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龙旗重插 南岸城头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78章 · 35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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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握着裂空龙枪站在南岸的黑泥土上,指尖能感觉到地气顺着鞋底往上涌,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这是被天魔铁蹄践踏了五百年的故土,也是玄龙江山正统的另一半,他抬头望了一眼城头方向,金红色龙气从周身散出,轻轻拂过面前跪伏欢呼的将士,声音带着难言的厚重:“都起来吧,我们回家了。”

一句话说完,岸边本来还雷鸣般的欢呼声突然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更多压抑的哭声,不少跟着祖父父辈从江北打到这里的将士,摸着南岸的土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祖祖辈辈都生在南岸,五百年前天魔打过长江,他们的祖先被迫跟着朝廷退到江北,一辈子都想着回家,现在终于回来了。

没过多久,亲卫统领林彻匆匆过来通传,说江阴城主钱荣带着南方三十六家世族的家主,已经在渡口外三里接驾,献上了江阴城的舆图和降表,另外还有数百名江阴百姓,拦在接官道旁,说什么都要见陛下,有冤情要诉。

流云挑了挑眉,挥手让林彻前头带路,苏清鸢刚斩了沧澜,玄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提刀跟在流云身侧,低声道:“陛下,南方世族投降天魔五百年,什么脏骨头都有,小心有诈。”流云笑了笑,龙气早已顺着地面铺了出去,整个江阴城上下每一个角落都扫得清清楚楚,藏了多少人埋了多少机关,他心里门儿清,只是没点破罢了:“放心,有什么脏东西,今天都给他洗干净。”

一行人走了三里地,果然就看到道旁摆着香案,一群穿着锦袍的世族家主跪伏在道左,为首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胖子,捧着一个漆盒,头都不敢抬,正是江阴城主钱荣。而道右,数百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为首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捧着一块快烂成条的布片,见流云过来,“噗通”一声全跪了,领头的老人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举着那块布片嘶声喊:“陛下!给我们江阴十万百姓做主啊!”

那块破布虽然烂了,边缘还能看出金红色的织边,正是五百年前江阴城破时,守城将士挂在城头的龙旗残片。当年长江防线被沧澜卖了之后,江阴城守将领着十万百姓闭城死守,打了三个月,弹尽粮绝,钱荣开城投降,十万百姓全被天魔屠了,只有少数人躲在地道里活了下来,这面龙旗残片,就是他们藏在地下,传了五辈人的念想。

“陛下,钱荣那个老贼,开城卖了我们江阴,这五百年给天魔当狗,每年都要抓一百个童男童女去祭天魔台,我们家的娃,今年刚满十岁,就被他抢走了啊!”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哭着磕头,头磕在地上全是血,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哭,喊冤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钱荣一下子慌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陛下别听这些乱民胡言!都是反贼煽动他们的!臣开城献降,一心归顺,求陛下明察啊!”旁边的世族家主也跟着纷纷磕头,帮钱荣说话,说钱城主镇守江阴多年,安民有功,这次开城接王师,功大于过,求陛下从轻发落。

苏清鸢攥着刀柄,指节都泛了白,就要上前动手拿人,流云抬手拦住了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发抖的钱荣,声音淡淡的:“既然开城献降,自然是有功的,百姓的冤屈,我进城之后自然会一一核查,不必在这里堵路,起身吧,随我进城。”

钱荣长出了一口气,连磕了三个头,爬起来弓着腰走在前面引路,心里暗道果然皇帝年轻,被我几句话就哄住了,等进了城主府,三万斤黑毒炸药一炸,血影尊者出手,定然能取了流云的狗命,到时候魔君陛下定有重赏。他哪里知道,流云的龙气早就把整座江阴城扫了一遍,藏在城主府地道里的血影尊者,埋在台阶下的炸药,城门处装了机关的千斤闸,全在流云的感知里,不过是将计就计,陪他演一场戏罢了。

一路走到江阴城下,城门大开,钱荣躬着身,请流云先行,流云笑着摆了摆手,让他走在前头,带着苏清鸢、柳乘风几个将领,缓步登上了江阴城头。钱荣早准备好了新的龙旗,捧着旗杆,双手递到流云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陛下,这江阴城头五百年没挂过玄龙旗了,就请陛下亲手挂旗,以慰全城百姓之心。”

这话刚说完,藏在旁边敌楼夹壁里的血影尊者,瞬间就爆发出仙帝后期的强悍气机,冰冷的刀气锁死了流云的后心,整个城头的空气都瞬间凝住了,钱荣的手都伸进了怀里,那里握着响铃,只要一摇,整个城主府的炸药就会炸响,把城头这一群玄龙高层炸成飞灰。

流云接过龙旗,指尖抚过旗面上绣的金龙,哈哈一笑,声音顺着龙气传遍了整座江阴城:“五百年了,我玄龙的龙旗,终于又插回了江阴城头!”

话音落,金红色的龙气猛地冲天而起,轰然一声炸碎了敌楼的墙壁,夹壁里的血影尊者来不及偷袭,就被龙气震得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城头的石板路上,他爬起来,绿眼睛死死盯着流云,惊怒交加:“流云小儿!你早就知道了?!”

钱荣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响铃“当啷”掉在地上,转身就要往城下跑,刚才跟着百姓队伍混进城的那个失去儿子的老太太,突然爆发出全身的力气,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钱荣的腿,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牙齿深深嵌进了血管里,血顺着老太太的嘴角往下流,她含着血嘶吼:“我杀了你这个狗叛徒!你还我孙子命来!”

钱荣痛得狂叫,挥刀就要砍老太太,旁边几个侍卫早就冲上去,一脚把钱荣踹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老太太还是不松口,直到钱荣没了挣扎,才慢慢松开嘴,满脸是血的冲着流云磕头:“谢陛下!谢陛下给我孙子报仇!”

血影撑着刀站起来,抖落了身上的碎砖,他是天魔殿八大尊里排名第三的狠角色,当年亲手攻破江阴城,杀了十万百姓,一身魔功早就到了仙帝后期顶峰,离魔君只差一步,他阴恻恻的笑:“流云,你别得意,我家魔君陛下已经练成了万魔金身,就等着你过来,今天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落,血影身形一晃,化作数十道黑影,四面八方扑向城头,每一道黑影都带着致命的刀气,柳乘风抢上前挡,一刀劈碎了一道黑影,却被另一道黑影擦过胳膊,拉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黑气瞬间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苏清鸢挥刀砍杀,连着碎了十几道黑影,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血影的影分身邪门得很,砍不完杀不绝,不消片刻,城头上的亲卫就伤了七八个。

“你们退下,这个老贼交给我。”流云把龙旗递给旁边的亲卫,提着裂空龙枪往前一步,金红色的龙气从枪尖爆发出来,一条数十丈长的金龙从枪里飞出来,昂头一声龙吟,震得整个城头都晃,金龙摆尾,一口一个黑影,碰到就碎,不消片刻,数十道影分身就被吃了个干净,血影的本体露了出来,满脸惊骇:“玄龙祖脉?你竟然完全觉醒了?!”

“你说对了。”流云脚步一动,瞬间就到了血影面前,枪尖直指他的心口,血影慌忙挥刀去挡,刀枪相撞,一声巨响,血影的魔刀直接被龙气震成了碎片,血影吓得转身就要跳城逃跑,脚下突然冒出无数只惨白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踝,那是五百年前被他杀死在江阴城的十万冤魂,怨气凝聚,死死把他拖在原地,血影吓得惨叫:“不要!我错了!放了我!”

“你杀十万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他们一条生路?”流云声音冰冷,裂空龙枪狠狠刺出,一枪穿透了血影的心口,龙气炸开,瞬间把血影的肉身和魔魂炸成了飞灰,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解决了埋伏,钱荣被押到城头,流云问城下围观的百姓,这个叛徒该怎么处置,全城百姓齐声怒吼,要活剐了他祭奠十万冤魂,流云点头,把钱荣交给了百姓,当下就在城头架起了刑台,了了百姓的心愿。随后流云下令,开了城主府和世族存粮,把粮食全部分给百姓,打开牢狱,放出了里面被关押的反抗天魔的义士,整个江阴城欢声雷动,百姓拿着家里仅有的鸡蛋干粮,塞给玄龙的将士,哭着说终于等到王师了。

当天傍晚,流云亲手把金红色的龙旗升上了江阴城头,风吹过,龙旗猎猎展开,上面绣的金龙仿佛活了一样,全城百姓对着龙旗跪拜,哭声顺着风传出去十几里,五百年的屈辱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当晚,流云在江阴城城主府升帐,整训三军,犒赏将士,探子刚好从天魔城赶回,带回了一个让满帐将领都怒发冲冠的消息:天魔魔君哈朗,把五百年前长江之战被俘的玄龙前太子,还有三百多名文武官员、上千名被俘将士,全绑在了天魔城南城门的城头上,放话出来,说要是流云敢三日之内不单人赴天魔城受死,就把这些俘虏全部剥皮抽筋,祭了天魔台。

帐里的将领瞬间炸开了锅,柳乘风拍着桌子怒吼:“魔君匹夫!竟然敢拿我们的人威胁陛下!太无耻了!”苏清鸢攥着刀道:“陛下,我们现在就带兵过去,直接踏平天魔城,救回太子和诸位前辈!”

流云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案几,望着挂在帐中的山河舆图,视线落在三百里外的天魔城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五百年前,哈朗打破玄龙京城,杀了他的祖父,占了他的江山,把玄龙皇室赶去江北,这笔血债,欠了五百年,也该还了。

他站起身,拔出裂空龙枪,枪尖直指北方天魔城方向,金红色的龙气顺着枪尖冲出来,直接顶开了帐顶,染红了半边夜空,声音顺着龙气传遍了整个大营:“传我命令,全军整休一日,三日后拔营,直捣魔庭,灭了天魔哈朗,还天下太平!”

第二日,整个南岸的青壮都拿着锄头镰刀来投军,百姓们推着一车车的粮食草料送到大营,金红色的龙旗顺着官道延绵百里,六十万玄龙大军士气如虹,马蹄和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发抖,向着天魔殿的老巢,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