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生死约战 剑斩仇凶

流云沧海奇异录 · 京启 · 第6章 · 4303字

18px
← → 切换章节
苍梧山清理内奸的风波刚过,整座仙山都浸在秋日的朗风里,三日后便是新入内门弟子的授衔大典,白玉广场上人头攒动,新老弟子挤在一起,议论的核心全都是流云。

那些当年跟着林浩欺负过流云的外门旧人,此刻躲在广场角落,偷瞄着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有个叫王虎的外门弟子,三年前曾经抢过流云好不容易挖到的灵草,还把流云打进了后山烂泥坑,此时硬着头皮凑过来,点头哈腰赔罪:“流…流师兄,当年是我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流云淡淡扫了他一眼,懒得跟这种小人物计较,只是挥了挥手,王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周围的人看在眼里,更不敢轻易上前招惹,谁都知道,这个曾经的落魂崖废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青冥谷一剑斩刘执事,揪出五名内奸,手上早就沾了仇人的血,性子冷得很。

“流云。”清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婉一身月白剑裙,发梢沾了片金黄的银杏叶,手里攥着个青玉瓶,一步步走过来,冷俏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三瓶中品聚气丹,你刚突破筑基,正好用来稳固修为,那天在青冥谷,多亏了你护着我。”

流云接过玉瓶,入手温润,心里微微一暖。这三年颠沛流离,除了亡父旧部偷偷帮过他几次,也就苏婉这个出身世家的天才姑娘,真心实意对他好过。刚要开口道谢,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师妹,某些人靠抱长老大腿捡了点功劳,就骗得师妹你这么多好东西,脸皮可真够厚的啊。”

赵天宇斜靠在广场边的汉白玉栏杆上,锦袍玉带,腰悬嵌玉剑,一脸轻蔑地盯着流云,他是内门四大天才之一,筑基中期修为,家里是青州数一数二的赵氏仙门,早就对苏婉痴心一片,看流云跟苏婉走得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苏婉皱起眉,冷声道:“赵师兄,流云立了大功,岂是你能随意诋毁的?请你放尊重些。”

赵天宇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山顶传来钟鸣,授衔大典开始了,他狠狠瞪了流云一眼,甩着袖子先进了大殿:“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能拿到什么赏赐,走着瞧。”

流云懒得理这种跳梁小丑,跟在苏婉身后进了玄元殿,掌门玄真真人端坐在大殿上首,两旁坐着各大长老,殿内鸦雀无声,气氛肃穆。按照规矩,新入内门的弟子按排名授衔,头一个就叫到了流云。

青玄长老拄着拐杖走出列,声如洪钟:“老臣有言,流云此次青冥谷试炼,舍身涉险,揪出天衍圣宫安插在我苍梧山的五名内奸,除去心腹大患,功劳远超所有新弟子。老臣提议,赏流云地级洞府一座,月俸两百下品灵石,特许进藏经阁三层任选一本中品功法,以兹鼓励。”

话刚落,大殿左侧立刻站出来一个半百老者,一身玄色执事袍,脸阴得能滴出水,正是林浩的父亲,前任外门总管林振海。他“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青玄长老此言差矣!流云那小儿,滥杀我儿林浩,又在青冥谷擅杀刘执事、李堂主,以下犯上,狼子野心,今日不罚反而重赏,置苍梧山百年规矩于何地?依老臣看,应当废了他的修为,逐出门墙,以正视听!”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林振海这是要给儿子报仇。林振海修炼几十年,早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苍梧山人脉极广,不少长老都受过他的好处,当下就有两个长老附和:“林执事说的有理,规矩不能乱,不能因为出了点功劳就乱了法度。”

青玄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拐杖怒喝:“林振海你放狗屁!你儿子林浩帮着刘执事在落魂崖截杀流云,意图夺墨玉,证据确凿,流云自保杀人,何罪之有?刘执事通敌叛国,人人得而诛之,流云杀他是大功,你今天在这里胡搅蛮缠,莫非你也跟天衍圣宫有勾结?”

“你血口喷人!”林振海涨红了脸,指着流云大声道,“当年云沧海就是跟刘执事一样的通敌贼,死有余辜,流云就是云家余孽,留着他迟早是苍梧山的祸害!今天你青玄偏帮,我看就是你跟云家早就不清不楚!”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一下子戳进了流云心里。他往前走了一步,灰色衣袍被殿外的风卷得猎猎作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殿:

“林振海,三年前我爹云沧海出城查探敌情,回来半路遭遇山匪,尸骨无存,是不是你跟刘执事联手干的?林浩把我推下落魂崖,抢了我爹留给我的遗物,是不是你默许的?今天你说我爹是通敌贼,说我是余孽,那你敢跟我上生死台,决一生死吗?”

满殿哗然!谁也没想到,流云一个刚突破筑基初期的新人,居然敢当众挑战筑基后期的林振海!这简直是疯了!

林振海也愣了,随即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阴冷:“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既然你急着去地下跟你爹团聚,那我就成全你!三日后,南峰生死台,我活劈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掌门玄真叹了口气,苍梧山规矩历来如此,生死约战,各安天命,既然双方都同意,谁也拦不住,他最终还是点了头,依旧按青玄长老的提议,批了流云地级洞府和所有赏赐,有功必赏,有约必遵,不偏不倚。

散殿之后,流云沿着青玄峰的石径往自己的洞府走,背靠灵脉的地级洞府果然不同凡响,推开门就是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当年外门住的破柴房,好了何止百倍。流云刚关上门,玄辰仙帝的虚影就飘了出来,摸着胡子大笑:

“好小子,有种!刚进内门就敢斩筑基后期,比我当年第一次杀仇人的时候还果决。不过说起来,这林振海当年确实跟刘执事联手害了你爹,李堂主被刘执事灭口没来得及咬出他,今天他自己跳出来,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查了。”

流云坐下,摸了摸怀里发热的墨玉,低声道:“前辈,我现在只是筑基初期,对阵筑基后期,真的有把握吗?”

“境界差是差,可不是赢不了。”玄辰笑道,“你是先天云灵根,学的是我亲传的剑法,血脉开了两层,比林振海那个杂灵根强一万倍,今天我帮你再开一层血脉封印,再传你云氏皇族的本命杀招云裂斩,越阶杀他,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对了,你滴血认主墨玉这么久,已经初步激活了,今天我们就看看墨玉里藏的东西。”

流云依言刺破指尖,一滴本命血滴在墨玉上,墨玉瞬间腾空而起,万道柔和的金光炸开,整个洞府都被染成了温润的青色,紧接着,一大堆东西从墨玉的空间里掉了出来:两千块下品灵石,三百块中品灵石,一本封皮泛黄的《云氏帝经》——原来之前流云修炼的《万化云经》只是入门,这才是完整版的云氏传承;还有半块古朴的剑胚,正是云氏镇族圣器云澜剑的残片,还有一份手绘的地图,宝藏入口清清楚楚标在了落魂崖底,正好是当年流云掉下去的地方。

“当年云氏灭门,把所有的积蓄都藏在了宝藏里,还有半颗九转还魂丹,你吃了就能直接冲到筑基巅峰,甚至摸到金丹的门槛。”玄辰抬手一道金光打在流云眉心,又是一层封印被撕开,流云瞬间感觉浑身血脉都沸腾了,力量暴涨了一倍还多,灵力运转速度足足快了三倍,先天云灵根散发出淡淡的莹光,连皮肤都透着玉石一样的光泽。

不到一个晚上,流云就把云裂斩练得滚瓜烂熟,血脉打通之后,学什么都事半功倍。第二天一早,院门被敲响,苏婉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一进门就拉着流云的胳膊:“流云,我听说林振海手里有中品法宝烈火鞭,当年曾经打死过两个金丹期的流寇,你真的打不过他的,我已经跟我师父说了,我师父去跟掌门求情,取消生死台好不好?”

流云看着她皱成一团的眉头,心里暖得发烫,他轻轻摇了摇头:“婉娘,三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我爹的仇,必须我亲手报,我不能躲。”

苏婉看着他眼里坚定的光芒,知道劝不动,咬了咬唇,从怀里掏出一块冰莹通透的玉佩,塞到流云手里:“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冰灵玉,能挡一次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你带在身上,千万千万要小心。”

流云接过玉佩,入手微凉,能感觉到里面温润的寒气,他看着苏婉泛红的眼角,低声道:“如果我能活着下来,我请你上青玄峰顶看日出。”

苏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发梢的银杏叶落在石阶上,像是一片小小的金色云。

三日后,南峰生死台,人山人海,整个苍梧山的弟子都挤了过来,谁都想看看,筑基初期斩筑基后期,这种几十年难遇的好戏。林振海提着烈火鞭先上了台,鞭身缠绕着熊熊火焰,他对着台下拱拱手,大声道:“今日我杀流云逆子,为我儿报仇,大家做个见证!”台下不少收过他好处的弟子立刻大声叫好。

流云提着青冥剑走上台,一身灰衣染着淡淡的风,身姿挺拔站在台中央,隔着三丈站在林振海对面,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苏婉站在最前面,手心全都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开!”监赛长老一声令下,林振海二话不说,一抖鞭子,带着火星的烈火鞭就抽向流云面门,力道之大,抽得空气都发出爆响:“小杂种,受死!”

流云脚步一晃,凌波云步施展开,整个人像是一缕轻烟,轻飘飘躲开了鞭子,鞭子抽在青石台上,直接炸出一道半尺深的口子,碎石乱飞。林振海一鞭接着一鞭,招招致命,把流云团团裹在鞭影里,可打了几十鞭,连流云的衣角都没碰到,气得他暴跳如雷:“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别躲!”

台下也响起一阵哄笑,不少赵天宇的朋友跟着喊:“流云赶紧投降吧!别丢人现眼了!”“废物就是废物,也就只会躲!”

流云恍若未闻,脚步不停,一直在找林振海的破绽,打了百余招之后,林振海气力渐渐不支,左肋空门不小心露了出来——流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脚步猛地一顿,凌波云步转了个诡异的弧线,瞬间就到了林振海身侧,先天云灵根全力运转,所有灵力都灌进了青冥剑里,一声清啸,青色的剑气足足有一丈多长,劈天盖地砍了出去:“云裂斩!”

“铛!”

一声巨响,中品法宝烈火鞭直接被剑气劈成了两段,余劲丝毫不减,狠狠劈在林振海左肋上,直接撕开了一道一尺长的口子,黑紫色的血瞬间喷了出来。

林振海疼得大叫,连连后退,一脸不敢置信:“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他慌了,偷偷摸出一枚毒针,抬手就射向流云心口,同时掏出爆火符就要扔。

就在这时,流云怀里的冰灵玉突然亮了起来,一道冰墙挡在身前,毒针瞬间被冻成了碎冰,流云趁着这个空隙,纵身冲上去,青冥剑直直刺进了林振海的心口。

林振海趴在台上,看着流云,嘴哆嗦着说:“我…我不该当年…留你命….”

流云手腕一转,直接割下了他的人头,提在手里,声音冰冷,传遍了整个南峰:“三年前,你和刘执事合谋杀我爹,今天,一命抵一命,债清了。”

台下死一般安静,几秒钟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欢呼声响彻了整座南峰,“流云!流云!”的喊声震得山鸣谷应。苏婉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笑着看着台上那个一身是血却挺拔如松的少年,心跳得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当天晚上,流云洗去血污,把林振海的人头摆在父亲的牌位前,磕了三个头,苍梧山境内的仇,终于清了。玄辰仙帝飘出来,看着窗外的明月,笑道:“接下来,该去拿属于你的东西了,云氏皇族的宝藏就在落魂崖底,里面有仙丹,有圣器,拿到了,我们就能跟天衍圣宫算总账了。”

流云摸了摸怀里温热的墨玉,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凉的冰灵玉,眼底寒芒暴涨,抬头看向落魂崖的方向,缓缓点头:“好,明天一早,出发。”

月光洒进来,落在少年的肩头,一场新的奇遇,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了。