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落鹰伏奸 龙破死局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68章 · 39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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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话音落下,金红色龙气卷着山风扫过满谷残尸,血珠被龙气震得飞起,落在青石上开出一片艳红的花。玄机子看着流云身上冲天的龙气,老泪纵横,躬身道:“陛下以身犯险,老臣心中不安,不如让我带留仙谷全族青壮跟着陛下一起去,就算拼了全族性命,也保陛下周全。”

流云伸手按住玄机子的肩膀,龙气缓缓注入他体内,修复身上的箭伤,沉声道:“玄谷主,留仙谷是北地门户,你不能动,溃散的魔修还没清干净,你带着弟子在这里守住,收拢周边流民,我只带鲁三和青岩子去就够,人多了反而让他们起疑心,咱们要的就是一次性刨了天一阁在北地的根,不能打草惊蛇。”

鲁横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让属下跟你去吧,留仙谷这里交给鲁三就行,属下跟着你多年,能挡刀能拼命。”

流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留下,这里刚打下来,需要你镇着,那些投降的魔修心里还不稳,有你这个北境出身的死士统领在,没人敢作乱,放心,我是玄龙真龙,天命在我,几个跳梁小丑还害不了我。”

安排完诸事,流云留下两百降卒和鲁横帮着玄机子整理防务,镇魔印暂时留在留仙谷镇住谷口魔气,自己只带鲁三和伤愈大半的青岩子,三人三骑,朝着落鹰峡而去。

出了留仙谷,越往北方走,天地间的颜色越暗,本该是草木抽芽的三月,路边杨树的树干都变成灰黑色,树叶卷着黑边,风一吹就落下厚厚的黑灰,河沟里飘着翻肚的死鱼,水里浮着淡淡的魔气,沾在衣服上都发臭。青岩子坐在马背上,指着两边黑山林道:“陛下,这一片山林十年前就被魔气染透了,凡是进去的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天一阁把这里当成扔尸体的地方,不知道埋了多少无辜百姓。”

流云勒住马,抬手一召,一道金红色龙气飞出去落在河沟里,瞬间就把河水里的魔气净化得干干净净,原本黑沉沉的河水重新变清,河底的碎石都露了出来。流云沉声道:“等扫平了天魔,朕会让龙气扫遍整个北地,把这些魔气全清了,用不了三年,这里就能重新种庄稼、养牛羊。”

青岩子听得眼睛发红,勒马缰绳的手都在抖,五百年了,北地百姓从来不敢想还有重新种庄稼的一天,他对着流云遥遥一揖,低声道:“谢陛下,谢真龙,北地百姓,盼这一天盼了五百年了。”

一路疾行,黄昏时分,三人终于到了落鹰峡。落鹰峡两边是千丈高的冰崖,崖壁上结着厚厚的冰甲,阳光照上去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峡口只有不到十丈宽,两边山崖长满黑松,风吹过松涛阵阵,像是无数人在暗处低声喘气,一股子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魔气藏在风里,普通修士进来根本察觉不到不对,可流云是玄龙真龙,对魔气的感应比任何法器都灵敏,刚到峡口就知道,峡道两边黑松里藏了不下五百名天一阁精锐,领头的至少是仙君境界的修为。

鲁三手按刀柄,低声道:“陛下,好多伏兵,咱们要不要退回去,调留仙谷的人过来围?”

流云摇了摇头,笑了笑:“退什么,咱们就是来赴这个局的,他们藏着,咱们就进去,让他们出来见朕。”说着拍了拍马脖子,率先催马走进峡道,青岩子手心全是汗,却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鲁三走在最后,刀不离手,周身杀气散开,把周围偷偷探过来的气息都逼了回去。

走了不到三里,峡道中间一片开阔地,早就摆好了一桌酒,两个穿锦袍的修士站在酒桌旁,见到流云进来,连忙堆着笑迎上来,左边留三绺长须的拱手道:“在下青云宗左长老宋清,这位是万剑门的赵统领,早就等候真龙帝君了,快请坐,我们备好了薄酒,咱们慢慢谈。”

流云扫了两人一眼,一眼就看到他们腰间绣着的天一阁暗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翻身下马走到酒桌旁坐下,端起桌上酒杯,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道:“两位找朕,说要共商盟会大事,不知道有什么要谈的?”

宋清笑着给流云倒满酒,道:“帝君说笑了,我们青云宗和万剑门原本就是玄龙旧部,只不过这些年被天一阁逼得没办法,只能暂时屈从,现在帝君亲征北地,我们当然要反戈一击,三个月后北溟盟会,我们愿意做内应,里应外合拿下天一阁北溟总舵,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流云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只不过我们怕帝君不信我们,所以请帝君带少数人来赴约,也是为了不让天一阁探子发现,现在帝君来了,我们也放心了,只是有一件事要劳烦帝君,我们听说帝君得了留仙谷的镇魔印,那镇魔印是当年玄龙先祖传下来的,克制天魔,我们想要借镇魔印一观,也好安宗门上下的心,不知道帝君肯不肯?”赵统领往前凑了一步,眼神紧紧盯着流云腰间的枪囊,手悄悄按在了腰后的剑柄上。

流云哈哈大笑,笑声震得两边崖壁的冰甲哗哗往下掉,笑声落定,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杯跳起来,金红色龙气瞬间炸开,把桌子炸成了碎木片,声音冷得像冰:“借镇魔印?你们怎么不借朕的人头去给天一阁主换赏呢?还不出来,藏着掖着的,当朕瞎吗?”

话音刚落,两边山崖就响起了号角声,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从黑松后跳出来,箭如雨下朝着开阔地射来,鲁三立马冲上去,刀光转成一个圆,把所有箭都磕飞,宋清和赵统领脸色一变,后退两步抽出长剑,朝着流云扑过来:“动手!杀了流云!”

流云坐在椅子上不动,抬手弹出两道龙气,直接打穿了两人的喉咙,宋清瞪着眼睛倒在地上,临死都不敢相信流云一进来就识破了计谋。

“好一个玄龙帝君,果然有点本事,居然能看破老夫的埋伏!”一声苍老的狞笑从崖顶传下来,一个穿黑袍的老者踩着黑云飘下来,落在开阔地上,周身魔气冲天,仙君初期的气息压得整个落鹰峡都在发抖,崖壁的冰都咔咔往下掉,“老夫天孤子,天一阁主的亲弟弟,流云,你敢孤身入我落鹰峡,真是自寻死路!今天你的人头,就是老夫给大哥的生辰贺礼!”

周围五百名天一阁精英修士冲下来,把流云三人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剑戟都对着流云,翻涌的黑雾魔气把整个开阔地都盖住,天孤子手里握着一根魔骨杖,指着流云狂笑道:“你以为你杀了天玄子和天月长老就了不起了?那两个废物本来就是老夫扔出来的诱饵,就是引你过来的!整个北地都在天一阁的掌控里,你一个刚登基的毛头小子,也敢来北地撒野?今天我就把你杀了,炼了你的龙魂,给我大哥铸魔丹!”

青岩子握着剑挡在流云身前,吓得腿都在抖,却还是咬牙道:“陛下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流云伸手把青岩子拉到身后,站起身抓起裂空龙枪,龙气顺着枪杆爬上去,金红色的光芒刺破黑雾,把天孤子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流云冷声道:“五百年前,你们先祖跟着玄龙先祖打天下,受玄龙的俸禄,守玄龙的疆土,现在你投靠天魔,杀玄龙的百姓,你就不怕玄龙先祖的英灵轰碎你的魂魄吗?”

“英灵?什么英灵,只有强者才配活在这个世上,玄龙气数已尽,天魔才是天命!老夫今天就要替天魔取了你的命!”天孤子说着,举起魔骨杖对着流云一点,魔骨杖喷出一团斗大的黑毒雾,毒雾里伸出十几条黑毒蛇,吐着信子扑向流云,魔气腐蚀得地面都冒起了黑烟。

“天魔也配称天命?”流云大喝一声,提着裂空龙枪冲上去,一枪扫出去,金红色龙气像一道长桥,直接把黑毒蛇都扫成了飞灰,龙气撞在天孤子胸口,天孤子往后退了三步,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你居然是仙王巅峰?你刚登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修为!”

流云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体内有父亲残魂、历代玄龙先祖的龙气加持,还有传国玉玺护持,杀了天玄子之后又吸收了他的修为,早就冲到了仙王巅峰,距离仙君只有一步之遥。

流云不答话,枪尖一指继续冲上去,裂空龙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龙吟之声,金红色龙气所过之处,碰到的魔修瞬间化成飞灰,不到片刻,围上来的五百魔修就死了一半,剩下的吓得不敢往前冲,只敢围着转圈。

天孤子气得大怒,挥舞着魔骨杖扑上来,和流云战在一起,魔骨杖带着浓浓的魔气,每一次砸下来都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黑气冲天,流云仗着龙气天生克魔气,枪枪都咬着天孤子的要害,几十招打下来,天孤子就浑身是汗、气喘吁吁,魔气被龙气冲散了大半,身上已经添了三个血淋淋的伤口。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天孤子慌了,他一个堂堂仙君初期,居然打不过一个仙王巅峰的流云,他猛地往后一跳,嘴里喷出一口黑血喷在魔骨杖上,魔骨杖瞬间变大,对着流云砸下来:“你逼我的,天魔降世!”

整个落鹰峡都被黑雾盖住,黑雾里隐隐传出天魔的吼声,天孤子借着天魔的力量,修为瞬间涨到了仙君中期,一杖砸在流云的肩膀上,流云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龙气护着肩膀,却还是有魔气侵入了经脉。

就在这时,流云体内突然传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先父的残魂骤然爆发,金红色龙气从流云体内冲出来,瞬间就把侵入经脉的魔气冲得干干净净,流云抬起头,瞳孔变成了金红色,枪尖一抖,裂空龙枪带着龙吟,一下子刺穿了天孤子的魔骨杖,顺着杖身滑上去,直接刺穿了天孤子的胸口。

“你……你体内居然有玄龙帝君残魂……”天孤子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流云。

“我爹的残魂,就是专门收你们这些投敌叛国的狗东西的!”流云手上一用力,龙气炸开,瞬间就把天孤子的魂魄炸成了飞灰,只留下一颗人头滚在地上。

剩下的魔修见领头的死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放下武器跪下来求饶,流云让鲁三把这些人绑了,交给青岩子带回留仙谷发落,自己提着天孤子的人头,爬上了落鹰峡的最高处,把人头挂在峡口的崖壁上,又将天一阁的大旗撕下来踩在脚下。

抬头望去,北方就是北溟冰海,黑色的海浪拍着冰崖,隐隐传出天魔的低吼,乌云压在海面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流云握紧了裂空龙枪,龙气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知道,天一阁主天一子就在北溟冰海底下,和天魔分身勾连在一起,三个月后的盟会,就是最终决战的时候。

五百年的血债,从王城到留仙谷,再到落鹰峡,他一步步走到这里,玄龙真龙从来不会后退,就算北溟冰海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进去,杀了天魔,杀了叛徒,还北地一个朗朗乾坤。

金红色的龙气从流云身上升起来,映红了半边北溟的天空,风卷着龙气,把流云的声音传出去,传遍了整个北地:“所有投魔的贼子,都洗干净脖子等着,三个月后,朕亲自到北溟,取你们的狗命!”

声音传遍山林,传遍北地的城镇乡野,所有偷偷听着的人都知道,玄龙帝君来了,压了北地五百年的黑暗,终于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