个白瓷瓶,我给你拿,我给你拿!”

他的手慢慢往怀里伸,流云盯着他的动作,突然看到他怀里闪过一道血色的光,流云根本不等他掏出来,手腕一转,云澜剑直接割了下去,鲜血喷了两米多高,刘全的人头滚落在草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满脸的不敢置信。

流云蹲下身,从刘全怀里搜出解药,还有一沓封着青云火漆的密信,拆开最上面的一封,流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密信上说,天衍圣宫早就派了金丹长老潜入苍梧山,易容改貌,潜伏了整整三年,三年前云沧海就是被这个金丹长老出手偷袭,才被林振海赵弘拿下害死,现在这个金丹长老就藏在玄元殿掌门身边,就等着十天后的内门大比,里应外合,杀死掌门,夺了苍梧山的千年灵脉,把山门令牌送到天衍圣宫,整个苍梧山几万弟子,要是不肯投降,就全部杀光。

而那个潜伏的金丹长老,署名居然是“江辰”——那是掌门座下大弟子,苍梧山年轻一辈的第一人,整个苍梧山人人都佩服的大师兄江辰!

流云攥着密信,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原来三年前的帐,不止是林振海、赵弘、刘全,还有一个金丹长老藏在最核心的地方,亏他刚才还想着回玄元殿找掌门,原来人家早就布好了网,就等着他送上门!

他转身走回树后,给苏婉喂了解药,不过一刻钟,苏婉就醒了过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她睁开眼看到流云阴沉的脸,立刻撑着坐起来:“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流云把密信给她看,苏婉看完也惊得说不出话:“大师兄?怎么可能是大师兄?他上个月还给我师父送过千年雪参,看着那么正直,怎么会是天衍圣宫的内奸?”

“知人知面不知心,”流云把密信收起来,扶起苏婉,“现在刘全死了,所有的内奸线索都指向江辰,掌门现在肯定已经被他控制了,我们不能从正门回玄元殿,得绕去后山找你师父,你师父是掌门的嫡系,肯定能信得过。”

苏婉点点头,扶着流云的胳膊站起来,两人收拾了一下,沿着崖后的小路往山下走,这条路是猎人们走的野路,很少有弟子来,本来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绕过去,结果刚走到半山腰的一片桃林,就听到前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流云师侄,苏婉师妹,你们在这里啊?师父让我来找你们,说有要事商量。”

流云和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寒意,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月白道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站在桃树下,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正是人人称道的大师兄江辰!

江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一步步朝着两人走过来,清风拂过桃林,落了一地粉色的桃花瓣,落在他的肩头,看起来一派君子之风,可流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他腰间挂着的那枚盘龙玉佩——玉佩的缝隙里,清清楚楚露出了一小块天衍圣宫特有的青云印记,和密信上火漆的印记一模一样!

流云把苏婉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右手按在云澜剑上,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大师兄找我们找得这么急,是想要云澜剑,还是想要我手里的密信啊?”

江辰脸上的笑愣了一下,随即慢慢收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刺骨,周身的灵气猛地炸开,金丹期的威压像山一样压了过来,压得桃树枝都咔嚓一声断了:“不愧是云沧海的儿子,居然这么机敏,刘全那个废物,居然连你都拿不下,还让你发现了秘密。”

“原来三年前我父亲,就是你出手杀的?”流云的声音沉得像铁,血脉里的恨意疯狂翻涌,云澜剑在他怀里嗡嗡作响,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

“不错,云沧海那老东西不识抬举,挡住了天衍圣宫的路,死了也是活该,”江辰慢慢抽出了背后的长剑,剑身上泛着淡淡的青云纹路,“今天我杀了你,拿了云澜剑,内门大比当天杀了掌门,苍梧山就是天衍圣宫的了,你父女俩也能在地下团聚,多好。”

苏婉攥着剑就要上前,流云按住她的肩,摇了摇头,自己提着云澜剑走了出去,朝阳穿过桃林,落在他的背上,给云澜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苏婉在这里等着我,今天我不仅要杀了他,给我爹报仇,还要清理了苍梧山这个内奸,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流云回来了,欠了云氏的,今天该还了!”

话音落,流云脚下凌波云步一动,整个人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冲了出去,云澜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江辰,这一剑,攒了流云三年的忍辱负重,攒了三年的刻骨仇恨,整个桃林的灵气都跟着沸腾起来,江辰脸色一变,没想到筑基巅峰的流云,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威力,赶紧抬剑去挡。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桃林都晃了晃,桃花瓣像下雨一样落下来,江辰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握剑的手都麻了,他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流云:“你一个筑基巅峰,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流云根本不回答,一步跟上,一剑接着一剑劈出去,云澜三十六式第一式“云碎千山”使出,无数道金色剑气从四面八方射向江辰,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江辰只能拼命格挡,可云澜剑本来就是克制邪祟的圣器,每一次碰撞,江辰的灵气都被震得翻滚,他心里越来越慌,他可是金丹,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筑基巅峰的小鬼!

“你以为你赢定了?我是金丹!”江辰一声狂吼,浑身灵气暴涨,想要动用秘法拼死一击,可流云早就猜到了他的动作,直接引着他走到了桃林中央那块云氏留下的古老阵眼上——这片桃林本来就是云氏先祖种的,地下埋着困杀阵的阵基,只有云氏血脉能催动。江辰脚刚踩上去,整个桃林瞬间亮起了无数道金色的云纹,剑气从地下翻涌出来,直接缠住了江辰的腿。

“这是…云氏的困杀阵?你怎么会催动!”江辰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运灵力冲出去,可越挣扎,阵纹缠得越紧。

流云走到他面前,举起云澜剑,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我是云氏嫡传,这阵本来就是我云氏先人留下的,你杀我父亲,害我云氏满门,今天,该偿命了。”

手起剑落,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桃花,江辰的人头滚落在流云脚边,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

流云收了剑,刚要转身去找苏婉,突然从江辰的怀里掉出一块青铜令牌,正是苍梧山掌门才有的玄元令!原来掌门早就被江辰杀了,他一直拿着玄元令发号施令,整个苍梧山居然没人发现!

流云捡起玄元令,攥在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天之内,他连杀林振海、赵天宇、赵弘、刘全、江辰五个内奸,所有三年前害死父亲的仇人,已经全部伏诛。他低头摸了摸贴身放着的父亲手札,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在天之灵的注视。

苏婉走过来,轻轻握住流云的手,阳光透过桃枝洒下来,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暖得发烫,流云转过头,看着苏婉眼里的星光,握紧了手里的玄元令和云澜剑,嘴角露出了三年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内门大比,我来了。苍梧山,我回来了。属于云氏的荣光,从今天起,重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